第128章 第一輪徵募
灰鱗上的三條驅潮路線擺在村碑前，贏無姬沒有先派兵，而是讓人把六類崗位木牌鋪開。守備、工坊、靈田、醫棚、文書、運輸，六排木牌在晨光里排得整整齊齊。
「三夜內，所有人都要有戰時位置。」
這句話一落，人群先是靜，隨後亂了。壯丁們搶守備牌，因為上牆有軍功糧；幾個膽小的往運輸牌旁擠；還有人把自家老母推到醫棚隊伍里，嘴裡說她會熬藥，眼神卻躲躲閃閃。
顧清禾臉色一冷。
「醫棚不是躲懶棚。」
那人賠笑。
「我家老人手腳利索。」
老婦人當場拍了他一巴掌。
「我眼都花了，你讓我分毒紋？你想害誰？」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笑，那人臉上掛不住，縮回去了。贏晚照卻沒有笑，她按戶籍和傷冊一一限制崗位。
她又叫住三戶人家。兩戶都有幼童，一戶家中老人臥病，卻都把壯勞往守備隊推。被叫到的人臉色發緊，以為要被奪軍功糧。
「不是不許你們出人。」贏晚照把戶籍冊翻給他們看，「是不能一家只剩孩子守棚。」
一個女人低聲道：「可不上牆，糧少。」
劉啟在旁邊接話。
「後勤、運輸、醫棚都有糧額。少一點，不是沒有。」
女人抱著孩子不說話。她想要更多糧，也怕丈夫死在牆上。贏晚照沒有催，只把兩塊木牌放在她面前。
「守備，或運輸。你家自己定，但不能兩個人都上牆。」
女人抬頭看了丈夫一眼。那男人咬牙，拿起運輸牌。
「我跑線。」
周行聽見了，沒有輕視，只道：「跑線誤一趟，牆上少一面盾。」
男人握緊木牌。
「誤不了。」
「獨子不可全上牆。有幼童之家至少留一名後勤。重傷未愈者不得報前排守備。」
一個壯丁不服。
「我願意上牆也不行？」
贏晚照看向他身後的兩個孩子。
「你死了，他們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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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丁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周行把守備報名者帶到空地，第一項測試就是扛盾走三十步。盾不算太重，可走到二十步時，幾個只想拿軍功糧的人已經腿軟。
周行沒有罵，只把他們的守備牌收回。
「去運輸。」
有人急了。
「我還能打！」
周行把盾遞迴去。
「再走十步。」
那人接過盾，第三步就跪了。趙鐵靠在旁邊，嘴欠道：「你這是想把獸笑死？」
周行冷冷看他。
「你也走十步。」
趙鐵立刻老實。
工坊那邊，陳硯發下半成品符釘，讓報名者按編號磨邊。幾個力氣大的磨得又快又糙，邊口起毛；一個瘦小少年不搶不擠，磨得慢，卻每一下都穩。
陳硯把他的木牌挑出來。
「你進工造組。」
壯漢不滿。
「他那點力氣能掄錘？」
陳硯把起毛符釘扔給他。
「你掄得動，磨得廢。」
壯漢看著那枚壞釘，臉漲得通紅，最後被分去搬料。工坊不是比誰胳膊粗，符釘歪一分，牆上就多一分縫。
靈田組也不輕鬆。何苗把矛鋤兩用柄插在田埂上，讓報名者按淺溝線挖半尺。有人挖得深，有人挖得淺，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溝。何苗看得直皺眉。
「獸不會按你挖深的地方掉。」
一個民戶抹汗。
「挖溝還要一樣深？」
「不一樣深，淺處就是路。」
趙鐵在旁邊補刀。
「你給獸留門，還怪它進來？」
那民戶被說得臉紅，回頭把淺處補深。靈田組的人這才明白，種田的手藝到了戰前，也能變成攔獸的手藝。
醫棚前，顧清禾擺出三條毒紋布。紅紋為傷，黑紋為污，灰紋疑魂。報名的人一個個辨認，答錯的立刻去燒水抬藥，不准碰傷口。
一個沉默婦人辨完三條，又主動把紅紋布和黑紋布隔開。
顧清禾看她。
「學過？」
婦人低聲道：「舊世界做過護士。」
顧清禾眼神一亮，卻沒有立刻熱絡。
「名字。」
「沈蘭。」
「醫棚副手試用。三日內，錯一條毒紋，退回運輸。」
沈蘭點頭。
「我認。」
劉啟在旁邊建立戰時配給表。上牆、工坊、醫棚、靈田、運輸各有糧額，軍功折算也不同。有人聽到運輸糧額低，立刻嚷起來。
「抬東西也會死，憑什麼少？」
劉啟翻到帳頁。
「上牆頂獸，工坊夜火，醫棚沾毒，靈田搶收，運輸跑線。都算功，但風險不同。你要高糧，去周行那邊扛盾。」
那人看了一眼盾隊，聲音小了。
趙鐵帶著傷兵組成殘卒後勤隊，負責運盾、換矛、抬傷。他把幾個自暴自棄的傷兵挨個叫起來，誰坐著不動，就用木棍敲誰腳邊。
「腿斷了就練手，手缺了就練眼。大臻還沒富到養廢人。」
一個斷指老卒罵道：「你才廢。」
趙鐵笑了。
「那就證明給他們看。」
文書牌前，陸小滿站了很久。他先摸了摸守備牌，又把手縮回來，最後拿起文書牌。旁邊有人笑他怕死，他臉紅，卻沒放下。
「我識字快，也跑得快。我怕死，但我不躲活。」
贏無姬看了他一眼。
「傳令抄牌。」
陸小滿怔住。
「真讓我做？」
「錯一門，罰跑十趟。」
陸小滿抱緊木牌，用力點頭。不是每個人都要當英雄，大臻也需要怕死卻願意做事的人。
天舟底層清冊第一次把民籍、軍功、工坊料帳、醫棚傷冊連成同一張戰時調度表。贏晚照念一個名字，就有人站到對應隊伍里。隊伍起初歪斜，念到最後，六條線終於有了形。
一個民戶看著自己領到的運輸牌，低聲問：「我這也算守大臻？」
周行正在調盾隊，聽見後回頭。
「盾送不到，我守什麼？」
那人愣了一下，把運輸牌攥緊了。
另一個被刷下守備的壯丁蹲在地上，半天不肯走。
「我丟人。」
趙鐵拄著木棍走過去。
「丟什麼人？」
「人家上牆，我去抬東西。」
趙鐵把一捆盾帶扔到他懷裡。
「你抬慢一步，上牆的人少一條命。你要嫌輕，我讓你抬我？」
壯丁被砸得一晃，抱住盾帶，臉上的羞惱慢慢退下去。
「我抬。」
「跑起來抬。」
他咬牙起身，跟著運輸隊跑向青門。幾名原本垂頭喪氣的人也跟了上去。崗位有高低風險，卻沒有廢位。
劉啟把這幾人的糧額從守備欄挪到運輸欄，又在旁邊補了軍功折算。
「別嫌少。真跑出命來，帳上有。」
壯丁回頭問：「跑斷腿也算？」
趙鐵搶先道：「算。先跑斷再說。」
罵聲和笑聲混在一起，運輸隊的腳步反而齊了些。
贏晚照在運輸欄後補了「盾帶優先」四字。那壯丁看見，問：「這也要寫？」
「寫了，搶路時你才知道先送什麼。」
他點點頭，把盾帶往肩上提了提。
肩帶勒得他一咧嘴。
子時前，第一次鼓聲試演。守備上牆，工坊送盾，醫棚掛布，運輸跑線，靈田組挖淺溝，文書隊傳牌。中間錯了三次，一次盾送錯門，一次醫棚擔架堵道，一次陸小滿把青東喊成赤南。
陸小滿咬牙繼續跑。第十趟回來，他把四門顏色念得一字不錯。
夜色壓下時，村外三處荒草同時起伏，和灰鱗路線完全對上。周行抬手，鼓聲戛然而止。
「不是演了。」
贏無姬看著三條黑暗裡的伏線，聲音很輕。
「各歸其位。」
徵募剛結束，第一次村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三夜內，所有人都要有戰時位置。」
這句話一落，人群先是靜，隨後亂了。壯丁們搶守備牌，因為上牆有軍功糧；幾個膽小的往運輸牌旁擠；還有人把自家老母推到醫棚隊伍里，嘴裡說她會熬藥，眼神卻躲躲閃閃。
顧清禾臉色一冷。
「醫棚不是躲懶棚。」
那人賠笑。
「我家老人手腳利索。」
老婦人當場拍了他一巴掌。
「我眼都花了，你讓我分毒紋？你想害誰？」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笑，那人臉上掛不住，縮回去了。贏晚照卻沒有笑，她按戶籍和傷冊一一限制崗位。
她又叫住三戶人家。兩戶都有幼童，一戶家中老人臥病，卻都把壯勞往守備隊推。被叫到的人臉色發緊，以為要被奪軍功糧。
「不是不許你們出人。」贏晚照把戶籍冊翻給他們看，「是不能一家只剩孩子守棚。」
一個女人低聲道：「可不上牆，糧少。」
劉啟在旁邊接話。
「後勤、運輸、醫棚都有糧額。少一點，不是沒有。」
女人抱著孩子不說話。她想要更多糧，也怕丈夫死在牆上。贏晚照沒有催，只把兩塊木牌放在她面前。
「守備，或運輸。你家自己定，但不能兩個人都上牆。」
女人抬頭看了丈夫一眼。那男人咬牙，拿起運輸牌。
「我跑線。」
周行聽見了，沒有輕視，只道：「跑線誤一趟，牆上少一面盾。」
男人握緊木牌。
「誤不了。」
「獨子不可全上牆。有幼童之家至少留一名後勤。重傷未愈者不得報前排守備。」
一個壯丁不服。
「我願意上牆也不行？」
贏晚照看向他身後的兩個孩子。
「你死了，他們誰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壯丁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周行把守備報名者帶到空地，第一項測試就是扛盾走三十步。盾不算太重，可走到二十步時，幾個只想拿軍功糧的人已經腿軟。
周行沒有罵，只把他們的守備牌收回。
「去運輸。」
有人急了。
「我還能打！」
周行把盾遞迴去。
「再走十步。」
那人接過盾，第三步就跪了。趙鐵靠在旁邊，嘴欠道：「你這是想把獸笑死？」
周行冷冷看他。
「你也走十步。」
趙鐵立刻老實。
工坊那邊，陳硯發下半成品符釘，讓報名者按編號磨邊。幾個力氣大的磨得又快又糙，邊口起毛；一個瘦小少年不搶不擠，磨得慢，卻每一下都穩。
陳硯把他的木牌挑出來。
「你進工造組。」
壯漢不滿。
「他那點力氣能掄錘？」
陳硯把起毛符釘扔給他。
「你掄得動，磨得廢。」
壯漢看著那枚壞釘，臉漲得通紅，最後被分去搬料。工坊不是比誰胳膊粗，符釘歪一分，牆上就多一分縫。
靈田組也不輕鬆。何苗把矛鋤兩用柄插在田埂上，讓報名者按淺溝線挖半尺。有人挖得深，有人挖得淺，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溝。何苗看得直皺眉。
「獸不會按你挖深的地方掉。」
一個民戶抹汗。
「挖溝還要一樣深？」
「不一樣深，淺處就是路。」
趙鐵在旁邊補刀。
「你給獸留門，還怪它進來？」
那民戶被說得臉紅，回頭把淺處補深。靈田組的人這才明白，種田的手藝到了戰前，也能變成攔獸的手藝。
醫棚前，顧清禾擺出三條毒紋布。紅紋為傷，黑紋為污，灰紋疑魂。報名的人一個個辨認，答錯的立刻去燒水抬藥，不准碰傷口。
一個沉默婦人辨完三條，又主動把紅紋布和黑紋布隔開。
顧清禾看她。
「學過？」
婦人低聲道：「舊世界做過護士。」
顧清禾眼神一亮，卻沒有立刻熱絡。
「名字。」
「沈蘭。」
「醫棚副手試用。三日內，錯一條毒紋，退回運輸。」
沈蘭點頭。
「我認。」
劉啟在旁邊建立戰時配給表。上牆、工坊、醫棚、靈田、運輸各有糧額，軍功折算也不同。有人聽到運輸糧額低，立刻嚷起來。
「抬東西也會死，憑什麼少？」
劉啟翻到帳頁。
「上牆頂獸，工坊夜火，醫棚沾毒，靈田搶收，運輸跑線。都算功，但風險不同。你要高糧，去周行那邊扛盾。」
那人看了一眼盾隊，聲音小了。
趙鐵帶著傷兵組成殘卒後勤隊，負責運盾、換矛、抬傷。他把幾個自暴自棄的傷兵挨個叫起來，誰坐著不動，就用木棍敲誰腳邊。
「腿斷了就練手，手缺了就練眼。大臻還沒富到養廢人。」
一個斷指老卒罵道：「你才廢。」
趙鐵笑了。
「那就證明給他們看。」
文書牌前，陸小滿站了很久。他先摸了摸守備牌，又把手縮回來，最後拿起文書牌。旁邊有人笑他怕死，他臉紅，卻沒放下。
「我識字快，也跑得快。我怕死，但我不躲活。」
贏無姬看了他一眼。
「傳令抄牌。」
陸小滿怔住。
「真讓我做？」
「錯一門，罰跑十趟。」
陸小滿抱緊木牌，用力點頭。不是每個人都要當英雄，大臻也需要怕死卻願意做事的人。
天舟底層清冊第一次把民籍、軍功、工坊料帳、醫棚傷冊連成同一張戰時調度表。贏晚照念一個名字，就有人站到對應隊伍里。隊伍起初歪斜，念到最後，六條線終於有了形。
一個民戶看著自己領到的運輸牌，低聲問：「我這也算守大臻？」
周行正在調盾隊，聽見後回頭。
「盾送不到，我守什麼？」
那人愣了一下，把運輸牌攥緊了。
另一個被刷下守備的壯丁蹲在地上，半天不肯走。
「我丟人。」
趙鐵拄著木棍走過去。
「丟什麼人？」
「人家上牆，我去抬東西。」
趙鐵把一捆盾帶扔到他懷裡。
「你抬慢一步，上牆的人少一條命。你要嫌輕，我讓你抬我？」
壯丁被砸得一晃，抱住盾帶，臉上的羞惱慢慢退下去。
「我抬。」
「跑起來抬。」
他咬牙起身，跟著運輸隊跑向青門。幾名原本垂頭喪氣的人也跟了上去。崗位有高低風險，卻沒有廢位。
劉啟把這幾人的糧額從守備欄挪到運輸欄，又在旁邊補了軍功折算。
「別嫌少。真跑出命來，帳上有。」
壯丁回頭問：「跑斷腿也算？」
趙鐵搶先道：「算。先跑斷再說。」
罵聲和笑聲混在一起，運輸隊的腳步反而齊了些。
贏晚照在運輸欄後補了「盾帶優先」四字。那壯丁看見，問：「這也要寫？」
「寫了，搶路時你才知道先送什麼。」
他點點頭，把盾帶往肩上提了提。
肩帶勒得他一咧嘴。
子時前，第一次鼓聲試演。守備上牆，工坊送盾，醫棚掛布，運輸跑線，靈田組挖淺溝，文書隊傳牌。中間錯了三次，一次盾送錯門，一次醫棚擔架堵道，一次陸小滿把青東喊成赤南。
陸小滿咬牙繼續跑。第十趟回來，他把四門顏色念得一字不錯。
夜色壓下時，村外三處荒草同時起伏，和灰鱗路線完全對上。周行抬手，鼓聲戛然而止。
「不是演了。」
贏無姬看著三條黑暗裡的伏線，聲音很輕。
「各歸其位。」
徵募剛結束，第一次村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