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木梳
晏久珩轉身準備離開，腳下一絆，踢到了一個柔軟的小物件。
低頭一看，是她剛才慌亂中掉落的發繩——一條粉白色絲帶，蜷在地板上，像一瓣被風吹落的花瓣。
他彎腰拾起，指尖不經意蹭過那柔滑的緞面，竟還殘留著淡淡的清香，像是陽光曬過的梔子，又似她發間獨有的氣息。
他輕輕將它握進掌心，動作輕得仿佛收起了某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
第二個任務——追捕白戾，已經結束。
可七人小隊沒有片刻喘息的機會，新的指令緊隨而至，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壓得人幾乎直不起腰來。
這樣連軸轉的日子，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漫長。
不知不覺，已持續了將近一年。
時間如沙漏無聲流盡，轉眼來到結業後的第十個月，盛夏七月，蟬鳴喧天，熱浪裹挾著訓練場上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駐地內卻難得有了片刻歡愉。
「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響起，參差不齊，五音不全者居多，有人唱得激情澎湃，有人跑調跑到外太空，還有人乾脆打著節拍哼自創旋律。
但無論音準如何，語氣里的真誠與歡喜藏都藏不住。
今天是慕稚靈的十八歲生日。
主角本人正盤腿坐在客廳中央，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一邊聽著這「地獄級合唱」，一邊飛快地把堆成小山的禮物往懷裡攬。
「謝謝！謝謝大家！」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動作麻利得像只囤糧的小松鼠。
「你慢點，又跑不了。」江馳翻了個白眼，順手幫她拎起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語氣嫌棄，動作卻很誠實。
「隊裡最後一位未成年也正式成年了。」程澄靠在牆邊，笑著調侃，「以後咱們終於不用再拿『你還小』當藉口了。」
「就是就是，」孫妤夢立刻接話，「再也不能用『小孩不能懂』堵你嘴了！」
慕稚靈揚起下巴，一臉「我現在也是成年人」的傲嬌：「拜託，我不管成沒成年，氣質這塊一直在線好嗎？成熟穩重，從不幼稚。」
眾人聞言，嘴角齊齊一抽。
宋禾璟推了推眼鏡，反光遮住了眼底笑意：「嗯，尤其是你單人開麥唱《孤勇者》的時候，那叫一個氣勢如虹。」
「還有半夜偷偷吃辣條被嗆到狂咳，非說自己在練肺活量。」賀清補刀毫不留情。
「上次體能訓練跑最後還說『我在保存實力』。」江馳淡淡補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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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稚靈：「……你們這是嫉妒我的藝術才華和戰略思維。」
她嘴硬歸嘴硬，眼角餘光卻悄悄瞄向晏久珩。
後者正站在窗邊喝水，神情淡然，仿佛完全忘了今天是誰的生日，但其實眼中一直注視著慕稚靈。
她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湊過去，仰頭望著他，語氣軟得不像話：「阿珩……只有你還沒給我禮物。」
晏久珩一怔，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上——睫毛微顫，眸光晶亮，帶著點委屈巴巴的無辜。
他心頭一軟，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低沉溫和：「準備了，一會兒……單獨給你，好不好？」
那一瞬，慕稚靈眼前驟然一亮，像有束光照進了瞳孔。
好啊！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禮物不可。
只是別人都有，唯獨他沒有，心裡就空了一塊。
哪怕他是忘了，她也能勉強接受……畢竟，她都沒吐槽他唱歌跑調呢！
——雖然他唱《生日快樂》時，愣是把「祝你」唱成了「住你」，聽起來像在詛咒人。
但她不敢說。
因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上次集體K歌，她一首《小星星》唱出了悲壯感，副歌部分直接破音飆高八度，嚇得監控系統一度誤判為敵襲警報。
這種黑歷史，必須嚴防死守。
完美形象，不容有失！
不過在場六人早已門兒清。
誰不知道慕稚靈最愛自嗨唱歌？
浴室演唱會、睡前清嗓練習、甚至執行任務途中都能突然來兩句即興發揮。
宋禾璟輕咳一聲，鏡片反光掩飾笑意：「吃完蛋糕早點休息吧，新任務的通知剛下來，明天六點出發。」
這話半真半假。
任務確實有，但時間還有點。
他不過是想給某兩人騰出點獨處空間罷了。
孫妤夢和程澄一聽，立刻哀嚎出聲：「不是吧！我剛囤的薯片還沒吃完！」
「我新買的護手霜才用三次！」程澄痛心疾首，「這日子沒法過了！」
慕稚靈要不是今天過生日心情極佳，差點就要哭給他們看。
短暫的慶祝結束後，眾人陸續回房休息。
但……並不是所有人。
十分鐘後，晏久珩房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他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慕稚靈探出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寫著「我來了快給禮物」。
晏久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這麼急？」
「當然！」她一步跨進來，順手關上門，「我都等一晚上了！」
房間不大，布置簡潔，床鋪整齊，書桌乾淨，唯一顯眼的是窗邊一把老式木椅，正對著外頭的夜空。
月亮高懸，星河漫天，像是撒了一把碎鑽。
「坐那兒。」晏久珩指了指椅子。
慕稚靈乖乖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努力擺出「我很乖」的姿態。
可眼神根本藏不住，直勾勾盯著晏久珩的一舉一動。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最下層抽屜，取出一把木梳——深褐色，看起來有些新意，梳身雕著梔子花，紋路細膩，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你等等。」他走過來，在她身後輕輕托起一縷散落的長髮。
慕稚靈渾身一僵。
「別動。」他低聲道，動作輕柔地將木梳緩緩插入髮絲間，從髮根到發尾，一梳到底。
夏夜寂靜，蟬鳴遠去，只剩下木梳划過髮絲的細微聲響，沙沙的，像風吹過稻田。
她心跳忽然亂了節奏。
怎麼還梳上頭髮了？
緊接著，一段記憶浮上腦海——小時候聽乾媽說過，女孩子一生中，只有最親近、最重要的人，才能為她梳頭。
尤其是成年那天，象徵著從孩童走向獨立，若有人為之梳發，便是將祝福與守護一併交付。
低頭一看，是她剛才慌亂中掉落的發繩——一條粉白色絲帶，蜷在地板上，像一瓣被風吹落的花瓣。
他彎腰拾起，指尖不經意蹭過那柔滑的緞面，竟還殘留著淡淡的清香，像是陽光曬過的梔子，又似她發間獨有的氣息。
他輕輕將它握進掌心，動作輕得仿佛收起了某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
第二個任務——追捕白戾，已經結束。
可七人小隊沒有片刻喘息的機會，新的指令緊隨而至，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壓得人幾乎直不起腰來。
這樣連軸轉的日子，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漫長。
不知不覺，已持續了將近一年。
時間如沙漏無聲流盡，轉眼來到結業後的第十個月，盛夏七月，蟬鳴喧天，熱浪裹挾著訓練場上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駐地內卻難得有了片刻歡愉。
「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響起，參差不齊，五音不全者居多，有人唱得激情澎湃，有人跑調跑到外太空，還有人乾脆打著節拍哼自創旋律。
但無論音準如何，語氣里的真誠與歡喜藏都藏不住。
今天是慕稚靈的十八歲生日。
主角本人正盤腿坐在客廳中央，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一邊聽著這「地獄級合唱」，一邊飛快地把堆成小山的禮物往懷裡攬。
「謝謝！謝謝大家！」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動作麻利得像只囤糧的小松鼠。
「你慢點，又跑不了。」江馳翻了個白眼，順手幫她拎起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語氣嫌棄，動作卻很誠實。
「隊裡最後一位未成年也正式成年了。」程澄靠在牆邊，笑著調侃，「以後咱們終於不用再拿『你還小』當藉口了。」
「就是就是，」孫妤夢立刻接話，「再也不能用『小孩不能懂』堵你嘴了！」
慕稚靈揚起下巴，一臉「我現在也是成年人」的傲嬌：「拜託，我不管成沒成年，氣質這塊一直在線好嗎？成熟穩重，從不幼稚。」
眾人聞言，嘴角齊齊一抽。
宋禾璟推了推眼鏡，反光遮住了眼底笑意：「嗯，尤其是你單人開麥唱《孤勇者》的時候，那叫一個氣勢如虹。」
「還有半夜偷偷吃辣條被嗆到狂咳，非說自己在練肺活量。」賀清補刀毫不留情。
「上次體能訓練跑最後還說『我在保存實力』。」江馳淡淡補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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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稚靈：「……你們這是嫉妒我的藝術才華和戰略思維。」
她嘴硬歸嘴硬，眼角餘光卻悄悄瞄向晏久珩。
後者正站在窗邊喝水，神情淡然，仿佛完全忘了今天是誰的生日，但其實眼中一直注視著慕稚靈。
她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湊過去，仰頭望著他，語氣軟得不像話：「阿珩……只有你還沒給我禮物。」
晏久珩一怔，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上——睫毛微顫，眸光晶亮，帶著點委屈巴巴的無辜。
他心頭一軟，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低沉溫和：「準備了，一會兒……單獨給你，好不好？」
那一瞬，慕稚靈眼前驟然一亮，像有束光照進了瞳孔。
好啊！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禮物不可。
只是別人都有，唯獨他沒有，心裡就空了一塊。
哪怕他是忘了，她也能勉強接受……畢竟，她都沒吐槽他唱歌跑調呢！
——雖然他唱《生日快樂》時，愣是把「祝你」唱成了「住你」，聽起來像在詛咒人。
但她不敢說。
因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上次集體K歌，她一首《小星星》唱出了悲壯感，副歌部分直接破音飆高八度，嚇得監控系統一度誤判為敵襲警報。
這種黑歷史，必須嚴防死守。
完美形象，不容有失！
不過在場六人早已門兒清。
誰不知道慕稚靈最愛自嗨唱歌？
浴室演唱會、睡前清嗓練習、甚至執行任務途中都能突然來兩句即興發揮。
宋禾璟輕咳一聲，鏡片反光掩飾笑意：「吃完蛋糕早點休息吧，新任務的通知剛下來，明天六點出發。」
這話半真半假。
任務確實有，但時間還有點。
他不過是想給某兩人騰出點獨處空間罷了。
孫妤夢和程澄一聽，立刻哀嚎出聲：「不是吧！我剛囤的薯片還沒吃完！」
「我新買的護手霜才用三次！」程澄痛心疾首，「這日子沒法過了！」
慕稚靈要不是今天過生日心情極佳，差點就要哭給他們看。
短暫的慶祝結束後，眾人陸續回房休息。
但……並不是所有人。
十分鐘後，晏久珩房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他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慕稚靈探出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寫著「我來了快給禮物」。
晏久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這麼急？」
「當然！」她一步跨進來，順手關上門，「我都等一晚上了！」
房間不大，布置簡潔，床鋪整齊，書桌乾淨，唯一顯眼的是窗邊一把老式木椅，正對著外頭的夜空。
月亮高懸，星河漫天，像是撒了一把碎鑽。
「坐那兒。」晏久珩指了指椅子。
慕稚靈乖乖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努力擺出「我很乖」的姿態。
可眼神根本藏不住，直勾勾盯著晏久珩的一舉一動。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最下層抽屜，取出一把木梳——深褐色，看起來有些新意，梳身雕著梔子花，紋路細膩，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你等等。」他走過來，在她身後輕輕托起一縷散落的長髮。
慕稚靈渾身一僵。
「別動。」他低聲道，動作輕柔地將木梳緩緩插入髮絲間，從髮根到發尾，一梳到底。
夏夜寂靜，蟬鳴遠去，只剩下木梳划過髮絲的細微聲響，沙沙的，像風吹過稻田。
她心跳忽然亂了節奏。
怎麼還梳上頭髮了？
緊接著，一段記憶浮上腦海——小時候聽乾媽說過，女孩子一生中，只有最親近、最重要的人，才能為她梳頭。
尤其是成年那天，象徵著從孩童走向獨立，若有人為之梳發，便是將祝福與守護一併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