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別哭啊
「睡吧，等你們醒來，記憶應該就會被清除了。」慕稚靈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風掠過樹梢，「到時候一切交給江海小隊處理就好。」
不遠處，孫妤夢聽著她自言自語，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們要不要也備一個能清空記憶的禁物？叫什麼來著……『遺忘之匣』？還是『心靈橡皮擦』？」
慕稚靈一愣，隨即無奈一笑：「買不起。」
不管什麼禁物，價格動輒上億。
她手頭只有老爸、哥哥……給的零花錢，
連工資都還沒領過。
「也是，我們連工資都還沒發過。」孫妤夢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江馳背著昏迷的程澄快步走來，額角滲著冷汗，呼吸略顯粗重。
他身後跟著宋禾璟，神情凝重，雙手微微顫抖，正用精神力拖著兩名同樣失去意識的人緩緩前行。
眉心緊鎖，顯然維持這種狀態極為吃力。
而躺在江馳背上的程澄，左臂幾乎斷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慕稚靈與孫妤夢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震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澄！」兩人幾乎是同時衝上前去，聲音里滿是驚惶。
江馳小心翼翼將程澄平放在地上，動作輕得仿佛怕驚擾了他的夢境。
他單膝跪地，指尖輕輕拂開黏在程澄額頭的濕發，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有後怕，有憤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我……沒事。」程澄艱難地睜開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一樣。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是「沒事」。
在滄漪突破的那段時間裡，他承受了整片海域狂暴的精神衝擊與物理猛攻。
憑藉『御念』境巔峰的實力，他本該足以自保，但面對那種級別的壓迫，仍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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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慕稚靈及時展開『守護之盾』籠罩滄漪，減輕威壓，再加上【同心鎖】分攤傷害，此刻的他恐怕早已無法言語。
而這份傷痛，並非由他一人承擔。
慕稚靈、孫妤夢、晏久珩……六人皆因【同心鎖】的存在，同步承受了部分創傷。
他們的臉色大部分同樣泛白，氣息紊亂，精神力幾近枯竭。
尤其是慕稚靈，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剛才動用精神力所致。
相比之下，宋禾璟與江馳消耗較小，狀態尚可，但也絕不好受。
慕稚靈的眼眶早已泛紅，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咬住下唇，努力克制情緒，可眼淚卻不聽使喚地滾落下來，砸在自己手背上，涼得刺骨。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坐在程澄身旁，顫抖的手掌輕輕覆上他受傷的肩膀。
淺粉色的精神力如薄霧般流轉而出，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粉白色的飄帶也隨之舞動，在空中蜿蜒遊走，如同有生命般撫過每一道傷口，試圖縫合撕裂的血肉與筋骨。
這一幕安靜得令人心碎。
她的眼淚一顆接一顆落下，滴在手臂上，也滴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傷勢比她預想中嚴重太多。
如果不是有【同心鎖】分擔，光是左臂這一擊就足以讓他殘疾，甚至需要斷肢重接——那種疼痛，光是想像都讓人戰慄。
想到這裡，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江馳他們幾個，其實也替程澄扛下了不少傷害。
而她自己和晏久珩因之前的治癒，大部分都是精神空虛，身體沒有太多傷痕。
可沒人告訴她，她也沒察覺。
因為她後來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程澄和賀清身上，根本沒有餘力去感知或觀察其他隊友的狀態。
而現在，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憔悴的臉，她終於控制不住了。
「別說話。」慕稚靈的聲音原本就沙啞，此刻更添了幾分哭腔，像是繃到極限的弦。
「你……你還為我哭啊？」程澄看見她落淚，反倒慌了神，虛弱地抬起右手想擦她的眼角，結果只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我還從沒見過你哭呢……以前好像都沒見你掉過眼淚。」
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她這麼明顯地難過。
慕稚靈哽了一下，差點破防，但她迅速吸了口氣，壓下情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現在躺好了，再亂動我就把你踢出去。」
程澄咧嘴一笑，雖狼狽卻依舊透著幾分少年氣。
他乖乖閉眼，順從地躺平。
隨著慕稚靈的治癒之力持續注入，他臉上的血色漸漸恢復，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旁邊的江馳始終沉默，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眼底布滿血絲。
他沒有說話，但從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能看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當他在淺海中發現程澄時，那一幕至今烙印在他腦海里——渾身是血，意識渙散，像一片即將沉沒的葉子。
那一刻，他幾乎失控。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可能已經衝進敵陣拼命。
可現在，他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別人為他療傷，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孫妤夢也紅了眼圈，但她硬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轉頭乾咳兩聲掩飾：「哎呀，沙子進眼睛了，這鬼地方風太大。」
宋禾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給予無聲的安慰。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剛看到程澄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比通過精神感知到的情況還要糟糕得多。
但他知道，那時候不能慌，必須冷靜地帶人撤離，一秒都不能耽擱。
直到現在，危機解除，他才敢稍稍放鬆。
可一抬頭，又看見隊友們一個個神色黯然，晏久珩也不在——通過感知知道他去找賀清了，所以他不得不重新挺直脊背——他是副隊長，不能亂。
終於，慕稚靈緩緩收回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的手指仍在輕微顫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她輕聲道，嗓音疲憊卻堅定。
程澄緩緩睜眼，眸光清亮，與剛才判若兩人。
儘管身體仍虛弱，但已無大礙。
哪怕已經無數次見證過她的能力，他依舊忍不住為之震撼。
這就是慕稚靈——明明看起來柔弱安靜，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撐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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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稚靈一愣，隨即無奈一笑：「買不起。」
不管什麼禁物，價格動輒上億。
她手頭只有老爸、哥哥……給的零花錢，
連工資都還沒領過。
「也是，我們連工資都還沒發過。」孫妤夢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江馳背著昏迷的程澄快步走來，額角滲著冷汗，呼吸略顯粗重。
他身後跟著宋禾璟，神情凝重，雙手微微顫抖，正用精神力拖著兩名同樣失去意識的人緩緩前行。
眉心緊鎖，顯然維持這種狀態極為吃力。
而躺在江馳背上的程澄，左臂幾乎斷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慕稚靈與孫妤夢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震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澄！」兩人幾乎是同時衝上前去，聲音里滿是驚惶。
江馳小心翼翼將程澄平放在地上，動作輕得仿佛怕驚擾了他的夢境。
他單膝跪地，指尖輕輕拂開黏在程澄額頭的濕發，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有後怕，有憤怒，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我……沒事。」程澄艱難地睜開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一樣。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是「沒事」。
在滄漪突破的那段時間裡，他承受了整片海域狂暴的精神衝擊與物理猛攻。
憑藉『御念』境巔峰的實力，他本該足以自保，但面對那種級別的壓迫，仍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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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慕稚靈及時展開『守護之盾』籠罩滄漪，減輕威壓，再加上【同心鎖】分攤傷害，此刻的他恐怕早已無法言語。
而這份傷痛，並非由他一人承擔。
慕稚靈、孫妤夢、晏久珩……六人皆因【同心鎖】的存在，同步承受了部分創傷。
他們的臉色大部分同樣泛白，氣息紊亂，精神力幾近枯竭。
尤其是慕稚靈，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剛才動用精神力所致。
相比之下，宋禾璟與江馳消耗較小，狀態尚可，但也絕不好受。
慕稚靈的眼眶早已泛紅，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咬住下唇，努力克制情緒，可眼淚卻不聽使喚地滾落下來，砸在自己手背上，涼得刺骨。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坐在程澄身旁，顫抖的手掌輕輕覆上他受傷的肩膀。
淺粉色的精神力如薄霧般流轉而出，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粉白色的飄帶也隨之舞動，在空中蜿蜒遊走，如同有生命般撫過每一道傷口，試圖縫合撕裂的血肉與筋骨。
這一幕安靜得令人心碎。
她的眼淚一顆接一顆落下，滴在手臂上，也滴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傷勢比她預想中嚴重太多。
如果不是有【同心鎖】分擔，光是左臂這一擊就足以讓他殘疾，甚至需要斷肢重接——那種疼痛，光是想像都讓人戰慄。
想到這裡，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江馳他們幾個，其實也替程澄扛下了不少傷害。
而她自己和晏久珩因之前的治癒，大部分都是精神空虛，身體沒有太多傷痕。
可沒人告訴她，她也沒察覺。
因為她後來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程澄和賀清身上，根本沒有餘力去感知或觀察其他隊友的狀態。
而現在，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憔悴的臉，她終於控制不住了。
「別說話。」慕稚靈的聲音原本就沙啞，此刻更添了幾分哭腔，像是繃到極限的弦。
「你……你還為我哭啊？」程澄看見她落淚，反倒慌了神，虛弱地抬起右手想擦她的眼角，結果只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我還從沒見過你哭呢……以前好像都沒見你掉過眼淚。」
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她這麼明顯地難過。
慕稚靈哽了一下，差點破防，但她迅速吸了口氣，壓下情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現在躺好了，再亂動我就把你踢出去。」
程澄咧嘴一笑，雖狼狽卻依舊透著幾分少年氣。
他乖乖閉眼，順從地躺平。
隨著慕稚靈的治癒之力持續注入，他臉上的血色漸漸恢復，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旁邊的江馳始終沉默，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眼底布滿血絲。
他沒有說話，但從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能看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當他在淺海中發現程澄時，那一幕至今烙印在他腦海里——渾身是血，意識渙散，像一片即將沉沒的葉子。
那一刻，他幾乎失控。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可能已經衝進敵陣拼命。
可現在，他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別人為他療傷，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孫妤夢也紅了眼圈，但她硬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轉頭乾咳兩聲掩飾：「哎呀，沙子進眼睛了，這鬼地方風太大。」
宋禾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給予無聲的安慰。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剛看到程澄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比通過精神感知到的情況還要糟糕得多。
但他知道，那時候不能慌，必須冷靜地帶人撤離，一秒都不能耽擱。
直到現在，危機解除，他才敢稍稍放鬆。
可一抬頭，又看見隊友們一個個神色黯然，晏久珩也不在——通過感知知道他去找賀清了，所以他不得不重新挺直脊背——他是副隊長，不能亂。
終於，慕稚靈緩緩收回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的手指仍在輕微顫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她輕聲道，嗓音疲憊卻堅定。
程澄緩緩睜眼，眸光清亮，與剛才判若兩人。
儘管身體仍虛弱，但已無大礙。
哪怕已經無數次見證過她的能力，他依舊忍不住為之震撼。
這就是慕稚靈——明明看起來柔弱安靜，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