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塊靈礦
靈苗偏向黑線的消息還沒壓下去，木鳶偵查組又帶回一塊黑灰礦樣。礦樣不大，表面卻泛著金屬冷光，握在手裡比普通鐵石沉得多。陳硯只看了一眼，呼吸就變了。
「黑鐵靈礦。」
議事屋裡的人都看向他。大臻現在缺糧，缺藥，缺水，也缺鐵。守備手裡的矛頭多是舊鋼拼接，盾面靠木板和獸皮補縫，村牆符釘更是拆一處補一處。若有穩定黑鐵，牆、矛、弩機和淨水陣基都能往前走一步。
消息傳開，村里炸了鍋。有人說立刻開採，越多越好。有人怕礦點招來血牙和獸群，寧願先守村。更糟的是，礦點在東南五里，已經出了安全圈，靠近血牙活動區邊緣。開礦不是撿石頭，是把人手送到敵人眼皮底下。
贏無姬召來守備、工坊、公庫三方。
「算帳。」
周行報護衛。至少十六人，分兩班，沿途兩處警戒。陳硯報工時。只採露頭，不深挖，一日能取三筐。劉啟報消耗。往返口糧、擔架、繩索、封礦匣，全都要從本就緊的公庫里出。
數字擺出來後，熱血少了一半。可陳硯驗完礦樣，又把另一半壓了回來。
「中品黑鐵。淺層可取。若打一批制式矛頭，守備近戰會穩很多。若做牆釘，西牆裂口能撐過下一輪撞擊。」
周行立刻道：「先矛頭。」
陳硯抬眼。
「先牆釘。」
「人手裡沒矛，牆守不住。」
「牆裂了，人連站的位置都沒有。」
劉啟把礦樣往案上一推。
「你們兩個先別搶。三筐礦，能打幾枚矛頭，幾枚牆釘？」
陳硯沉默片刻。
「若只求快，十二枚矛頭。若穩牆，六枚牆釘加四枚矛頭。」
周行皺眉。
「四枚太少。」
陳硯也不退。
「西牆裂口再撞一次，你連四枚都沒地方用。」
贏無姬聽完，手指點在礦樣旁。
「首批八成入守，兩成留驗。第二批補牆釘。」
周行還想說話，趙鐵在門邊忽然咧嘴。
「先給能上牆的人手裡一口硬傢伙，牆那邊我帶人補木樁頂著。」
陳硯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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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樁頂不了多久。」
「所以你第二批快點。」
爭執到這裡，反而有了落點。守備知道工坊不是扣兵器，工坊也知道守備不是只會搶鐵。
贏無姬看著礦樣。
「方案。」
陳硯沒有貪。
「先採露頭。不深挖。不戀礦。每次取定額，夠一批牆釘和矛頭就撤。」
「守備分隊護場，遇敵不追，護礦撤回。」
劉啟補上最後一刀。
「所得全部入戰庫，統一分配。誰私藏，按盜公庫論。」
贏無姬把三人的話合成《礦點開採條令》。守備護場，工坊定額，公庫入帳，嚴禁私采私藏。贏晚照寫到「非戰不動」四字時，抬頭看了贏無姬一眼。她知道這不是單管一處礦，而是在告訴所有人，新世界的資源不能靠誰手快就是誰的。
第一日開採並不順。還沒出村，就有一名民戶試圖混進隊伍。他說自己力氣大，想掙一份工。周行查木籤時，發現他袖裡藏著一小塊昨夜撿來的黑鐵碎石。那人臉色當場白了。
「我就想給家裡換點好處。」
贏無姬沒有私下處置。他讓人把那塊礦石擺在公庫門前，當眾宣讀條令。
「礦產歸公，功勞歸冊。私藏者減糧三日，礦石沒入戰庫，三旬內不得入採礦隊。」
那人紅著眼道：「我出力也不能拿一塊？」
劉啟沉聲道：「你出力，記工。礦入戰庫。」
「戰庫離我家鍋遠。」
顧清禾看向他懷裡的孩子。
「可戰庫若空，你家鍋遲早被獸掀了。」
那人嘴唇抖了抖。
周行把一枚裂口舊矛頭放到礦石旁。
「你拿一塊回去，能給孩子煮粥？還是能擋獸牙？」
「我……」
贏無姬打斷他。
「你想給家裡換好處，可以。入採礦隊，按工記功。偷拿，不行。」
圍觀人群里有人低聲道：「那還能再進採礦隊嗎？」
劉啟看了一眼條令。
「三旬後，若無再犯，可重新報名。」
那名民戶低下頭。這不是一棒子打死，卻也絕不是輕輕放過。
那人羞得抬不起頭。有人覺得罰重，可看見守備手裡還裂著口的舊矛，又沒人說得出口。若人人拿一塊，大臻永遠打不出第一批制式兵器。
顧清禾隨後讓那人的妻子和孩子領回本日口糧。她沒有替他求情，也沒有讓一家人跟著挨餓。有人不服，說家裡出了私藏者，憑什麼還照發。顧清禾看向贏無姬，贏無姬只說了一句，罪歸罪，籍歸籍。
這句話被贏晚照寫進礦點條令旁。大臻罰人，不株連飢餓的孩子；大臻救人，也不替犯錯者洗罪。圍觀的人這才明白，規矩冷在該冷處，也穩在該穩處。那名私藏者站在公庫前，臉比被打一頓還白。
開採隊第二日遭了試探。兩騎血牙斥候從草溝里掠出，沒有硬沖，只射了三支骨箭。箭頭打在盾面上，帶出腥臭黑漬。周行按預案結陣護礦，不追，不散，護著三筐黑鐵且戰且撤。血牙斥候繞了兩圈，見找不到破綻，才退回黑線後。
回村時，三筐黑鐵一筐不少，只有一名守備被箭擦傷。顧清禾驗過，沒有毒污。周行把戰報交到贏晚照手裡，開頭就是「不戀礦有效」。這句話比殺敵數更讓贏無姬滿意。
陳硯連夜開爐。黑鐵燒紅後，不像舊鐵那樣軟塌，錘下去時有沉悶回聲。火星濺在他袖口，他只退半步，又繼續錘。天亮前，第一批制式矛頭出爐，數量不多，十二枚。每一枚都刻了小小的戰庫印。
守備老兵掂著新矛頭，眼睛亮得像年輕了十歲。
「這東西扎得進去。」
趙鐵在旁邊咧嘴。
「也拔得出來。」
短短兩句話，讓圍觀的守備都笑了。那笑聲里有疲憊，也有底氣。出力開礦，冒險護礦，最後不是落進誰的私袋，而是變成他們手裡更硬的傢伙。
劉啟把首批黑鐵入戰庫帳，標明專供村牆符釘與守備兵器。陳硯把礦點補進資源圖，旁邊畫了兩個黑圈：一為獸爪新坑，一為血牙騷擾線。資源希望被裝進位度籠子，同時也變成敵人會盯住的釣餌。
陳硯沒有把十二枚矛頭全交給守備。他留下兩枚，剖開一枚看紋，另一枚嵌進牆釘試陣。周行起初不滿，劉啟卻站在陳硯這邊。若不驗清楚黑鐵受陣紋後的脾氣，今天多一支矛，明天可能少一段牆。守備要眼前的硬，工坊要長久的穩，兩邊爭到最後，贏無姬讓贏晚照記下「首批兵器八成入守，兩成留驗」。
這條一出，後續資源分配便有了樣子。不是誰喊得急誰多拿，也不是誰管庫誰壓著不放。戰用、試驗、儲備三分，比例可改，原則先立。
贏無姬看著戰庫里的黑鐵，心裡清楚。第一塊礦不是單純的收穫，它會讓大臻更硬，也會讓血牙更急。
夜裡，木鳶帶回最後一張粗糙探圖。圖上原本標著一處獸區，可那片位置被人用血抹掉了。血跡還新，像有人故意讓木鳶看見。
韓五看完探圖，臉色比陳硯還難看。
「不是隨手抹的。抹掉的位置，正好擋住獸區和血牙足印之間的路。」
周行立刻把白日礦點騷擾的方向拿來對。兩條線一合，屋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血牙不只知道礦點，也知道大臻會用木鳶看圖。他們抹掉獸區，是想讓大臻誤判那片地方已經空了，或者誘他們派人去補探。
贏無姬沒有讓人補探。
「先封圖。凡被敵人改過的圖，不能直接用。」
贏晚照在探圖角落寫下「敵改疑圖」，單獨封存。資源圖不是越新越好，若新圖被敵人動過手腳，比舊圖更害人。陳硯看著那片血跡，第一次意識到，工坊造出來的眼睛也會被騙。
劉啟則把礦點收益重新壓低。原本計劃三日取料，被他改成一日一取，兩日一停。有人嫌慢，他只指了指血抹探圖。礦是好東西，可若為了多取兩筐黑鐵，把開採隊送進敵人改過的圖裡，再好的礦也只是棺材釘。
贏無姬同意了這次保守。大臻不是不貪資源，而是要把貪心放進能承受的步子裡。黑鐵能讓矛更硬，錯誤的地圖卻能讓拿矛的人死在路上。
周行把兩支新矛分給守礦隊時，沒有挑最勇的，而是挑了兩個最守令的。旁人起初不服，覺得好兵器該給最能殺的人。周行只問一句，礦點遇敵時誰最先退到預定線。那兩人站出來，臉上沒有得意，只有緊張。
「新矛不是獎給膽大，是交給守得住規矩的人。」
有人不服，低聲嘀咕。
「打架還得守規矩。」
趙鐵一把拍在他後背。
「不守規矩，你拿新矛衝出去，礦誰護？傷員誰背？我這條腿替你跑？」
那人被拍得一個趔趄，臉漲紅。
周行沒有罵，只把新矛遞到那兩個守令者手裡。
「拿穩。明日若遇敵，第一件事不是殺，是把礦帶回來。」
其中一人握著矛，聲音發緊。
「若能殺呢？」
「護礦之後再殺。」
趙鐵在旁邊笑。
「聽見沒？新矛也不是讓你逞威風的。」
這話傳到守備營，許多人的心思都變了。想拿好兵器，不只是往前沖，還要在該退時退，在該護礦時護礦。黑鐵矛頭的冷光，從兵器變成了一條看得見的軍紀。
陳硯則把試陣那枚牆釘釘進西牆裂口。夜風吹過時，裂口處的符紋比過去穩了些。效果不大，卻足夠讓守牆的人摸到實實在在的變化。第一塊靈礦，就這樣同時進了戰庫、牆體、軍心和礦務帳。
這筆帳以後會天天被人翻看。
「黑鐵靈礦。」
議事屋裡的人都看向他。大臻現在缺糧，缺藥，缺水，也缺鐵。守備手裡的矛頭多是舊鋼拼接，盾面靠木板和獸皮補縫，村牆符釘更是拆一處補一處。若有穩定黑鐵，牆、矛、弩機和淨水陣基都能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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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無姬召來守備、工坊、公庫三方。
「算帳。」
周行報護衛。至少十六人，分兩班，沿途兩處警戒。陳硯報工時。只採露頭，不深挖，一日能取三筐。劉啟報消耗。往返口糧、擔架、繩索、封礦匣，全都要從本就緊的公庫里出。
數字擺出來後，熱血少了一半。可陳硯驗完礦樣，又把另一半壓了回來。
「中品黑鐵。淺層可取。若打一批制式矛頭，守備近戰會穩很多。若做牆釘，西牆裂口能撐過下一輪撞擊。」
周行立刻道：「先矛頭。」
陳硯抬眼。
「先牆釘。」
「人手裡沒矛，牆守不住。」
「牆裂了，人連站的位置都沒有。」
劉啟把礦樣往案上一推。
「你們兩個先別搶。三筐礦，能打幾枚矛頭，幾枚牆釘？」
陳硯沉默片刻。
「若只求快，十二枚矛頭。若穩牆，六枚牆釘加四枚矛頭。」
周行皺眉。
「四枚太少。」
陳硯也不退。
「西牆裂口再撞一次，你連四枚都沒地方用。」
贏無姬聽完，手指點在礦樣旁。
「首批八成入守，兩成留驗。第二批補牆釘。」
周行還想說話，趙鐵在門邊忽然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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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沒有貪。
「先採露頭。不深挖。不戀礦。每次取定額，夠一批牆釘和矛頭就撤。」
「守備分隊護場，遇敵不追，護礦撤回。」
劉啟補上最後一刀。
「所得全部入戰庫，統一分配。誰私藏，按盜公庫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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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開採並不順。還沒出村，就有一名民戶試圖混進隊伍。他說自己力氣大，想掙一份工。周行查木籤時，發現他袖裡藏著一小塊昨夜撿來的黑鐵碎石。那人臉色當場白了。
「我就想給家裡換點好處。」
贏無姬沒有私下處置。他讓人把那塊礦石擺在公庫門前，當眾宣讀條令。
「礦產歸公，功勞歸冊。私藏者減糧三日，礦石沒入戰庫，三旬內不得入採礦隊。」
那人紅著眼道：「我出力也不能拿一塊？」
劉啟沉聲道：「你出力，記工。礦入戰庫。」
「戰庫離我家鍋遠。」
顧清禾看向他懷裡的孩子。
「可戰庫若空，你家鍋遲早被獸掀了。」
那人嘴唇抖了抖。
周行把一枚裂口舊矛頭放到礦石旁。
「你拿一塊回去，能給孩子煮粥？還是能擋獸牙？」
「我……」
贏無姬打斷他。
「你想給家裡換好處，可以。入採礦隊，按工記功。偷拿，不行。」
圍觀人群里有人低聲道：「那還能再進採礦隊嗎？」
劉啟看了一眼條令。
「三旬後，若無再犯，可重新報名。」
那名民戶低下頭。這不是一棒子打死，卻也絕不是輕輕放過。
那人羞得抬不起頭。有人覺得罰重，可看見守備手裡還裂著口的舊矛，又沒人說得出口。若人人拿一塊，大臻永遠打不出第一批制式兵器。
顧清禾隨後讓那人的妻子和孩子領回本日口糧。她沒有替他求情，也沒有讓一家人跟著挨餓。有人不服，說家裡出了私藏者，憑什麼還照發。顧清禾看向贏無姬，贏無姬只說了一句，罪歸罪，籍歸籍。
這句話被贏晚照寫進礦點條令旁。大臻罰人，不株連飢餓的孩子；大臻救人，也不替犯錯者洗罪。圍觀的人這才明白，規矩冷在該冷處，也穩在該穩處。那名私藏者站在公庫前，臉比被打一頓還白。
開採隊第二日遭了試探。兩騎血牙斥候從草溝里掠出，沒有硬沖，只射了三支骨箭。箭頭打在盾面上，帶出腥臭黑漬。周行按預案結陣護礦，不追，不散，護著三筐黑鐵且戰且撤。血牙斥候繞了兩圈，見找不到破綻，才退回黑線後。
回村時，三筐黑鐵一筐不少，只有一名守備被箭擦傷。顧清禾驗過，沒有毒污。周行把戰報交到贏晚照手裡，開頭就是「不戀礦有效」。這句話比殺敵數更讓贏無姬滿意。
陳硯連夜開爐。黑鐵燒紅後，不像舊鐵那樣軟塌，錘下去時有沉悶回聲。火星濺在他袖口，他只退半步，又繼續錘。天亮前，第一批制式矛頭出爐，數量不多，十二枚。每一枚都刻了小小的戰庫印。
守備老兵掂著新矛頭，眼睛亮得像年輕了十歲。
「這東西扎得進去。」
趙鐵在旁邊咧嘴。
「也拔得出來。」
短短兩句話，讓圍觀的守備都笑了。那笑聲里有疲憊，也有底氣。出力開礦，冒險護礦，最後不是落進誰的私袋，而是變成他們手裡更硬的傢伙。
劉啟把首批黑鐵入戰庫帳，標明專供村牆符釘與守備兵器。陳硯把礦點補進資源圖，旁邊畫了兩個黑圈：一為獸爪新坑，一為血牙騷擾線。資源希望被裝進位度籠子，同時也變成敵人會盯住的釣餌。
陳硯沒有把十二枚矛頭全交給守備。他留下兩枚，剖開一枚看紋，另一枚嵌進牆釘試陣。周行起初不滿，劉啟卻站在陳硯這邊。若不驗清楚黑鐵受陣紋後的脾氣，今天多一支矛，明天可能少一段牆。守備要眼前的硬，工坊要長久的穩，兩邊爭到最後，贏無姬讓贏晚照記下「首批兵器八成入守，兩成留驗」。
這條一出，後續資源分配便有了樣子。不是誰喊得急誰多拿，也不是誰管庫誰壓著不放。戰用、試驗、儲備三分，比例可改，原則先立。
贏無姬看著戰庫里的黑鐵，心裡清楚。第一塊礦不是單純的收穫，它會讓大臻更硬，也會讓血牙更急。
夜裡，木鳶帶回最後一張粗糙探圖。圖上原本標著一處獸區，可那片位置被人用血抹掉了。血跡還新，像有人故意讓木鳶看見。
韓五看完探圖，臉色比陳硯還難看。
「不是隨手抹的。抹掉的位置，正好擋住獸區和血牙足印之間的路。」
周行立刻把白日礦點騷擾的方向拿來對。兩條線一合，屋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血牙不只知道礦點，也知道大臻會用木鳶看圖。他們抹掉獸區，是想讓大臻誤判那片地方已經空了，或者誘他們派人去補探。
贏無姬沒有讓人補探。
「先封圖。凡被敵人改過的圖，不能直接用。」
贏晚照在探圖角落寫下「敵改疑圖」，單獨封存。資源圖不是越新越好，若新圖被敵人動過手腳，比舊圖更害人。陳硯看著那片血跡，第一次意識到，工坊造出來的眼睛也會被騙。
劉啟則把礦點收益重新壓低。原本計劃三日取料，被他改成一日一取，兩日一停。有人嫌慢，他只指了指血抹探圖。礦是好東西，可若為了多取兩筐黑鐵，把開採隊送進敵人改過的圖裡，再好的礦也只是棺材釘。
贏無姬同意了這次保守。大臻不是不貪資源，而是要把貪心放進能承受的步子裡。黑鐵能讓矛更硬，錯誤的地圖卻能讓拿矛的人死在路上。
周行把兩支新矛分給守礦隊時，沒有挑最勇的，而是挑了兩個最守令的。旁人起初不服，覺得好兵器該給最能殺的人。周行只問一句，礦點遇敵時誰最先退到預定線。那兩人站出來，臉上沒有得意，只有緊張。
「新矛不是獎給膽大，是交給守得住規矩的人。」
有人不服，低聲嘀咕。
「打架還得守規矩。」
趙鐵一把拍在他後背。
「不守規矩，你拿新矛衝出去，礦誰護？傷員誰背？我這條腿替你跑？」
那人被拍得一個趔趄，臉漲紅。
周行沒有罵，只把新矛遞到那兩個守令者手裡。
「拿穩。明日若遇敵，第一件事不是殺，是把礦帶回來。」
其中一人握著矛，聲音發緊。
「若能殺呢？」
「護礦之後再殺。」
趙鐵在旁邊笑。
「聽見沒？新矛也不是讓你逞威風的。」
這話傳到守備營，許多人的心思都變了。想拿好兵器，不只是往前沖，還要在該退時退，在該護礦時護礦。黑鐵矛頭的冷光，從兵器變成了一條看得見的軍紀。
陳硯則把試陣那枚牆釘釘進西牆裂口。夜風吹過時，裂口處的符紋比過去穩了些。效果不大，卻足夠讓守牆的人摸到實實在在的變化。第一塊靈礦，就這樣同時進了戰庫、牆體、軍心和礦務帳。
這筆帳以後會天天被人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