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誰明帝王心
黃彥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遞上：「第一件事，臣前些日子所呈之摺子，彈劾謄黃右通政王文元、大理寺少卿陳仕傑、國子監司業李夢陽等一十三人，或貪污受賄，或結黨營私，或玩忽職守。
證據確鑿，請陛下聖裁。」
啟辰帝接過摺子，卻沒有打開，而是放在御案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什麼。
少頃，他開口說道：「韓國公，這十三人，有好幾個是我父皇那朝留下的舊臣，不少都是各衙各地之能吏。
朕剛登基，一下子就罷黜這麼多官員，是不是太急了？朝野上下會不會有議論？」
黃彥微微一笑，但笑容中不見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陛下多慮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如今朝中魚龍混雜，尸位素餐，忠奸不分，若不趁早清理，日後必成大患。」
他頓了頓，三角眼中寒光一閃：「再說了，這些人罪證確鑿，陛下按律處置，誰敢議論？誰又能議論什麼？」
啟辰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得更快了些。
他雖然怠政，但並不傻，何嘗不知黃彥之用心。
這些所謂的罪證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黃彥要的不過是把朝中那些不聽話的人換下去，把自己的親信安插進來。
六部早就落入其手，延鴻帝剛剛駕崩，新君未立之時，御史台這個眼中釘也被他給拔了，現在又要把手伸向其他衙門了。
但啟辰帝又能如何？
他很明白，自己是靠黃彥的扶持才登上皇位的，朝中上下都是黃彥的人，軍中也不乏他的嫡系。
連自己的哥哥，那個奉先帝遺詔登上大寶的延鴻帝都能被氣死，他一個太子失蹤後才勉強跑出的黑馬，有叫板的資本嗎？
如果翻臉，明天太初殿龍椅上坐的是誰，就不好說了。
「第二件事呢？」啟辰帝索性轉移話題，來一個裝聾作啞。
黃彥倒也不急，又從袖中取出第二份摺子：「這第二件事，臣請陛下降旨，整頓禁軍。
禁軍乃京師之屏障，宮闕之藩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近年來禁軍疏於操練，紀律鬆弛，戰力下滑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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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陛下委任得力之人，對禁軍進行整編、訓練、考核，汰弱留強，重振軍威。」
啟辰帝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禁軍？黃彥的手竟然要伸向禁軍？
「韓國公以為，何人堪當此任？」他不動聲色試探問道。
黃彥不假思索：「臣保舉禁軍副統領趙崇義。此人乃將門之後，精通兵法，治軍嚴明，在禁軍中威望極高。由他主持整編，必能不負聖望。」
趙崇義？啟辰帝心中冷笑。
趙崇義乃黃彥的女婿，讓他去整編禁軍，那禁軍以后姓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但啟辰帝依舊沒有拒絕，更不可能滿口答應下來，只是不置可否點了點頭，將摺子放到一旁：「還有其他事嗎？」
黃彥同樣不急，似乎早就有備而來。
他從袖中取出第三份摺子：「第三件事，臣最近廣派人手，於全國各州縣網羅天下美女，畫師已將其中品貌出眾者繪製成冊，供陛下御覽。
這些女子皆是千里挑一、萬里挑一之絕色，且出身清白，知書達理。
臣已命人早日將她們集中到京城，待年前送入宮中，供陛下選秀。」
一聽這，啟辰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登基一個月了，該玩的已經玩膩了，實在乏善可陳。
除了那晚被刺客攪了雅興，其他的都已經嘗到味道。
他不是沒想過選一批新人進宮，只是礙於自己初登大寶，先帝又駕崩未滿百日，不好過於張揚。
如今黃彥主動提出，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選秀？」啟辰帝不自覺將身子往前傾了一些，興致勃勃問道，「有多少人？都是哪裡的？畫冊在哪？快拿給朕看看。」
黃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一閃即逝的笑容。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精緻畫冊，雙手呈上：「此冊中共收錄三十六人，皆是各地州府精挑細選之秀女。請陛下聖閱。」
啟辰帝迫不及待接過畫冊，翻開第一頁。
畫中是一妙齡女子，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膚若凝脂，宛若謫仙。
畫師技藝精湛，將女子的容貌神態描繪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好！」啟辰帝連連點頭，「這個不錯！叫什麼名字？哪裡的？」
黃彥如數家珍般回道：「此女姓楊，喚作如詩，徽州人氏。其父乃當地士紳，家境殷實，書香門第。」
啟辰帝連連點頭，看得愛不釋手。
他翻到下一頁，第二個女子容貌更勝一籌，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這個也好！」啟辰帝眼中大放精光，「這個叫什麼？」
「姓林名婉約，成都人氏。其父為成都府學教授，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啟辰帝一頁一頁翻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先前那些慵懶和不耐煩早就一掃而空，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神采飛揚。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將畫冊合上，緊緊攥在手中，仿佛怕被人搶走似的，「韓國公，此事辦得好，朕重重有賞！」
黃彥微微一笑，躬了躬身：「陛下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
啟辰帝當即龍顏大悅，大手一揮，指著御案上那兩份摺子：「先前韓國公所奏之事，朕准了！
王文元等一十三人，著即罷黜，交由大理寺議罪。
禁軍整編之事，就按韓國公說的辦，讓趙崇義全權負責！」
黃彥的三角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很快被他的笑容掩蓋：「陛下聖明。」
啟辰帝已經顧不上理會黃彥了，重新翻開畫冊，一頁一頁津津有味看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個好，這個也好，這個更不錯……嘖嘖嘖……我大晟真是遍地出美女啊……」
黃彥默默站起身來，躬身告退。
啟辰帝頭都沒抬，只是擺了擺手，繼續沉浸在畫冊中的美人世界裡。
黃彥走出御書房，臉上的笑容完全收斂，恢復成往日那種慣常的冷漠陰沉。
他沿著騰龍宮長廊往外走，經過一處轉角時，不遠處傳來兩個掃地小太監的竊竊私語：
「唉，昨晚又死了一個。」
「又死了一個？這個月第幾個了？」
「都第六個了。聽說這次是伺候皇上更衣的，才十六歲，重陽後剛進宮的。早上被人抬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身上全是傷痕，皇上龍榻上都是血……」
「唉，作孽啊。也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
黃彥腳步不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著身後隨從吩咐一聲：「殺了。」
證據確鑿，請陛下聖裁。」
啟辰帝接過摺子，卻沒有打開，而是放在御案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什麼。
少頃，他開口說道：「韓國公，這十三人，有好幾個是我父皇那朝留下的舊臣，不少都是各衙各地之能吏。
朕剛登基，一下子就罷黜這麼多官員，是不是太急了？朝野上下會不會有議論？」
黃彥微微一笑，但笑容中不見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陛下多慮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如今朝中魚龍混雜，尸位素餐，忠奸不分，若不趁早清理，日後必成大患。」
他頓了頓，三角眼中寒光一閃：「再說了，這些人罪證確鑿，陛下按律處置，誰敢議論？誰又能議論什麼？」
啟辰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得更快了些。
他雖然怠政，但並不傻，何嘗不知黃彥之用心。
這些所謂的罪證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黃彥要的不過是把朝中那些不聽話的人換下去，把自己的親信安插進來。
六部早就落入其手，延鴻帝剛剛駕崩，新君未立之時，御史台這個眼中釘也被他給拔了，現在又要把手伸向其他衙門了。
但啟辰帝又能如何？
他很明白，自己是靠黃彥的扶持才登上皇位的，朝中上下都是黃彥的人，軍中也不乏他的嫡系。
連自己的哥哥，那個奉先帝遺詔登上大寶的延鴻帝都能被氣死，他一個太子失蹤後才勉強跑出的黑馬，有叫板的資本嗎？
如果翻臉，明天太初殿龍椅上坐的是誰，就不好說了。
「第二件事呢？」啟辰帝索性轉移話題，來一個裝聾作啞。
黃彥倒也不急，又從袖中取出第二份摺子：「這第二件事，臣請陛下降旨，整頓禁軍。
禁軍乃京師之屏障，宮闕之藩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近年來禁軍疏於操練，紀律鬆弛，戰力下滑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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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辰帝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禁軍？黃彥的手竟然要伸向禁軍？
「韓國公以為，何人堪當此任？」他不動聲色試探問道。
黃彥不假思索：「臣保舉禁軍副統領趙崇義。此人乃將門之後，精通兵法，治軍嚴明，在禁軍中威望極高。由他主持整編，必能不負聖望。」
趙崇義？啟辰帝心中冷笑。
趙崇義乃黃彥的女婿，讓他去整編禁軍，那禁軍以后姓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但啟辰帝依舊沒有拒絕，更不可能滿口答應下來，只是不置可否點了點頭，將摺子放到一旁：「還有其他事嗎？」
黃彥同樣不急，似乎早就有備而來。
他從袖中取出第三份摺子：「第三件事，臣最近廣派人手，於全國各州縣網羅天下美女，畫師已將其中品貌出眾者繪製成冊，供陛下御覽。
這些女子皆是千里挑一、萬里挑一之絕色，且出身清白，知書達理。
臣已命人早日將她們集中到京城，待年前送入宮中，供陛下選秀。」
一聽這，啟辰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登基一個月了，該玩的已經玩膩了，實在乏善可陳。
除了那晚被刺客攪了雅興，其他的都已經嘗到味道。
他不是沒想過選一批新人進宮，只是礙於自己初登大寶，先帝又駕崩未滿百日，不好過於張揚。
如今黃彥主動提出，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選秀？」啟辰帝不自覺將身子往前傾了一些，興致勃勃問道，「有多少人？都是哪裡的？畫冊在哪？快拿給朕看看。」
黃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一閃即逝的笑容。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精緻畫冊，雙手呈上：「此冊中共收錄三十六人，皆是各地州府精挑細選之秀女。請陛下聖閱。」
啟辰帝迫不及待接過畫冊，翻開第一頁。
畫中是一妙齡女子，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膚若凝脂，宛若謫仙。
畫師技藝精湛，將女子的容貌神態描繪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好！」啟辰帝連連點頭，「這個不錯！叫什麼名字？哪裡的？」
黃彥如數家珍般回道：「此女姓楊，喚作如詩，徽州人氏。其父乃當地士紳，家境殷實，書香門第。」
啟辰帝連連點頭，看得愛不釋手。
他翻到下一頁，第二個女子容貌更勝一籌，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這個也好！」啟辰帝眼中大放精光，「這個叫什麼？」
「姓林名婉約，成都人氏。其父為成都府學教授，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啟辰帝一頁一頁翻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先前那些慵懶和不耐煩早就一掃而空，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抖擻，神采飛揚。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將畫冊合上，緊緊攥在手中，仿佛怕被人搶走似的，「韓國公，此事辦得好，朕重重有賞！」
黃彥微微一笑，躬了躬身：「陛下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
啟辰帝當即龍顏大悅，大手一揮，指著御案上那兩份摺子：「先前韓國公所奏之事，朕准了！
王文元等一十三人，著即罷黜，交由大理寺議罪。
禁軍整編之事，就按韓國公說的辦，讓趙崇義全權負責！」
黃彥的三角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很快被他的笑容掩蓋：「陛下聖明。」
啟辰帝已經顧不上理會黃彥了，重新翻開畫冊，一頁一頁津津有味看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個好，這個也好，這個更不錯……嘖嘖嘖……我大晟真是遍地出美女啊……」
黃彥默默站起身來，躬身告退。
啟辰帝頭都沒抬，只是擺了擺手，繼續沉浸在畫冊中的美人世界裡。
黃彥走出御書房，臉上的笑容完全收斂，恢復成往日那種慣常的冷漠陰沉。
他沿著騰龍宮長廊往外走，經過一處轉角時，不遠處傳來兩個掃地小太監的竊竊私語：
「唉，昨晚又死了一個。」
「又死了一個？這個月第幾個了？」
「都第六個了。聽說這次是伺候皇上更衣的，才十六歲，重陽後剛進宮的。早上被人抬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身上全是傷痕，皇上龍榻上都是血……」
「唉，作孽啊。也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
黃彥腳步不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著身後隨從吩咐一聲：「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