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告一段落
第122章 告一段落
原本用來敲定責任的會議，在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爭論後，只拍板了一件事——從今天，即神教歷448年11月14日（星期三）開始，王都重型監獄正式移交收監異端」的權力，凡是在王都蒙托勒斯被捕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往後都將直接被押送至風之神聖教會聖殿囚禁。
這看似是教會派的勝利，但錢伯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四十二個異端」跑了，神官也死了兩位。
受監獄長阿德爾亮出的證據影響，教會還沒有了合適的切入點指責他們先前為什麼遲遲不肯同意轉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獨自承擔惡果。
憑什麼？！
收回關押異端」權力明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用得著你們王都重型監獄以一種很大度的姿態讓」出來？！
憋屈！
憋屈極了！
「還有什麼需要我們王都重型監獄配合的嗎？」監獄長阿德爾問。
聽上去，自己已經算是外人」了————
現在辦事倒是利落得很————
錢伯斯的心裡五味雜陳，卻也實在不好發作：「還有兩件事。第一件，地道到底是誰，又是什麼時候挖出來的，必須要有一個說法。第二件，監獄必須開啟內查，確認還有無阿倫·格蘭傑的同夥。」
就現在來看。
此次越獄事件的主要責任，百分之百得落在自己頭上了。
錢伯斯唯一能夠爭取的，就是查到儘可能多的線索，幫助教會挽回損失，以求樞機團在事後從輕發落。
「地道的事情，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監獄長阿德爾沒有退讓，「地道直通異端監區，而異端監區這幾十年來一直是由你們教會派人值守。這就像是我有兩棟房子，一棟自己住，一棟送給你們住。現在你們的那棟房子失火了，你讓我去調查失火原因，當然遠不及你自己調查來得可靠。」
錢伯斯有苦說不出。
他們目前只能確定地道不是近幾年挖出來的，至於到底是哪一年挖通，又是誰挖的，哪有那麼容易查清？
查不出來，豈不是更加顯得自己無能？
算了————
大不了把鍋往上一位坐鎮在監獄的教會最高負責人頭上甩。
反正沒人知道地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挖通的，向樞機團再作稟報時，怎麼推脫有利於自己就怎麼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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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總歸不是一方的問題。」他退而求次著說，「這樣，我們兩邊同步調查，定期對接。」
「可以。」監獄長阿德爾沒再回絕。
只要錢伯斯沒有明確要求他必須查出結果就行。
他只配合，不承擔責任。
「斯蒂爾。」監獄長阿德爾看向副監獄長斯蒂爾·費爾南多，「匯報一下初步內查的結果。」
「是。」斯蒂爾先是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康納，接著翻開審訊報告，「在教會的協助下，我們已經對監獄裡和阿倫·格蘭傑有過交集的五十一人進行了審訊。目前並未發現這五十一人有什麼異常。」
錢伯斯又是忍不住說：「阿倫·格蘭傑的同事呢？他們天天跟阿倫·格蘭傑待在一起，難不成沒有看出一丁點問題？」
斯蒂爾背景強大，並不懼怕錢伯斯，一想到裘德也是阿倫·格蘭傑的同事，當即維護著說：「異端監區的神官同樣沒少和阿倫·格蘭傑打交道，他們不也沒有發現問題？再者，審訊期間，是有你們教會的神官，以及教會的牽連巫師全程參與的。如果你不認同審訊結果，那麻煩請更出色的神官、更出色的牽連巫師過來。」
媽的————
不論怎麼說他們都是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
合著問題全出在我身上？
錢伯斯恨透了手底下這群神官。
但凡他們能收斂收斂架子，稍微把監獄的管理條例當回事，自己還至於這麼被動？
「還有什麼問題嗎？」監獄長阿德爾再問。
錢伯斯見坐在對面的王權派眾人一副躍躍欲試，準備狠狠駁斥自己的架勢：「————沒了。」
「好。取締異端監區的手續你待會兒找斯蒂爾交接。」阿德爾合上面前的資料，「散會。」
下午兩點鐘。
王都重型監獄、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結束審訊的隊長福斯特、裘德等人因始終沒有收到上級的下一步指示，只能暫時待在休息室里聽候安排。
「也沒人送個飯？總不能一直在這待著吧————」科林又困又餓，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隊長福斯特、基里安、安德斯三人都沉默著，沒有回應。
阿倫是異端」一事屬實把他們驚個不輕，每每回想自己和阿倫獨處的情景，皆是後怕不已。
裘德則是悄悄用接觸律確認了阿倫暫無生命危險，憂慮起那條斷臂的影響。
倒戈於神聖教會的牽連巫師會不會借著這條斷臂發現阿倫的行蹤？
這是一定的。
就是自己以一階牽連巫師的能力，都能利用斷臂建立起牽連。那些二階、三階的，想要確認阿倫目前的方位易如反掌。
雖說阿倫是共鳴術士，但也應該知道牽連巫師的能力————
哪怕他不知道，被救出的四十二位同類也理應注意到——————
怎麼會偏偏留下這麼大的疏漏————
裘德百思不得其解。
「咱們要不要出去問問？」科林來回踱步，焦慮著提議。
「坐下。」隊長福斯特保持著鎮定，「等上面查清我們沒有嫌疑，自然會准許我們離開。相反，你現在表現得越著急、越不安，就越容易讓人覺得心裡有鬼。」
「我不是————我沒有————」科林連忙否認，「隊長，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我跟阿倫壓根就沒什麼私下的交情，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是異端？我「我沒有說你知道他是異端，我只是提醒你，保持安靜，等上級的指示。」隊長福斯特冷聲說著。
其實，他心底里還真對身邊這幾位下屬產生了一絲戒備。
阿倫這麼個好老人都能是異端」。
在上面沒有給出確切定論之前，誰又能隨便地說，自己就一定是清白的？
「換個角度想，未必是件壞事。」大哥」基里安雙臂環胸，試著往好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王都重型監獄關押異端的權力肯定會被教會收回。以後我們面對的都是普通犯人，也就用不著這麼提心弔膽了。」
「可、可、可萬一————監、監獄要開、開、開除我們呢？」詩人」安德斯擔憂著問，「阿、阿、阿倫畢竟是我、我們的同事，我、我們肯定得擔、擔、擔些責任吧————」
幾人無言。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既是阿倫的同事，又正值崗著異端監區。
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連上面的人都頭疼不已，他們怎可能一點兒責任不沾，第二天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工作？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啊————」科林委屈著說，「他們神官都————」
「別想了，真要開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隊長福斯特說。
「唉————」科林煩躁不已，連連嘆氣。
一旁的裘德見狀，心底陣陣慚愧。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不希望拖累了這些同事。
但阿倫他們從地道逃離，沒有和獄警們發生正面衝突，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迫切等待著結果的五人齊齊起身。
「吭。」
康納推開門，掃了一眼站得筆直的眾人：「裘德，出來。」
在隊長福斯特等人的注視下，裘德快步走出休息室，同康納來到走廊的拐角：「哥，現在是什麼情況？」
康納站定，先是左右環顧，確認周圍沒有人後，這才回答：「教會委派了兩位大主教，率領神官們追剿異端，不過還沒有什麼進展。」
裘德微微點頭。
距離越獄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
沒能第一時間把神降會截在王都，再想抓到，難度差得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只是————
阿倫的斷臂————
「哥，你覺得教會有多大的希望抓住「異端」？」
「不好說。」
「好吧————」
「中午我們開了個會。」康納接著說，「王都重型監獄主動放棄了繼續關押異端」的權力，以後王都再逮捕到「異端」，都會被押去教會聖殿。」
「意料之中的事————」裘德並不意外，「那我們這些被審訊的人呢？」
「你們的審訊告一段落，待會兒就可以走了。」
「走？是————開除的意思？」
「不會開除的。」
「我們不用擔責？」裘德問。
「監獄長阿德爾對這件事定性了，責任主要出在值守神官的身上，跟你們關係不大。」康納頗為佩服監獄長阿德爾的手段，「當然，你們總歸是阿倫·格蘭傑的同事，不可能一點責任都沒有。」
「那————」
「初步討論的結果，是停職一段時間，未來至少半年內的薪酬都會下降。你們就當休個假，等風頭過去了就好。」
比起開除，停職降薪的處理無疑要輕得多。
但以凌晨副監獄長錢伯斯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他能甘心自己背鍋？
「副監獄長錢伯斯沒有異議？」
「沒有。」康納搖搖頭，「監獄長阿德爾翻出了前兩次越獄事件的舊帳，還拿出了鐵證，證明那兩起越獄事件都是由教會一手策劃。錢伯斯理虧，只能認下。」
居然是監獄長阿德爾翻舊帳，還真的找到了鐵證，並且近乎完美地藉此維護了獄警們————
能當上監獄長，果然不是一般人————
裘德由衷地跟著佩服起來。
「你呢？打算留下，還是辭職？」康納問起裘德的安排。
「我打算辭職。」
「可以，但過幾天再提，現在走影響不好。」
「我明白的。」裘德當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路，平白顯得做賊心虛，「那你呢？
會被教會調去哪裡？」
「錢伯斯把我留下來了，讓我協助監獄一起調查異端監區的那條地道。」說起地道，康納看向裘德的目光頓時有些複雜。
別說是錢伯斯想不通。
他作為一個對越獄計劃稍微有那麼點了解的人，同樣詫異得很。
這地道到底是哪來的？
有這麼條頗有年頭的地道存在，裘德所在的異端組織」還用得著蟄伏這麼久？
可惜。
礙於立場，礙於神明的監督，他不能明著問，只能暫且把好奇按捺在心底。
其實裘德的心態和康納相差不大。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通阿倫偽裝得這麼好，為什麼只有康納一個人看出了端倪。
「對了。」裘德想起件事，「斯蒂爾先生那邊，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康納只是說：「我想留下。」
「所以————」
「他已經和監獄長阿德爾遞交了辭呈。但監獄現在亂成一團，他也得忙完這段時間才能離開。」康納的面容依然平靜，讓人無法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這對監獄、對你都是件好事。」
「怎麼說？」
「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監獄長阿德爾再怎麼維護，王權派這邊都不可能是隨便給幾個普通獄警停職降薪就能說得過去的。現在斯蒂爾本身就要走，剛好可以頂著引咎辭職」的名義，給教會個交代。」康納解釋，「而對你，我被調離、斯蒂爾也走了，你明面上在監獄裡沒有了靠山，還被降薪，辭職同樣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懷疑。」
「也是————」裘德忽地感慨萬千。
在自己沒有入職之前，王都重型監獄一直安然地維繫著運轉。
入職以後。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異端監區取締、副監獄長辭職————王都重型監獄因為自己這個小小的變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那他們————」裘德看向獄警臨時休息室。
「代我說一聲，都回去休息。等監獄這邊處理完，會通知你們接著回來工作的。」
「好！」
與康納分別，裘德如釋重負地返回休息室。
「裘德，你哥和你說了什麼？」
「我、我、我們會、會不會被開除？」
科林、安德斯緊張兮兮地圍著裘德追問情況，隊長福斯特、基里安兩人像是預見了自己的下場，死氣沉沉地抽著煙，沒有多此一舉地確認結果。
「不會的！」知道幾人都煎熬得很，裘德沒有賣關子，他揚起嘴角，綻出飽含深意，卻又格外真誠的笑容，「監獄長阿德爾已經放話，這件事的責任主要在於值守異端監區的神官！我們暫時停職，降薪半年，等風頭過去了就能接著工作！現在！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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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用來敲定責任的會議，在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爭論後，只拍板了一件事——從今天，即神教歷448年11月14日（星期三）開始，王都重型監獄正式移交收監異端」的權力，凡是在王都蒙托勒斯被捕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往後都將直接被押送至風之神聖教會聖殿囚禁。
這看似是教會派的勝利，但錢伯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四十二個異端」跑了，神官也死了兩位。
受監獄長阿德爾亮出的證據影響，教會還沒有了合適的切入點指責他們先前為什麼遲遲不肯同意轉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獨自承擔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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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屈！
憋屈極了！
「還有什麼需要我們王都重型監獄配合的嗎？」監獄長阿德爾問。
聽上去，自己已經算是外人」了————
現在辦事倒是利落得很————
錢伯斯的心裡五味雜陳，卻也實在不好發作：「還有兩件事。第一件，地道到底是誰，又是什麼時候挖出來的，必須要有一個說法。第二件，監獄必須開啟內查，確認還有無阿倫·格蘭傑的同夥。」
就現在來看。
此次越獄事件的主要責任，百分之百得落在自己頭上了。
錢伯斯唯一能夠爭取的，就是查到儘可能多的線索，幫助教會挽回損失，以求樞機團在事後從輕發落。
「地道的事情，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監獄長阿德爾沒有退讓，「地道直通異端監區，而異端監區這幾十年來一直是由你們教會派人值守。這就像是我有兩棟房子，一棟自己住，一棟送給你們住。現在你們的那棟房子失火了，你讓我去調查失火原因，當然遠不及你自己調查來得可靠。」
錢伯斯有苦說不出。
他們目前只能確定地道不是近幾年挖出來的，至於到底是哪一年挖通，又是誰挖的，哪有那麼容易查清？
查不出來，豈不是更加顯得自己無能？
算了————
大不了把鍋往上一位坐鎮在監獄的教會最高負責人頭上甩。
反正沒人知道地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挖通的，向樞機團再作稟報時，怎麼推脫有利於自己就怎麼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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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總歸不是一方的問題。」他退而求次著說，「這樣，我們兩邊同步調查，定期對接。」
「可以。」監獄長阿德爾沒再回絕。
只要錢伯斯沒有明確要求他必須查出結果就行。
他只配合，不承擔責任。
「斯蒂爾。」監獄長阿德爾看向副監獄長斯蒂爾·費爾南多，「匯報一下初步內查的結果。」
「是。」斯蒂爾先是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康納，接著翻開審訊報告，「在教會的協助下，我們已經對監獄裡和阿倫·格蘭傑有過交集的五十一人進行了審訊。目前並未發現這五十一人有什麼異常。」
錢伯斯又是忍不住說：「阿倫·格蘭傑的同事呢？他們天天跟阿倫·格蘭傑待在一起，難不成沒有看出一丁點問題？」
斯蒂爾背景強大，並不懼怕錢伯斯，一想到裘德也是阿倫·格蘭傑的同事，當即維護著說：「異端監區的神官同樣沒少和阿倫·格蘭傑打交道，他們不也沒有發現問題？再者，審訊期間，是有你們教會的神官，以及教會的牽連巫師全程參與的。如果你不認同審訊結果，那麻煩請更出色的神官、更出色的牽連巫師過來。」
媽的————
不論怎麼說他們都是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
合著問題全出在我身上？
錢伯斯恨透了手底下這群神官。
但凡他們能收斂收斂架子，稍微把監獄的管理條例當回事，自己還至於這麼被動？
「還有什麼問題嗎？」監獄長阿德爾再問。
錢伯斯見坐在對面的王權派眾人一副躍躍欲試，準備狠狠駁斥自己的架勢：「————沒了。」
「好。取締異端監區的手續你待會兒找斯蒂爾交接。」阿德爾合上面前的資料，「散會。」
下午兩點鐘。
王都重型監獄、特殊監區樓、獄警臨時休息室。
結束審訊的隊長福斯特、裘德等人因始終沒有收到上級的下一步指示，只能暫時待在休息室里聽候安排。
「也沒人送個飯？總不能一直在這待著吧————」科林又困又餓，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隊長福斯特、基里安、安德斯三人都沉默著，沒有回應。
阿倫是異端」一事屬實把他們驚個不輕，每每回想自己和阿倫獨處的情景，皆是後怕不已。
裘德則是悄悄用接觸律確認了阿倫暫無生命危險，憂慮起那條斷臂的影響。
倒戈於神聖教會的牽連巫師會不會借著這條斷臂發現阿倫的行蹤？
這是一定的。
就是自己以一階牽連巫師的能力，都能利用斷臂建立起牽連。那些二階、三階的，想要確認阿倫目前的方位易如反掌。
雖說阿倫是共鳴術士，但也應該知道牽連巫師的能力————
哪怕他不知道，被救出的四十二位同類也理應注意到——————
怎麼會偏偏留下這麼大的疏漏————
裘德百思不得其解。
「咱們要不要出去問問？」科林來回踱步，焦慮著提議。
「坐下。」隊長福斯特保持著鎮定，「等上面查清我們沒有嫌疑，自然會准許我們離開。相反，你現在表現得越著急、越不安，就越容易讓人覺得心裡有鬼。」
「我不是————我沒有————」科林連忙否認，「隊長，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我跟阿倫壓根就沒什麼私下的交情，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是異端？我「我沒有說你知道他是異端，我只是提醒你，保持安靜，等上級的指示。」隊長福斯特冷聲說著。
其實，他心底里還真對身邊這幾位下屬產生了一絲戒備。
阿倫這麼個好老人都能是異端」。
在上面沒有給出確切定論之前，誰又能隨便地說，自己就一定是清白的？
「換個角度想，未必是件壞事。」大哥」基里安雙臂環胸，試著往好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王都重型監獄關押異端的權力肯定會被教會收回。以後我們面對的都是普通犯人，也就用不著這麼提心弔膽了。」
「可、可、可萬一————監、監獄要開、開、開除我們呢？」詩人」安德斯擔憂著問，「阿、阿、阿倫畢竟是我、我們的同事，我、我們肯定得擔、擔、擔些責任吧————」
幾人無言。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既是阿倫的同事，又正值崗著異端監區。
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連上面的人都頭疼不已，他們怎可能一點兒責任不沾，第二天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工作？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啊————」科林委屈著說，「他們神官都————」
「別想了，真要開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隊長福斯特說。
「唉————」科林煩躁不已，連連嘆氣。
一旁的裘德見狀，心底陣陣慚愧。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不希望拖累了這些同事。
但阿倫他們從地道逃離，沒有和獄警們發生正面衝突，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迫切等待著結果的五人齊齊起身。
「吭。」
康納推開門，掃了一眼站得筆直的眾人：「裘德，出來。」
在隊長福斯特等人的注視下，裘德快步走出休息室，同康納來到走廊的拐角：「哥，現在是什麼情況？」
康納站定，先是左右環顧，確認周圍沒有人後，這才回答：「教會委派了兩位大主教，率領神官們追剿異端，不過還沒有什麼進展。」
裘德微微點頭。
距離越獄已經過去了十八個小時。
沒能第一時間把神降會截在王都，再想抓到，難度差得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只是————
阿倫的斷臂————
「哥，你覺得教會有多大的希望抓住「異端」？」
「不好說。」
「好吧————」
「中午我們開了個會。」康納接著說，「王都重型監獄主動放棄了繼續關押異端」的權力，以後王都再逮捕到「異端」，都會被押去教會聖殿。」
「意料之中的事————」裘德並不意外，「那我們這些被審訊的人呢？」
「你們的審訊告一段落，待會兒就可以走了。」
「走？是————開除的意思？」
「不會開除的。」
「我們不用擔責？」裘德問。
「監獄長阿德爾對這件事定性了，責任主要出在值守神官的身上，跟你們關係不大。」康納頗為佩服監獄長阿德爾的手段，「當然，你們總歸是阿倫·格蘭傑的同事，不可能一點責任都沒有。」
「那————」
「初步討論的結果，是停職一段時間，未來至少半年內的薪酬都會下降。你們就當休個假，等風頭過去了就好。」
比起開除，停職降薪的處理無疑要輕得多。
但以凌晨副監獄長錢伯斯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他能甘心自己背鍋？
「副監獄長錢伯斯沒有異議？」
「沒有。」康納搖搖頭，「監獄長阿德爾翻出了前兩次越獄事件的舊帳，還拿出了鐵證，證明那兩起越獄事件都是由教會一手策劃。錢伯斯理虧，只能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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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當上監獄長，果然不是一般人————
裘德由衷地跟著佩服起來。
「你呢？打算留下，還是辭職？」康納問起裘德的安排。
「我打算辭職。」
「可以，但過幾天再提，現在走影響不好。」
「我明白的。」裘德當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路，平白顯得做賊心虛，「那你呢？
會被教會調去哪裡？」
「錢伯斯把我留下來了，讓我協助監獄一起調查異端監區的那條地道。」說起地道，康納看向裘德的目光頓時有些複雜。
別說是錢伯斯想不通。
他作為一個對越獄計劃稍微有那麼點了解的人，同樣詫異得很。
這地道到底是哪來的？
有這麼條頗有年頭的地道存在，裘德所在的異端組織」還用得著蟄伏這麼久？
可惜。
礙於立場，礙於神明的監督，他不能明著問，只能暫且把好奇按捺在心底。
其實裘德的心態和康納相差不大。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通阿倫偽裝得這麼好，為什麼只有康納一個人看出了端倪。
「對了。」裘德想起件事，「斯蒂爾先生那邊，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康納只是說：「我想留下。」
「所以————」
「他已經和監獄長阿德爾遞交了辭呈。但監獄現在亂成一團，他也得忙完這段時間才能離開。」康納的面容依然平靜，讓人無法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這對監獄、對你都是件好事。」
「怎麼說？」
「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監獄長阿德爾再怎麼維護，王權派這邊都不可能是隨便給幾個普通獄警停職降薪就能說得過去的。現在斯蒂爾本身就要走，剛好可以頂著引咎辭職」的名義，給教會個交代。」康納解釋，「而對你，我被調離、斯蒂爾也走了，你明面上在監獄裡沒有了靠山，還被降薪，辭職同樣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懷疑。」
「也是————」裘德忽地感慨萬千。
在自己沒有入職之前，王都重型監獄一直安然地維繫著運轉。
入職以後。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四十二位異端」集體越獄、異端監區取締、副監獄長辭職————王都重型監獄因為自己這個小小的變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那他們————」裘德看向獄警臨時休息室。
「代我說一聲，都回去休息。等監獄這邊處理完，會通知你們接著回來工作的。」
「好！」
與康納分別，裘德如釋重負地返回休息室。
「裘德，你哥和你說了什麼？」
「我、我、我們會、會不會被開除？」
科林、安德斯緊張兮兮地圍著裘德追問情況，隊長福斯特、基里安兩人像是預見了自己的下場，死氣沉沉地抽著煙，沒有多此一舉地確認結果。
「不會的！」知道幾人都煎熬得很，裘德沒有賣關子，他揚起嘴角，綻出飽含深意，卻又格外真誠的笑容，「監獄長阿德爾已經放話，這件事的責任主要在於值守異端監區的神官！我們暫時停職，降薪半年，等風頭過去了就能接著工作！現在！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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