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娘親把一切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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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雖然驍勇有謀,但仁善心軟,戀愛腦。

  一遇到娘親,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而娘親這些年也越發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了。

  但諸葛賢除外,他敬佩聰明人。

  「殿下快快坐下。」諸葛賢示意他坐。

  「風雪漫天,諸葛先生怎麼來了?本宮派人送諸葛先生回府吧。」承基道。

  諸葛賢搖搖頭,他正色道:「老臣不請自來,還望殿下恕罪。老臣是為了與您探討政務,解答您之前提出的疑問的。」


  「嗯,很急!」諸葛賢捋著鬍子,雙眼晦暗不明。

  方才皇上的話沒有錯。

  京城的雪比得上塞外的雪嗎?

  自然比不上!

  可京城的雪,卻能寒邪侵體,讓皇上咳嗽月余,面容灰敗。

  恐怕皇上鏖戰沙場數十載,落下病根,敗了根基……

  他得為了大昭,早做打算了。

  承基的眼中只出現了片刻茫然,隨後,他比了個請的手勢,「諸葛先生請坐。」

  ……

  養心殿。

  亥時已過,北風呼嘯,漫天鵝毛大雪肆意狂虐。

  裴墨染披著黑色大氅,風風火火地穿過長廊,他斥道:「一幫老東西!還管起朕來了?他們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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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面的王顯將腦袋埋得很低,噤若寒蟬。

  驀地,前面氣勢洶洶的人駐足。

  他看著昏暗的寢殿,冷若冰霜的臉倏地柔和起來,「皇后睡下了嗎?」

  「皇后這幾日都等著皇上呢。」王顯連忙討好地說。

  裴墨染蹙眉,「一幫沒用的東西!為何不勸皇后歇息?朕都讓她不必等了,她本就怕冷,等朕作甚?」

  嘴上這麼說著,可他的腳步分明加快了幾分。

  「給皇后的禮物備好了嗎?」

  「備好了。」

  裴墨染頷首,一臉的勢在必得。

  王顯洞悉一切,抿唇忍著笑,「萬壽節快到了,皇后娘娘好像在籌備什麼……」

  「皇后籌備了什麼?」裴墨染扭過脖子,雙眼唰得亮了。

  他饒有興趣地回頭看王顯。

  王顯咧嘴露出八顆牙齒嘿嘿笑,「皇后娘娘藏著掖著,不讓奴才知道。」

  「混帳!」裴墨染罵了一句,可臉上的線條早就鬆動,「既然皇后不願讓人知曉,你說出來作甚?」

  「……」王顯蔫了,他縮了縮脖子,像只鵪鶉。

  裴墨染到寢殿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准人通傳。

  窗下,雲清嫿正倚靠在坐榻上,背後倚著綢緞引枕,她的腳邊擺著一盆快燒完的紅羅炭。

  她披著一件收邊裘絨襖,捻著繡花針繡著什麼。

  辭憂枕在雲清嫿的大腿上,小臉蛋被地龍烤得紅撲撲的,她翹著二郎腿,毫無公主儀態。

  小丫頭片子的眼皮半睜半闔,手裡還捏著塊花生酥往嘴裡喂,嘴唇時不時動一下。

  懶洋洋的,似乎吃零嘴都要人伺候。

  看到這一幕,裴墨染心頭一軟,菲薄的唇不知不覺中揚起了一絲弧度。

  可他卻冷嘁一聲,聲音涼涼的,「誰讓這個不孝女來的?看見她就煩。」

  王顯露出欣慰的笑。

  皇上肯說出來,就說明父女嫌隙已經消除了。

  「今日太冷,學堂放了年假,公主跟皇后娘娘撒嬌,今晚想在養心殿留宿。」萬嬤嬤笑著解釋。

  裴墨染未置可否。

  這么小的事,蠻蠻做決定就好,反正兩個孩子本就是他帶大的,養心殿本就有他們的寢房,無可無不可。

  「皇后跟辭憂感情這麼好了?」他很快就捕捉到不對。

  萬嬤嬤的眼中閃過精光,「是啊,皇后娘娘對兩位殿下的態度轉變太快了。」

  王顯卻並不認可,「奴才倒覺得正常!正所謂母子連心,再加上兩位殿下聰慧乖巧,都三月有餘了,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感情也會變深,更何況兩位殿下與皇后娘娘血濃於水?」

  「可是……」

  萬嬤嬤還想說,但裴墨染卻沉聲道:「是啊,血濃於水,孩子跟蠻蠻這麼像,蠻蠻不可能不動容。」

  隔著門紗,裴墨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雲清嫿手中的繡樣。

  他的內心雀躍著。

  這是蠻蠻給他的禮物?

  寢殿中,雲清嫿用手掌量了下一雙麂皮靴子的大小。

  辭憂翹起了小腳,「娘親,腳在這兒呢。」

  雲清嫿好笑道:「這是給承基的。」

  「唔……」辭憂將花生酥丟到一邊,她抱著胳膊,噘著嘴,「娘親偏心!你們所有人都偏心哥哥!」

  裴墨染的心頭也湧出失落。

  原來是給承基的……

  他登時也覺得蠻蠻偏心。

  「是啊,所有人都偏心哥哥。」雲清嫿點點她的鼻尖。

  她無法否認。

  在封建時代,男尊女卑,一個女子想要綻放學識,拋頭露面簡直寸步難行。

  裴墨染的確疼愛辭憂,可大昭的江山,他從未想過傳給辭憂。

  「……」辭憂的嘴撅得都快能掛醬油壺了。

  她不比哥哥差。

  雲清嫿看出了辭憂的不服氣,她的話鋒一轉,「但娘親疼愛辭憂,娘親的生意,娘親的一切財產,將來全部都留給辭憂。」

  辭憂很是意外,她頓了頓,「……真的嗎?」

  「嗯。」雲清嫿頷首。

  「可是……為什麼呢?」辭憂笑問。

  雲清嫿攤手,「不為什麼啊,爹爹把一切都留給承基,娘親便把一切都留給辭憂。」

  辭憂撲進雲清嫿的懷中,「娘親真好。」

  她揉揉辭憂的腦袋,眼睛瞥著門外,笑而不語。

  狗男人聽見了嗎?

  跟我學著點!

  「咳咳……」

  裴墨染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寢殿霎時安靜下來。

  裴墨染見藏不住了,他推門而入。

  辭憂見狀,立即從坐榻上下來。

  「辭憂,快給你父皇請安。」雲清嫿道。

  辭憂睨著裴墨染,板著臉不理人,她逕自朝外走。

  裴墨染心中七分無奈,三分憤怒。

  這忤逆的模樣,跟他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彎下腰,一把抓住辭憂的胳膊,他輕聲道:「還沒消氣?你究竟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除非你放了娘親。」辭憂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

  裴墨染的眸子一縮,他心虛地快速看了眼雲清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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