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回憶
但眼下，沒有時間猶豫了。
滄漪極有可能是突破『無相』境時引發了這場災難性的反噬，若不及時遏制，後果不堪設想。
而阻止這一切的關鍵，或許就握在他手中——那份樣本與情報，是他此刻唯一的籌碼。
若是延誤片刻，晏久珩和慕稚靈一旦失守，整個江海市都將淪為廢墟。
海水倒灌、地殼崩裂、百萬生靈塗炭……那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即將降臨的現實。
況且……
賀清剛才說話了。
他還能保持意識？
宋禾璟腳步微頓，回頭望去，目光複雜。
那一雙眼睛深處，竟還殘留著一絲清明，如同暴風雨中搖曳未熄的燭火。
儘管黑氣如藤蔓般纏繞神經，侵蝕神智，但他尚未徹底淪陷。
宋禾璟咬牙，重重點頭：「好……小心！」
話音未落，他已借著賀清製造的短暫空檔，轉身疾馳而去。
身影在日光與浪濤之間劃出一道殘影，迅速消失在海岸線盡頭。
身後，只剩賀清單獨立於驚濤駭浪之中。
黑霧繚繞，如深淵低語。
他緩緩舉起【碎星錘】，那柄曾鎮壓過三座異能暴動城市的重器，在月光下泛著冷鐵寒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容，聲音沙啞得仿佛從地底爬出：
「來啊……讓我看看，是你先瘋，還是我先死。」
風聲呼嘯，海浪咆哮，天地為之震顫。
而此時的宋禾璟，在極速奔行途中忽然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眉頭微皺，卻未停步，只是抬手抹去血跡，自嘲一笑。
「第一個任務就九死一生……」他喃喃道，語氣里竟夾雜著幾分無奈與決絕，「大不了拼了。」
但他心裡仍存一線希望——他們七個不至於這麼倒霉，剛開局就全軍覆沒。
至少得留個獨苗，把真相帶出去。
要是真到了最後關頭，拼死也要把慕稚靈和孫妤夢送走。
念頭剛落，他下意識感應後方三人通過【同心鎖】傳來的狀態。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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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哥和程澄都受創了。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賀清也在受傷。
【同心鎖】正將三人的傷勢分攤，哪怕相隔數千米，他也清晰感受到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從脊椎竄上大腦。
可他不能停，也不能回頭。
他知道，賀清之所以開啟『血魔』之力，就是為了替他爭取這短短几秒的突圍時間。
他必須快，再快一點。
可就在加速的瞬間，他又分出一絲心神，悄然探向另一道熟悉的氣息。
孫妤夢。
「沒受傷……」宋禾璟心頭一松，幾乎要笑出來，「還好你沒事。」
而此刻的賀清，早已將【碎星錘】收回正常大小，倚靠其上，膝蓋微微彎曲，像是隨時會跪倒。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海中不斷翻湧的躁動。
那是『血魔』之力在侵蝕他的神經，妄圖奪走主導權。
而他，則像一名站在懸崖邊緣的劍客，以僅存的意志為刃，與體內那股黑暗搏鬥。
賀清這次站的本是靈活位，職責是在戰場兩側遊走支援。
起初見晏久珩與慕稚靈對滄漪形成壓制，局勢占優，他便將注意力轉向宋禾璟這邊——畢竟後者孤身深入海域，比程澄還要激進。
原本他應留守海岸後方，那是最佳觀察點，所受威壓也最小。
憑藉自身精神力與【碎星錘】的威能，足以穩住心神。
可當滄漪爆發『無相』境威壓的剎那，他察覺到宋禾璟仍在移動，且速度驟增。
那一刻，他明白了。
宋禾璟發現了關鍵線索——勝利的鑰匙，就藏在他手中。
只有拿到它，他們七人才有生還可能。
無論如何，宋禾璟在海里都不安全，他必須去救他。
所以他沒有遲疑，毫不猶豫開啟了『血魔』之力。
唯有如此，才能抗衡『無相』境的精神碾壓，才能為宋禾璟撕開一條生路。
賀清喘息漸重，眼神愈發狠厲。
他猛然將【碎星錘】拋向空中，身形騰躍而起，雙手握錘，自高空直劈而下，狠狠砸向迎面撲來的海嘯巨浪！
「轟——！！」
巨響炸裂，水柱沖天，宛如海龍怒吼。
衝擊波橫掃百米，沙灘龜裂，礁石粉碎。
與此同時，一股強悍的精神衝擊如利錐般刺入腦海。
賀清渾身一僵，周身黑霧竟瞬間凝滯，仿佛被無形之手凍結。
可那黑霧仍在本能運轉，替他抵擋著一波波威壓侵襲。
而他自己，卻跌入了記憶的旋渦。
畫面浮現——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蹲下身，揉了揉眼前只到她胸口的小男孩的頭髮，笑容溫暖：「我們小賀，也是有人疼的好孩子。」
小男孩眼眶通紅，淚珠掛在睫毛上：「可是……他們都不跟我玩……說我……是怪物……」
「胡說！」老奶奶輕輕戳他額頭，「我們小賀只是力氣大一點，怎麼就是怪物了？將來還得幫奶奶扛米袋呢！」
旁邊，一道極淺的虛影靜靜佇立，指尖輕顫，似想觸碰卻又不敢。
那是成年後的賀清，隔著時光看著六歲的自己。
那時他尚不知異能為何物，只知道自己一推門能把牆撞出裂縫，跳一下能讓地板塌陷。
再加上孤兒身份、來歷不明，村裡的孩子避他如蛇蠍。
「我不是怪物……」幼年的他低聲呢喃。
畫面流轉。
病床前，十一二歲的少年跪在地上，緊緊攥著老人冰冷的手，聲音嘶啞：「奶奶，你別走！」
老婦人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撫過他的臉：「小賀……有事……找你爺爺……」
「我不！我不走！」少年崩潰大喊。
旁觀的賀清也紅了眼，喉嚨哽咽：「奶奶！」
可無論他如何吶喊，畫面依舊走向終點。
心電監護儀拉出長長的直線。
「滴——」
那一聲，像是斬斷了他與世界的最後一絲溫情。
而站在一旁的賀清早已跪倒在地，與幾年前的自己並肩而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即便如今的自己，依然無能為力嗎？
滄漪極有可能是突破『無相』境時引發了這場災難性的反噬，若不及時遏制，後果不堪設想。
而阻止這一切的關鍵，或許就握在他手中——那份樣本與情報，是他此刻唯一的籌碼。
若是延誤片刻，晏久珩和慕稚靈一旦失守，整個江海市都將淪為廢墟。
海水倒灌、地殼崩裂、百萬生靈塗炭……那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即將降臨的現實。
況且……
賀清剛才說話了。
他還能保持意識？
宋禾璟腳步微頓，回頭望去，目光複雜。
那一雙眼睛深處，竟還殘留著一絲清明，如同暴風雨中搖曳未熄的燭火。
儘管黑氣如藤蔓般纏繞神經，侵蝕神智，但他尚未徹底淪陷。
宋禾璟咬牙，重重點頭：「好……小心！」
話音未落，他已借著賀清製造的短暫空檔，轉身疾馳而去。
身影在日光與浪濤之間劃出一道殘影，迅速消失在海岸線盡頭。
身後，只剩賀清單獨立於驚濤駭浪之中。
黑霧繚繞，如深淵低語。
他緩緩舉起【碎星錘】，那柄曾鎮壓過三座異能暴動城市的重器，在月光下泛著冷鐵寒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容，聲音沙啞得仿佛從地底爬出：
「來啊……讓我看看，是你先瘋，還是我先死。」
風聲呼嘯，海浪咆哮，天地為之震顫。
而此時的宋禾璟，在極速奔行途中忽然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眉頭微皺，卻未停步，只是抬手抹去血跡，自嘲一笑。
「第一個任務就九死一生……」他喃喃道，語氣里竟夾雜著幾分無奈與決絕，「大不了拼了。」
但他心裡仍存一線希望——他們七個不至於這麼倒霉，剛開局就全軍覆沒。
至少得留個獨苗，把真相帶出去。
要是真到了最後關頭，拼死也要把慕稚靈和孫妤夢送走。
念頭剛落，他下意識感應後方三人通過【同心鎖】傳來的狀態。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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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哥和程澄都受創了。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賀清也在受傷。
【同心鎖】正將三人的傷勢分攤，哪怕相隔數千米，他也清晰感受到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從脊椎竄上大腦。
可他不能停，也不能回頭。
他知道，賀清之所以開啟『血魔』之力，就是為了替他爭取這短短几秒的突圍時間。
他必須快，再快一點。
可就在加速的瞬間，他又分出一絲心神，悄然探向另一道熟悉的氣息。
孫妤夢。
「沒受傷……」宋禾璟心頭一松，幾乎要笑出來，「還好你沒事。」
而此刻的賀清，早已將【碎星錘】收回正常大小，倚靠其上，膝蓋微微彎曲，像是隨時會跪倒。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海中不斷翻湧的躁動。
那是『血魔』之力在侵蝕他的神經，妄圖奪走主導權。
而他，則像一名站在懸崖邊緣的劍客，以僅存的意志為刃，與體內那股黑暗搏鬥。
賀清這次站的本是靈活位，職責是在戰場兩側遊走支援。
起初見晏久珩與慕稚靈對滄漪形成壓制，局勢占優，他便將注意力轉向宋禾璟這邊——畢竟後者孤身深入海域，比程澄還要激進。
原本他應留守海岸後方，那是最佳觀察點，所受威壓也最小。
憑藉自身精神力與【碎星錘】的威能，足以穩住心神。
可當滄漪爆發『無相』境威壓的剎那，他察覺到宋禾璟仍在移動，且速度驟增。
那一刻，他明白了。
宋禾璟發現了關鍵線索——勝利的鑰匙，就藏在他手中。
只有拿到它，他們七人才有生還可能。
無論如何，宋禾璟在海里都不安全，他必須去救他。
所以他沒有遲疑，毫不猶豫開啟了『血魔』之力。
唯有如此，才能抗衡『無相』境的精神碾壓，才能為宋禾璟撕開一條生路。
賀清喘息漸重，眼神愈發狠厲。
他猛然將【碎星錘】拋向空中，身形騰躍而起，雙手握錘，自高空直劈而下，狠狠砸向迎面撲來的海嘯巨浪！
「轟——！！」
巨響炸裂，水柱沖天，宛如海龍怒吼。
衝擊波橫掃百米，沙灘龜裂，礁石粉碎。
與此同時，一股強悍的精神衝擊如利錐般刺入腦海。
賀清渾身一僵，周身黑霧竟瞬間凝滯，仿佛被無形之手凍結。
可那黑霧仍在本能運轉，替他抵擋著一波波威壓侵襲。
而他自己，卻跌入了記憶的旋渦。
畫面浮現——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蹲下身，揉了揉眼前只到她胸口的小男孩的頭髮，笑容溫暖：「我們小賀，也是有人疼的好孩子。」
小男孩眼眶通紅，淚珠掛在睫毛上：「可是……他們都不跟我玩……說我……是怪物……」
「胡說！」老奶奶輕輕戳他額頭，「我們小賀只是力氣大一點，怎麼就是怪物了？將來還得幫奶奶扛米袋呢！」
旁邊，一道極淺的虛影靜靜佇立，指尖輕顫，似想觸碰卻又不敢。
那是成年後的賀清，隔著時光看著六歲的自己。
那時他尚不知異能為何物，只知道自己一推門能把牆撞出裂縫，跳一下能讓地板塌陷。
再加上孤兒身份、來歷不明，村裡的孩子避他如蛇蠍。
「我不是怪物……」幼年的他低聲呢喃。
畫面流轉。
病床前，十一二歲的少年跪在地上，緊緊攥著老人冰冷的手，聲音嘶啞：「奶奶，你別走！」
老婦人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撫過他的臉：「小賀……有事……找你爺爺……」
「我不！我不走！」少年崩潰大喊。
旁觀的賀清也紅了眼，喉嚨哽咽：「奶奶！」
可無論他如何吶喊，畫面依舊走向終點。
心電監護儀拉出長長的直線。
「滴——」
那一聲，像是斬斷了他與世界的最後一絲溫情。
而站在一旁的賀清早已跪倒在地，與幾年前的自己並肩而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即便如今的自己，依然無能為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