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難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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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江時序沉聲道。


  聞言,江時序眉頭越蹙越緊。

  「現在情況怎麼樣?」

  「人還在門口,沒鬧事,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方辭回答,「領頭的那個老頭情緒有點激動,說今天見不到您就不走,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如果沒人管,他就死在單位門口。」,方辭頓了頓,又繼續,「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到了,但那人情緒很激動,說不跟別人談,非要見您。」

  「我擔心萬一出什麼事,輿論那邊不好交代。」,方辭鼓足勇氣又補了一句。

  江時序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篤定,「告訴他們別著急,我待會兒就過去了解情況。」

  「領導,我過來接您?」,方辭輕聲問。

  「不用。我自己過去。」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向許詩念。

  許詩念看他臉色不太對,輕聲問:

  「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江時序語氣平穩,「就是單位門口有幾個老百姓因為征地的事上訪,我得過去看一眼。」

  許詩念的臉色也認真起來。

  「嚴重嗎?」

  「問題不大,但得去處理一下。」,江時序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本來今天想陪你。」

  「沒事。」,許詩念搖搖頭,語氣很平靜,「這種事耽擱不得。你快去吧。」

  她雖然沒站在這個位置上,也不在他們這個體系里,卻也知道他身處這個位置的難處和不易。

  老百姓有訴求,走投無路,最後就會想到他。

  而老百姓也不容易,要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出此下策。

  而江時序在這個位置上,這些事處理好了是本分,處理不好就是輿論。

  江時序看著她,神情忽然落寞下來幾分。

  明明晚上可能還會回來,明明明天還能見,可他就是不想走。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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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抬頭看了一眼陽台,聲音悶悶的:

  「那你過後幫我把陽台上的東西收一下?」

  許詩念也偏頭看了一眼他剛在陽台上晾曬的衣物,輕聲應了一聲:「好……」

  聞言,江時序把她抱得更緊了幾分。

  許詩念看了他兩秒,輕輕推了推他,柔聲說:

  「那你快去吧。再不去,他們看不到你人,又該急了。」

  江時序看著她,依舊有點邁不開腿。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在京北五年都熬過去了,怎麼現在就變得這麼黏糊。

  可他確實捨不得走。

  也確實不想走。

  剛才那頓飯吃到一半時,他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好像那五年根本不存在。

  而他今天難得不用工作,本想著可以無憂無慮地和她待一整天。

  現在這通電話,又把他拽回了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起身之際,看到什麼,江時序忽然伸手,把許詩念放在茶几上那本《道德經》拿了起來,隨手翻了翻。

  許詩念瞥見他的動作,蹙眉問了一聲:

  「你幹嘛?」

  「我看看。」

  江時序頭也不抬地說。

  「那是我的。」

  「嗯,我知道。」,他翻了兩頁,抬起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這本書我拿走了。」

  「你拿它幹嘛?」

  「拿回去慢慢看。」,江時序說。

  說著,他把書合上,一臉坦然地拿在手裡,又深深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嘆了口氣,最後不得不邁步朝門口走去。

  見他朝門口走去,許詩念也站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走到門邊,換好鞋,江時序卻沒立刻開門。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眼前女人身上,喉結滾了一下,像有什麼話到了唇邊,又被生生咽回去。

  末了,只輕輕嘆出一口氣。

  許詩念被他看得心口發軟,走過去,抬手把他領口那顆散著的扣子輕輕扣上,又仔細把他的衣領翻正。

  江時序低頭看著她,目光定定的,一瞬不瞬。

  半晌,那視線落到她泛紅的唇瓣上,他忽然啞聲說了一句:

  「許老師不表示表示?」

  許詩念沒反應過來,抬眸看他,一臉困惑:「表示什麼?」

  江時序湊近她耳邊,氣息壓低:

  「男朋友要走了,許老師覺得,還差什麼?」

  許詩念愣了半秒,隨即明白過來,耳根倏地一紅。

  她別開眼,小聲嘟囔:

  「剛才不是才親過了嗎?」

  「那是剛才。」,江時序一臉理直氣壯,眼底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現在我要走了。」

  許詩念被他這副無賴樣磨得沒脾氣,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不夠。」

  他痞痞地補了一句。

  「江時序,你別得寸進尺。」

  許詩念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嗯。」江時序點頭,一臉坦蕩,「我是得寸進尺。」

  話音落下,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個吻。

  比剛才她那個要重些,卻沒多停,很快鬆開。

  隨即湊近她耳邊,嗓音低啞:

  「晚上給我留門。」

  許詩念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炸了:

  「啊?我、我可先說好,你……你來我家沒地方睡,你得睡沙發。」

  「為什麼?」,江時序挑眉道。

  「為什麼?」,許詩念重複了一遍,隨即一臉認真地扯理由,「過幾天我要去京北答辯,這兩天我不想被影響。」

  江時序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許老師的意思,是怕我影響你休息?」

  「難道不是?」

  許詩念想都沒想就接話。

  「許老師,我是那麼不懂分寸的人嗎?」,江時序一本正經地回答。

  聞言,許詩念輕嗤了一下:

  「呵……你還懂分寸,你知不知道你……」

  「知道我什麼?」

  江時序笑著打斷她,故作一臉不解。

  許詩念臉頰一紅,偏了偏頭:

  「我不想說。」

  「知道我離不開許老師?」,他接得極順,嘴角彎起來,「知道我容易讓許老師睡不著覺?」

  聞言,許詩念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低低說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

  江時序站在那兒笑,笑得又懶又痞,半點書記的樣子都沒有。

  許詩念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又義正言辭補充:

  「反正,反正你這兩天最好給我安分一點。我要是因為你的不安分影響了京北答辯,我告訴你,到時候項目沒拿下來,你可別怨我。」

  「如果他們把罪責怪到我頭上,我就說,許老師是被江書記影響的。」

  聽著她喋喋不休的話語,江時序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看著她:

  「許老師,你拿項目威脅我?」

  許詩念沒接話,輕輕抿了抿唇,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那小神情,看上去得意極了。

  江時序看著她這可愛模樣,心下一軟,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湊近她耳邊,輕聲應道:

  「好,我答應你,這幾天先放過你。」

  許詩念剛鬆了口氣,又聽他悠悠補了一句:

  「反正我最後都要連本帶息收回來。許老師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抽空也好好養精蓄銳。」

  許詩念一噎,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悶悶道:

  「江時序,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我說錯了嗎?」,江時序微微歪頭,目光里全是瞭然,「許老師也知道我的,對吧?我以前什麼樣,許老師比誰都清楚。」

  許詩念被他這句話堵得臉更紅,憋了半天,伸手推他一把:

  「趕緊走吧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時序被她推得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隨即,他微微向前又邁了一步,低頭又在她唇角親了一下:「晚上等我。」

  許詩念看著他,嘴角漾起笑意,卻回了一句:

  「我睡覺睡得早。不可能一直等你。」

  「那,晚上記得開手機。」,他又說。

  許詩念想起什麼,笑了一下,坦然道:

  「江書記,你那麼忙,等你真能過來再說吧。」

  聞聲,江時序嘴角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是啊,他這份工作有太多身不由己。

  有時候明明說好了十點,偏偏一個電話、一份文件、一場臨時會議,就能把人絆到半夜。

  她嘴上說不等,可那盞燈,她多半還是會留。

  在青山鎮,有一回他凌晨三點回來,手機沒有電了,回到住處,客廳那盞小燈還亮著,她蜷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手機。

  那一幕他到現在想起來都心口發緊。

  江時序斂了斂神色,抬手又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終於正經了幾分:

  「晚上十點前沒什麼工作我就回來。要是十點前沒忙好,你先睡,別等我,早點休息,鎖好門。」

  「嗯……」

  許詩念點了點頭。

  江時序深深看了她一眼,拉開門,邁出去一步。

  許詩念站在門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等一下。」

  江時序回頭。

  只見許詩念轉身快步進了臥室,不多時,她從裡面走出來。

  走到門口時,她把一套鑰匙放在他掌心裡,微微別開眼,語氣硬邦邦地說:

  「你要是回來,就自己開門,不要打擾到我,我睡眠淺。」

  江時序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一眼面前口是心非的女人,他嘴角的弧度一下子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鑰匙冰涼,可他掌心卻像被燙了一下。

  他攥緊,朝她微微頷了下首:

  「遵命,老婆。」

  「別叫我老婆。」

  「遲早的事。」

  「趕緊走吧你。」

  許詩念又笑著推了他一下。

  江時序笑了一聲,手指懸著鑰匙扣轉了轉,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

  樓道里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他臉上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他其實還想說點什麼,比如「我真不是不想陪你」,比如「別又傻等我到半夜」,可這些話到了嘴邊,最後只變成一遍認真的叮囑:

  「糖糖,晚上如果十點之前我沒回到這裡,你就早點睡。工作太晚的話,我就不過來了,什麼情況,我會給你發消息,但你不要一直等。」

  許詩念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江時序站在樓道里,燈光白晃晃的,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樓下走。

  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慢慢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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