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它想把剩下的全部給你】
黑森林邊緣，林地已經被龍息和法術攪得面目全非。
焦黑的樹根翻露在地表，數棵矮樹被連根掃斷，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彈坑與冰霜之間。
尼德霍格已經不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側臥在空地邊緣，龍首低垂，那雙猩紅色的豎瞳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空洞地望向天空。
年輕巫師站在幾步外，法杖低垂，呼吸粗重。
灰鬍鬚巫師蹲在龍顱旁邊，伸手探了一下龍頸的脈搏，然後收回手，站起來朝赫爾曼的方向搖了搖頭。
「死了。」
赫爾曼站在空地中央，法杖拄在身前，他的衣袍也同樣沾著灰燼和冰屑。
他看著那頭側臥在地的龐然大物，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某種緊繃的東西從胸腔里釋放了出來。
「老魔王的坐騎，虛空霜龍。」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完成的事實。
年輕巫師走過來，站在他身側，有些可惜：「就這麼死了？確實有夠猛的啊。」
「不，不僅如此，」赫爾曼搖了搖頭，「這傢伙比聖戰時候還要狂暴許多，力量也強了許多，我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
按理來說，只要讓赫爾曼感到恐懼，就應該能讓其認主。
除非主人自己主動捨棄，否則虛空霜龍會永伴主人，絕對的忠誠。
可虛空霜龍剛剛那副樣子......
赫爾曼想起江七捏碎戒指的畫面，微微皺眉。
「是那個時候麼？」
他頓了頓，轉過身，面向南方。
「走吧。回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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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巫師看了一眼龍屍，又看了一眼赫爾曼的背影，沒有再多說跟了上去。
他們也不可能直接翻過山脈追上去。
一是，三人之中境界最高的赫爾曼也不過是王級大巫師，做不到飛行，一步一步翻過去實在太難。
二是，猜測到江七的身份後，他們也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為深入追擊而身陷危機，實在是不划算。
保險起見，還是先回去上報，問問上面的意見。
三道人影穿過林間殘存的煙氣與焦痕，朝著南方走去。
暮色在他們身後合攏，把被龍息攪亂的那片空地重新沉入暗藍色的陰影之中。
只剩下那頭巨大的屍體橫陳在焦土與碎冰之間，安靜地融進越來越深的黑暗裡。
一小時之後，林地徹底安靜下來了。
沒有風，沒有鳥鳴，只有燃燒過的餘燼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
尼德霍格的龍屍依然側臥在原地，龍首低垂，翅膜鋪展在地面上，像一件被遺棄的深色披風。
然後它的胸腔處亮了一下。
像是一顆被埋在灰燼里的火星在即將熄滅前重新躍動一下。
那淡淡的幽藍色，從龍鱗的縫隙中滲出來，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擠壓著向外滲透。
凝聚成一縷極細的光流，從屍體的胸膛處升起，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朝著北方飛去了。
那縷幽藍色的光芒在暮色中穿行。
它幾乎貼著樹梢，但速度並不慢，方向始終朝著那道橫亘在天際線上的灰藍色山脈輪廓。
它飛了很長的時間穿過廢墟，越過山脈......
或許是帶著尼德霍格的意志，或許是帶著屬於老魔王坐騎的執念，在最後燃盡之際，某種東西也牽引著他飛向一個地方。
......
「呼......呼......」
此刻，江七還在空中，尖銳的耳鳴與自己呼吸聲重合在一起，近乎將風雪完全隔絕在外。
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
視野已經模糊了大半，前方的雪原和城池的輪廓在他眼中不斷重疊晃動。
翅膜的拍動越來越慢，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懷裡布莉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晃動，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但他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黑曜石之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出來，黑色的牆體在鉛灰色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他朝著那個方向又拍了一下翅膜，高度下降了一些。
然後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抬起來了，翅膜最後一次撐開時只展開了一半，氣流從翅膜邊緣灌進去，沒有形成升力。
他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朝下方墜落。
雪在他身下快速接近。
他撞進了城門口的積雪裡，一側肩膀先著地，整個人在雪面上翻了一個身，側躺下來。
布莉從他懷中滾出去，落在兩步外的雪地上，側身蜷縮著，額頭上的血痂在蒼白的臉頰上格外刺目。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聲。
江七沒有聽清喊的是什麼，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只是躺在那裡，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在自己視野里慢慢變暗。
......
偏殿裡，暗紅色的光在石壁上緩慢游移，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江七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神色安寧，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那破損的衣袍已經被換過，左半邊身體，暗紅色的血肉翻著，看著有些嚇人。
巴洛克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目光始終落在江七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移開過。
門被推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冷風，火盆晃了一下。
伊瑪快步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水，走到床尾站定，看了一眼江七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樣？」巴洛克沒有轉頭，聲音壓得很低。
伊瑪把碗放在床尾的木箱上，走到床邊彎腰看了看江七的傷口，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綠光在他左半邊身體上掃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搖了搖頭。
「外傷不重。問題是他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精神力和體力都幾乎見底了。」她直起身，「得慢慢養，急不來。」
巴洛克嗯了一聲，「那布莉那邊呢？」
「已經醒了。」伊瑪說，「我讓她躺著別動，她不聽，非要下床。問她怎麼了，她只說了一句『殿下還沒醒』，然後就坐在床邊不說話了。」
巴洛克搖了搖頭：「那丫頭倒是上心。」
伊瑪沒接話，她站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江七，聲音低了一些：
「殿下帶她去幹什麼了？你清楚嗎？」
巴洛克雙手撐著膝蓋，沒有說話。
伊瑪等了等，見他沒出聲，補了一句：
「布莉說她只記得飛在半空中，突然被什麼東西砸中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聽到這話，巴洛克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伊瑪，重複了一遍她話里的那個字：
「......飛？」
伊瑪被他這個反應弄得頓了一下：「對啊。」
「殿下會飛？」
巴洛克的聲音高了半度，又重複一遍，猛地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你聽誰說的？！」
伊瑪被他這動靜弄得身子一震，白了他一眼。
「赫克托啊，不是有挺多人都傳開了嘛？說殿下背後長出了一對翅膀......」
她話音未落，巴洛克握著刀鞘的手攥緊又鬆開，表情複雜：
「一對翅膀？長在他背上？」
「對啊。」伊瑪語氣篤定，「赫克托親眼看見的，整個鐵匠鋪的人都看見了。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巴洛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終只擠出一句：
「……沒人跟我說過。」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像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過了好幾息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低沉的平穩：
「那她有沒有說，她們是被什麼東西擊落的？」
伊瑪想了想：「她說是一道灰色的光，來得太快了。她根本沒看清是從哪裡射過來的。」
巴洛克的目光落在江七身上，看著那些崩開的縫合線和殘留的焦痕：
「能讓他傷成這樣的……而且是遠程施法，精準度不低。」
他看向伊瑪，兩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參加過聖戰，清楚人類巫師的實力等級劃分。同時，他們也清楚如今殿下的實力。
「要麼是兩個以上的王級。」伊瑪說，「要麼，對方來了一個聖級。」
偏殿裡安靜了一會兒，火盆里爆了一聲火星。
伊瑪和巴洛克都沒說話，各自沉默。
而在這時，一束幽藍色的光芒，穿過了窗縫。
它來自於那片黑森林，尼德霍格的屍體。
越過山脈，穿過風雪，終於來到了這裡。
巴洛克什麼也沒感覺到。
他還在低頭看著自己的刀鞘，指腹沿著邊緣來回摩挲著。
伊瑪的注意力也還在江七身上，她彎腰重新檢查了一下江七左肩的縫合線，指尖泛起綠色的微光，沒有抬頭。
這束光似乎無法被人看見，當著房間裡兩人的面，筆直地朝著床的方向移動。
貼著江七的左側身體停住了，然後像一條被牽引的細線一樣，沿著他的鎖骨向上滑到頸側，再沒入他的皮膚下方。
他看不見那束光。
但江七的意識深處已經亮了起來。
那片一直在他昏迷中維持著一線微光的意識空間裡，忽然湧進了一片極冷的藍色。
然後那捲羊皮卷從意識深處浮了出來。
字跡在紙面上緩慢浮現，一筆一畫寫得很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這段文字傳遞過來。
【古老的深淵之魂已燃盡。】
【它在最後時刻選擇了回到你身邊。】
【那片林地里，它掙脫了你捏碎的束縛，但它沒有飛向別處。它還記得你的氣息。】
【它想把剩下的全部給你。】
【檢測與尼德霍格之間殘留的靈魂共鳴。正在建立通道——】
【已吸收：尼德霍格的殘存意志與極寒本源。】
【屠蝠之翼已獲得強化。翅膜結構趨於穩定，極限飛行速度提升，對負面buff的適應力永久增強。】
【解鎖：深淵狂怒。】
【屬性：在短時間內全面解放肉體極限。力量、速度、反應力大幅提升。持續3分鐘。】
【註：殘魂已燃盡。尼德霍格不會回來了。】
羊皮卷的字跡在那裡停留了片刻，像是一段漫長的停頓。然後它緩緩收攏，重新沉入了意識深處。
那束藍光在江七體內徹底散開了。
焦黑的樹根翻露在地表，數棵矮樹被連根掃斷，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彈坑與冰霜之間。
尼德霍格已經不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側臥在空地邊緣，龍首低垂，那雙猩紅色的豎瞳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空洞地望向天空。
年輕巫師站在幾步外，法杖低垂，呼吸粗重。
灰鬍鬚巫師蹲在龍顱旁邊，伸手探了一下龍頸的脈搏，然後收回手，站起來朝赫爾曼的方向搖了搖頭。
「死了。」
赫爾曼站在空地中央，法杖拄在身前，他的衣袍也同樣沾著灰燼和冰屑。
他看著那頭側臥在地的龐然大物，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某種緊繃的東西從胸腔里釋放了出來。
「老魔王的坐騎，虛空霜龍。」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完成的事實。
年輕巫師走過來，站在他身側，有些可惜：「就這麼死了？確實有夠猛的啊。」
「不，不僅如此，」赫爾曼搖了搖頭，「這傢伙比聖戰時候還要狂暴許多，力量也強了許多，我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
按理來說，只要讓赫爾曼感到恐懼，就應該能讓其認主。
除非主人自己主動捨棄，否則虛空霜龍會永伴主人，絕對的忠誠。
可虛空霜龍剛剛那副樣子......
赫爾曼想起江七捏碎戒指的畫面，微微皺眉。
「是那個時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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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猜測到江七的身份後，他們也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為深入追擊而身陷危機，實在是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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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人影穿過林間殘存的煙氣與焦痕，朝著南方走去。
暮色在他們身後合攏，把被龍息攪亂的那片空地重新沉入暗藍色的陰影之中。
只剩下那頭巨大的屍體橫陳在焦土與碎冰之間，安靜地融進越來越深的黑暗裡。
一小時之後，林地徹底安靜下來了。
沒有風，沒有鳥鳴，只有燃燒過的餘燼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
尼德霍格的龍屍依然側臥在原地，龍首低垂，翅膜鋪展在地面上，像一件被遺棄的深色披風。
然後它的胸腔處亮了一下。
像是一顆被埋在灰燼里的火星在即將熄滅前重新躍動一下。
那淡淡的幽藍色，從龍鱗的縫隙中滲出來，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擠壓著向外滲透。
凝聚成一縷極細的光流，從屍體的胸膛處升起，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朝著北方飛去了。
那縷幽藍色的光芒在暮色中穿行。
它幾乎貼著樹梢，但速度並不慢，方向始終朝著那道橫亘在天際線上的灰藍色山脈輪廓。
它飛了很長的時間穿過廢墟，越過山脈......
或許是帶著尼德霍格的意志，或許是帶著屬於老魔王坐騎的執念，在最後燃盡之際，某種東西也牽引著他飛向一個地方。
......
「呼......呼......」
此刻，江七還在空中，尖銳的耳鳴與自己呼吸聲重合在一起，近乎將風雪完全隔絕在外。
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
視野已經模糊了大半，前方的雪原和城池的輪廓在他眼中不斷重疊晃動。
翅膜的拍動越來越慢，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懷裡布莉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晃動，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但他已經快要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黑曜石之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出來，黑色的牆體在鉛灰色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他朝著那個方向又拍了一下翅膜，高度下降了一些。
然後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抬起來了，翅膜最後一次撐開時只展開了一半，氣流從翅膜邊緣灌進去，沒有形成升力。
他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朝下方墜落。
雪在他身下快速接近。
他撞進了城門口的積雪裡，一側肩膀先著地，整個人在雪面上翻了一個身，側躺下來。
布莉從他懷中滾出去，落在兩步外的雪地上，側身蜷縮著，額頭上的血痂在蒼白的臉頰上格外刺目。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聲。
江七沒有聽清喊的是什麼，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只是躺在那裡，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在自己視野里慢慢變暗。
......
偏殿裡，暗紅色的光在石壁上緩慢游移，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江七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神色安寧，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那破損的衣袍已經被換過，左半邊身體，暗紅色的血肉翻著，看著有些嚇人。
巴洛克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目光始終落在江七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移開過。
門被推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冷風，火盆晃了一下。
伊瑪快步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水，走到床尾站定，看了一眼江七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樣？」巴洛克沒有轉頭，聲音壓得很低。
伊瑪把碗放在床尾的木箱上，走到床邊彎腰看了看江七的傷口，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綠光在他左半邊身體上掃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搖了搖頭。
「外傷不重。問題是他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精神力和體力都幾乎見底了。」她直起身，「得慢慢養，急不來。」
巴洛克嗯了一聲，「那布莉那邊呢？」
「已經醒了。」伊瑪說，「我讓她躺著別動，她不聽，非要下床。問她怎麼了，她只說了一句『殿下還沒醒』，然後就坐在床邊不說話了。」
巴洛克搖了搖頭：「那丫頭倒是上心。」
伊瑪沒接話，她站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江七，聲音低了一些：
「殿下帶她去幹什麼了？你清楚嗎？」
巴洛克雙手撐著膝蓋，沒有說話。
伊瑪等了等，見他沒出聲，補了一句：
「布莉說她只記得飛在半空中，突然被什麼東西砸中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聽到這話，巴洛克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伊瑪，重複了一遍她話里的那個字：
「......飛？」
伊瑪被他這個反應弄得頓了一下：「對啊。」
「殿下會飛？」
巴洛克的聲音高了半度，又重複一遍，猛地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你聽誰說的？！」
伊瑪被他這動靜弄得身子一震，白了他一眼。
「赫克托啊，不是有挺多人都傳開了嘛？說殿下背後長出了一對翅膀......」
她話音未落，巴洛克握著刀鞘的手攥緊又鬆開，表情複雜：
「一對翅膀？長在他背上？」
「對啊。」伊瑪語氣篤定，「赫克托親眼看見的，整個鐵匠鋪的人都看見了。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巴洛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終只擠出一句：
「……沒人跟我說過。」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像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過了好幾息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低沉的平穩：
「那她有沒有說，她們是被什麼東西擊落的？」
伊瑪想了想：「她說是一道灰色的光，來得太快了。她根本沒看清是從哪裡射過來的。」
巴洛克的目光落在江七身上，看著那些崩開的縫合線和殘留的焦痕：
「能讓他傷成這樣的……而且是遠程施法，精準度不低。」
他看向伊瑪，兩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參加過聖戰，清楚人類巫師的實力等級劃分。同時，他們也清楚如今殿下的實力。
「要麼是兩個以上的王級。」伊瑪說，「要麼，對方來了一個聖級。」
偏殿裡安靜了一會兒，火盆里爆了一聲火星。
伊瑪和巴洛克都沒說話，各自沉默。
而在這時，一束幽藍色的光芒，穿過了窗縫。
它來自於那片黑森林，尼德霍格的屍體。
越過山脈，穿過風雪，終於來到了這裡。
巴洛克什麼也沒感覺到。
他還在低頭看著自己的刀鞘，指腹沿著邊緣來回摩挲著。
伊瑪的注意力也還在江七身上，她彎腰重新檢查了一下江七左肩的縫合線，指尖泛起綠色的微光，沒有抬頭。
這束光似乎無法被人看見，當著房間裡兩人的面，筆直地朝著床的方向移動。
貼著江七的左側身體停住了，然後像一條被牽引的細線一樣，沿著他的鎖骨向上滑到頸側，再沒入他的皮膚下方。
他看不見那束光。
但江七的意識深處已經亮了起來。
那片一直在他昏迷中維持著一線微光的意識空間裡，忽然湧進了一片極冷的藍色。
然後那捲羊皮卷從意識深處浮了出來。
字跡在紙面上緩慢浮現，一筆一畫寫得很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這段文字傳遞過來。
【古老的深淵之魂已燃盡。】
【它在最後時刻選擇了回到你身邊。】
【那片林地里，它掙脫了你捏碎的束縛，但它沒有飛向別處。它還記得你的氣息。】
【它想把剩下的全部給你。】
【檢測與尼德霍格之間殘留的靈魂共鳴。正在建立通道——】
【已吸收：尼德霍格的殘存意志與極寒本源。】
【屠蝠之翼已獲得強化。翅膜結構趨於穩定，極限飛行速度提升，對負面buff的適應力永久增強。】
【解鎖：深淵狂怒。】
【屬性：在短時間內全面解放肉體極限。力量、速度、反應力大幅提升。持續3分鐘。】
【註：殘魂已燃盡。尼德霍格不會回來了。】
羊皮卷的字跡在那裡停留了片刻，像是一段漫長的停頓。然後它緩緩收攏，重新沉入了意識深處。
那束藍光在江七體內徹底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