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善龍聯盟，墳墓金字塔
第718章 善龍聯盟，墳墓金字塔
莫羅大陸，聖戈爾高地。
群山起伏，空氣冷冽。
這裡沒有凡人的城邦，一座座被利爪開鑿出來的巨大龍巢錯落盤踞在高地之上。
太古黃銅龍霍爾特，正在接待一位訪客。
作為一頭太古龍，他在善龍聯盟里的地位不低，是老資格了，體型也相當龐大。
但是在他對面的訪客，一頭金龍，體型卻穩穩的超過了他，而且在燦金色的龍鱗下，一塊塊肌肉如山巒般隆起，強壯峰嶸程度甚至要超越紅龍。
另外，他的頭頂還長著一對向後掠去的龍角。
金龍的龍角通常是朝後上方伸展的，比較威嚴端莊，但這頭金龍的角卻像是兩柄向後斜插的彎刀，與正常金龍有些不同，有著銳利而危險的感覺。
這幅樣子，令任何龍類都會忍不住側目。
但是，模樣還只是其次。
同為龍類，自然有一套能分別其他龍類年齡的方式，通過金龍身上鱗甲的色澤，龍角上的紋理等等特徵，霍爾特能夠判斷出，這是一個年齡還不到八百歲，沒有達到古老層次的金龍。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尚且不到古龍的金龍，身上卻毫不掩飾的散發出了濃烈厚重的龍威，生命層次已經妥妥踏入了冠位。
什麼時候，龍類能這麼快達到冠位傳奇了？
他自己是太古龍，但在傳奇之路的等級並不高，沒有達到冠位。
這才是常態。
冠位傳奇的層次，沒那麼好達到。
可這個比他年輕不少的金龍，卻已經是冠位傳奇了，這麼年輕————似乎有著不朽之姿。
通過之前的交談。
黃銅龍也已經知道了這頭金龍的名字。
伽百列。
霍爾特盯著這位金龍訪客，目露審視和探究之色，說道：「你年紀輕輕就已經冠位，這種天賦和成長速度，幾乎能冠絕我們整個善龍聯盟。」
「可是奇怪，太奇怪了。」
他凝望著金龍，說道：「聯盟里的每一頭冠位，我都能叫出名字、報出血脈，也知曉其具體的來歷，可你————很陌生，但像你這樣的金龍，不應該令我感到陌生。」
「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的存在？你屬於哪一支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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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年齡的黃銅龍，性情和年輕的時候比起來已經沉穩了許多。
但是當他感到好奇和疑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次性說了不少話。
金龍微微一笑，露出利齒。
「我來自遙遠的貝爾納多。」
「在我的家鄉，許多智慧生物都為我的名字而讚頌，吟遊詩人為我譜的曲子不計其數，但在這裡，你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貝爾納多？」
霍爾特想了半天，在腦海中搜索莫羅大陸上的每一個地名，但始終想不起來這是一個什麼地方。
他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在莫羅的哪個方向？不應該啊，能誕生你這樣的巨龍，這貝爾納多肯定也不是小地方，但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伽百列搖了搖頭。
「貝爾納多，是一顆生命星球。」
他面不改色，平靜說道：「它不屬於莫羅，屬於另一方物質世界，我，並不是莫羅的本土巨龍。」
聽到這番話，黃銅龍的身體一滯。
另一方物質界？
他有些驚訝，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來自，其他物質世界？」
「是的。」
伽百列點了點頭，說道：「我此番到訪，正是為了向諸位龍族同胞介紹我的家鄉貝爾納多，以及，它所屬於的帝國。」
聲音微頓，金龍說道：「龍之帝國，偉大的神聖奧拉。」
這些話說的很平靜，金龍的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
但是，裡面蘊含的信息可不簡單，聽在黃銅龍的耳朵里，就像是雷霆霹靂，令他睜圓了眼睛，面露震驚之色。
他聽到了什麼？
另一個物質界，名為神聖奧拉的，龍之————帝國？！
作為一頭太古黃銅龍，霍爾特的見識也不少，知道物質世界不止一個，而且彼此之間是可以跨越的。
但是伽百列的話，依然讓他的內心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因為在這個時代，巨龍早已不再是世界的主宰。
他很清楚，無論是莫羅大陸還是其他物質世界，龍類大多只能蟄伏在荒野與群山之間，雖然依然不可小覷，但早已不復往日輝煌了，不再有著統治世界的力量。
愣了一會兒後，霍爾特回過神來。
黃銅龍的本性立即被觸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的說道：「你是說，有一個由巨龍主宰的帝國？！還統治了一整個星球？！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巨龍衰弱、各族並起的時代，居然還能有龍之帝國誕生？！」
「是什麼樣的一位高貴存在，逆流而上建立了它？！」
「金龍？銀龍？還是其他的金屬龍？！」
「————"
問題太多了。
伽百列搖晃了一下腦袋，不知道該從哪裡答起。
於是，他索性深沉一笑，露出雲淡風輕，從容不迫的樣子，說道：「事關重大，等見了你們善龍聯盟的其他主要成員，我們再一起詳談。」
心中問題得不到解答。
黃銅龍只覺得有仿佛有一千隻爪子在撓自己，抓心撓肺。
不過，他終究不是年輕的黃銅龍，而且面前的這個冠位金龍，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有一種見過大場面，深不可測的感覺，像是比天命巨龍還從容，鎮住了他。
在這樣的情況下，黃銅龍忍住了刨根問底的欲望。
「走吧，不耽擱時間了。」
他尾巴一甩，加快了速度。
兩道龍影在天空中疾馳著，掠過聖戈爾高地連綿的山脊。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四面環山的巨大凹地。
這裡的地勢低平，草木蔥蘢，中央有一塊湖泊，水面清澈，深不見底。
在湖畔周圍的平地上，則分布著許多巨龍的巢穴。
它們依山而建，又或者掘洞而居，亦或者乾脆就在露天之下。
這裡，是善龍聯盟的核心領地。
不少金屬龍探出腦袋，朝黃銅龍和伽百列的方向張望，目光主要集中在陌生的冠位金龍身上。
而在凹地一處，已經有多名金屬龍在等待了。
金、銀、黃銅、青銅、赤銅————各個鱗色的金屬龍都有，反射著太陽的光芒，五彩斑斕，而這些金屬龍無一例外，在這裡聚集等待的都是傳奇層次，至少是高級傳奇。
為首的，是一頭天命層次的雄性銀龍。
他的鱗甲如霜雪澆築，體型矯健勻稱，目光沉穩冷靜，氣度不凡，像是這裡的首領，此時正望著逐漸下落降臨的黃銅龍和金龍。
來的路上，霍爾特已經提前把所知的一切傳訊告訴了銀龍。
他因此知道了伽百列的大致來歷。
這令銀龍非常重視。
他凝望向伽百列，目光掃過其強壯的身軀，又落在了伽百列頭頂與尋常金龍不太相同，凌厲後掠的一對龍角之上，最終轉移到金龍的面甲。
「從其他物質界遠道而來的金龍————」
「不，或者我該說，金紅之龍，在你體內，流淌著紅龍的血脈。」
「請告訴我，你來到善龍聯盟，是想要成為我們的一員，還是，另有其他目的？」
銀龍的目光敏銳，一眼就看穿了伽百列不是純血金龍。
弧線凌厲的後掠龍角，以及比紅龍還要強壯的身體，灼熱濃烈的氣息，都能證明這些。
他說道：「如果是前者，我們善龍聯盟願意接納和我們有相同志向的同族，若是後者，請說出你的目的。」
其他金屬龍沒有言語。
但他們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伽百列的身上，審視，好奇，或者都有。
「真是直接的詢問。」
金龍笑了笑。
他並未迴避銀龍的目光，甚至，面對一位生命等級比自己更高的巨龍，他反而露出了讚許之色，說道：「正好，我也喜歡這種風格，彎彎繞繞，是弱者的面具。
17
這種態度，仿佛金龍才是地位更高的一方。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在周圍一圈金屬龍的注視下，表情迅速變得認真了起來。
「我來自偉大的神聖奧拉，一座，龍之帝國。」
金龍擲地有聲的說道：「以神聖奧拉之主、偉大的紅皇帝之名。」
「吾等皇帝之子，跨越世界壁壘來此，只為一件事。」
「傳播龍族的榮耀，重鑄龍族偉大的輝煌，讓這個世界，重回屬於龍族的黃金時代！
「」
說著。
金龍抬起一爪，托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嗡！
晶石亮起，無數光影自其中流淌而出，然後交織鋪展，構築化作了一幅幅恢弘而真實的畫卷。
遮天蔽日的巨龍群翱翔於天際，龍吟之聲震撼雲霄。
大地之上，一座座宏偉的城池星羅棋布，人類、精靈、矮人、地精————眾多種族一起生活在巨龍雙翼的蔭蔽之下：甚至在星球之外，都有一顆又一顆魔法衛星在環繞。
周圍的金屬龍們定睛凝望。
雲軌如織，橫貫天際，鋼鐵巨構拔地而起————它展現出的天地，遼闊壯麗，像是傳承中所記載的輝煌時代。
金屬龍們沉默了。
不知不覺中，他們的呼吸粗重了許多。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諸多巨龍翱翔於天際，萬族俯首於翼下的景象之時，巨龍們的胸膛起伏著，龍鱗不斷開合。
這些畫面，讓他們像是回到了古老的，屬於龍族的時代。
曾經，巨龍是天空，大地，海洋的主宰，萬族或臣服於其威儀之下，或避居於荒僻之地不敢直視。
這個時代，巨龍的名字就是王權代名詞，沒有任何一個種族敢於挑戰龍族的地位。
但它終究已經過去了，如今只存在龍族的回憶里。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幅幅畫面不斷流轉。
最終，它定格在一位盤踞於王座之上的偉岸巨龍身上。
這頭巨龍，頭戴荊棘纏繞的勝利冠冕，身環仿佛由流火織就的榮耀披帛，面甲威嚴，神聖輝煌，像是一位不存在於物質世界的龍之神祇，垂眸俯視著所有一切。
正是紅皇帝的，勝利與榮耀之主形態。
完美，神聖，威嚴。
「嘶————」
看到這個形象的瞬間，在場的金屬龍們只覺得有些耳鳴，血流也變快了，下意識的，心生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敬仰之感，一個個微微前傾身體。
連天命銀龍也不例外。
不過，身為一位年長的天命，銀龍沒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情緒，身體重新挺直，避免直視投影出的偉岸巨龍，雙目也恢復了冷靜。
這時，伽百列也關閉了投影。
巨龍們如夢初醒，一個個清醒過來，但心神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中。
銀龍望向伽百列，目光凝重。
「你來自一個名為神聖奧拉的龍之帝國，而這個帝國，想要把爪牙，伸向莫羅大陸？」
他問道。
「請容我糾正一下。」
伽百列面不改色，迎著銀龍的目光說道：「在你的口吻里，似乎覺得神聖奧拉像是什麼邪惡的存在。」
「但我必須糾正。」
「神聖奧拉屬於絕對的正義一方，我們的初衷，我們的願望，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讓龍族重新偉大，為了讓更多物質世界的生命，重新回憶起龍族的強盛。」
伽百列始終認為自己是正義的。
阻礙他，不認同他的，才是邪惡的。
而在伽百列說完之後，一頭青銅龍皺起了額上的鱗，直言不諱道：「無論用什麼樣的藉口粉飾，這都是一種征服行為。」
「重新偉大？回憶強盛？說到底，都改變不了它的本質，你們，這個所謂的神聖奧拉，想要征服莫羅大陸。」
氣氛微凝。
金屬龍們的目光集中在金龍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青銅龍的話雖然直接，但說中了許多龍心裡的想法，而在金屬龍之中，青銅龍也總是更直接乾脆，性格冷硬，適合說這樣的話。
伽百列的表情沒有多少波瀾。
「征服？」
「在我眼裡，征服是一個中性的詞彙，它不代表善惡。」
他環視四周，將這些金屬龍的神情盡收眼底，說道：「我澄清一下。」
「沒錯，你們可以這樣認為，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征服。」
一道道龍威引而不發。
周圍空氣徹底凝固了，像是變成了固體，傳奇以下的生命在這裡會無法喘過氣來。
不少金屬龍的目光當場就變得不善，翼膜緩緩張開，看待伽百列的目光多了許多不滿之色。
這時，天命銀龍抬起手爪，示意同族們不要亂來。
眼前這個冠位金龍，來歷非常不簡單。
以龍族最輝煌強盛的時代紀元為名的龍之帝國，還有那道令自己都想要頂禮膜拜的偉岸身影————這些都證實了，這個神聖奧拉，絕對不可小覷。
如果貿然與之衝突，善龍聯盟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他們招惹不起。
必須謹慎對待。
而且————這個帝國如此強盛，如果真是這樣，沒有虛假，也可以和其建立友誼，這對他們善龍聯盟是好事。
銀龍儘量保持著克制，說道：「來自遙遠世界的金龍，如果你仔細收集過莫羅的情報，就應該知道，我們善龍聯盟，或者說，我們龍族在莫羅並沒有占據主導地位。」
「人類帝國，矮人帝國，以及奈克洛索斯死靈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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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者，才是莫羅真正的主宰。」
「若非他們彼此之間並不和諧，莫羅大陸也許並無龍族立身之地。」
「所以我對你們的到來並無意見，畢竟莫羅並不屬於我們。」
「但是，你們作為一個外來的帝國，有自信面對三個相同層次的龐然大物？」
相同層次？
沒出過物質界，即便是天命太古龍，見識也有些短淺————
可不是稱為帝國，就是同一水平的。
他直視著銀龍的雙眼，說道：「能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建立起一個龍之帝國，你覺得，我們靠的是什麼？」
「在神聖奧拉的崛起之路上，倒下的，可不止一個帝國。」
「諸帝國的王冠熔成了我們的旗幟，在我們面前，橫陳著不止一個的帝國殘骸。」
銀龍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意思是，這個神聖奧拉已經戰勝過多個帝國嗎？看他之前展現出的光影畫面，這個帝國似乎是統一占領了一整個完整的生命星球。
而在莫羅大陸，三個帝國都沒能實現這一成就。
人類，矮人，死靈都割據一方，而死靈帝國雖然更強一個檔次，但也沒能壓倒另外兩者。
只從這一點看，神聖奧拉更高一個檔次。
「我來這裡。」
「不是為了請求，也不是為了強求什麼。」
伽百列收斂了全部的笑意，肅然說道：「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同為龍類的你們一個機會。」
銀龍問道：「————什麼機會？」
金龍一字一句，說道：「正如我之前所說。」
「一個能讓你們擺脫現有窘境，走向前所未有新輝煌的機會。」
「一個能讓你們親眼見證龍族重新崛起、再次偉大，並且，親身參與其中的機會。」
銀龍沉默了下來。
從這番話裡面，他能感受到伽百列的雄心壯志，以及一種無比的自信。
這自信從哪裡來？
它肯定不會是憑空誕生的，能達到冠位的龍類，很少會盲目自信，這大概率就是來自於他身後的龍之帝國，以及那位神秘，深不可測的皇帝。
銀龍垂目思索，其他金屬龍也沉默了下來。
幾分鐘之後，銀龍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說道：「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重大的決定。」
「但我們對神聖奧拉所知甚少，僅憑一塊晶石投影、一番言語————我們無法給予你多少信任。」
他認真說道。
之前看到的畫面固然令龍心潮澎湃，但終究只是畫面，不是親眼所見。
有時候，親眼所見都會被騙，更何況只看一些投影，善龍聯盟的處境不佳，以防萬一，謹慎一點總沒錯。
「理解。」
「換作是我也一樣。」
伽百列輕點下頜。
大遠征這件事，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只在貝爾納多當一個金屬龍王，無法滿足伽百列。
他是皇帝之子，野心和抱負遠不止於一顆星球。
伽百列想要在更廣闊的舞台上證明自己。
而且不僅是伽百列。
多數的皇帝之子一起參與到了大遠征來，只是他們多數被派遣去了其他的低星物質世界，而伽百列的生命層次要高一些，被委以重任，負責來到了這個代號大墳墓的高星物質界之中，和當地的龍族取得聯繫，爭取信任和支持。
他在莫羅大陸也打探了一些時間了，很清楚善龍聯盟的處境。
在這個大陸世界裡，金屬龍的處境比貝爾納多之前的金屬龍處境還要窘迫。
貝爾納多的金屬龍至少還有龍域。
但他們並無龍域存在，散落在各地，也沒有能與不朽抗衡的天命龍王。
善龍聯盟，是金屬龍們報團取暖形成的團體之一，比較出名，而除了善龍聯盟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團體，但沒一個真正具備話語權的。
這種情況下。
能取得其信任和支持的可能性很高。
伽百列說道：「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在此期間，我可以解答你們的一些疑惑，同時，也等待著你們的最終決定。」
話音剛落。
憋了半天的霍爾特就再也忍不住了，問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涌而出。
「你們神聖奧拉的皇帝，是金屬龍還是五色龍？還是其他什麼龍類？」
「你們有信仰嗎？你們的皇帝怎麼好像是龍神？」
「你們的疆土能覆蓋一整個生命星球，肯定不止一位不朽吧，你們有幾個不朽存在？
！兩個？三個？」
「你們帝國之內還有五色龍，難道在神聖奧拉，五色龍和金屬龍和諧共存了嗎？」
「」
微笑，我要微笑。
伽百列，你現在可是代表著神聖奧拉的臉面，表現的要好一點。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諸多問題，伽百列深吸一口氣。
他保持著耐心和微笑，一一回應，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先微笑以對————
群龍圍繞著他，也不干別的事情了，就不斷的拋出各種問題，無論他們的第一印象是怎樣的，對一個龍之帝國總歸是充滿了好奇。
日升月落。
就這樣，在一段時日之後。
雲海在聖戈爾高地的上空翻湧，金龍伽百列則懸於流風浮雲之間，雙目微眯，通過血脈之間的銜接，溝通向自己的血親。
「加爾克羅。」
「我這裡已經搞定了。」
「善龍聯盟同意與神聖奧拉合作，不過前提是，他們要先派幾個金屬龍，親自去瞧瞧神聖奧拉，是不是和我所說的一樣。」
這個結果可以接受。
金屬龍們確實要謹慎一點，而伽百列相信，親眼見到神聖奧拉的他們，只會比現在感到更多的震撼，他這段時間向善龍聯盟展示的，僅僅是神聖奧拉的一小部分，但已經收穫了他們的驚嘆和嚮往。
等善龍聯盟派出代表，真正踏上貝爾納多的土地，看到廣袤繁榮的疆土，他們就會明白自己的話沒有誇大。
「你那邊怎麼樣？」
伽百列問道。
前往這個物質世界的皇帝之子中，生命層次最高的就是他，以及一頭紅龍，他的兄長，負責去和當地的惡龍同類溝通。
「哈？」
血親銜接的另一頭，傳來了加爾克羅的回應。
他不以為然，嗤笑道：「伽百列啊伽百列，你把這也叫搞定了？」
「磨磨唧唧談了這些天，結果還要先去看看？」
「金屬龍就是事兒多，還是五色龍們痛快，我到了地方，找到了出名的五色龍，然後把他們全打趴下之後，他們就很乾脆的就以我為尊了。」
紅龍的話里有不少自得。
他顯然是覺得，自己做的比伽百列更好。
"
伽百列默然無言。
五色龍和金屬龍能一樣嗎？這裡的龍類可不像神聖奧拉，需要區別對待。
同樣的手段，又不能用在善龍聯盟身上。
金屬龍更講究信念和理想，純粹靠武力壓迫只會適得其反。
不過，伽百列也知道這位長子的秉性，和他解釋太多完全就是對牛彈琴，沒有意義。
金龍懶得廢話，精神意志收回，直接斷掉了血親銜接。
「把這裡的同族凝聚起來之後————有善龍聯盟以及那些惡龍霸主作為內應，後續給帝國鋪路就簡單多了。」
「人類帝國，矮人帝國，死靈帝國————」
「這些所謂的帝國，都將臣服在神聖奧拉麾下，或者被化為灰燼。」
伽百列望著身下綿延起伏的高地，心中默默想道。
就在這時。
嗡。
血親銜接傳來一陣動盪。
是加爾克羅。
伽百列眨了下眼睛，精神輕觸銜接：「還有什麼事情？」
「哼。」
紅龍不滿的聲音傳來，振振有詞道：「伽百列，記住，我才是長子，是父親最驕傲的子嗣！在許多智慧種族的文化里，都存在長兄如父的概念，我認為很合適，你應該像尊重父親一樣尊重我。」
伽百列再度沉默。
他嘆息一聲，問道：「所以，你想要表達什麼？我該怎麼尊重你？」
紅龍說道：「以後不許在我沒準備的時候直接掛斷，血親銜接應該由我先結束。」
說完。
不等金龍有任何回應，對面斷掉了銜接。
「」
伽百列在風中凌亂了數秒，然後齜牙咧嘴，暗罵道：「什麼長子，這個最自以為是的蠢龍，我不該和他負責一個物質世界。」
隨即，金龍眯起眼睛，望向翻湧的雲海。
長子？
誰強誰才是長子。
等自己更有把握之後，遲早，要向加爾克羅發起挑戰，讓他如尊重父親一樣尊重我！
伽百列收攏思緒，雙翼一振，朝著其他方向飛去。
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另一邊。
莫羅大陸以南，奈克洛索斯死靈帝國。
灰黑色的陰雲濃密覆蓋在天空上，一輪純粹由負能量，死靈氣息凝聚成的黑色太陽懸於陰雲之間，揮灑下冰冷的光芒。
地表荒蕪，但也有城市存在。
只不過，這些城市的材料大多是骨骼，而不是土石金屬，棲息在這些城市裡的，也不是活物。
骷髏，殭屍，半透明的幽靈，憎惡————
幾乎所有的亡靈生物，都能在這裡看見。
而在這塊土地的最低點，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
它像是一座金字塔，通體由漆黑的巨石壘成，一層一層，但乍一看又像是一座墳墓，充滿了不詳和死寂之感，以這座墳墓金字塔為中心，周圍荒野上密布墓碑，一眼望不到盡頭。
薩瑪斯特知道，這些墓碑之下，都是亡靈。
而且，都是級別不低的強大亡靈，一支軍團。
他此時就站在墳墓金字塔的前面，想要進去，但吃了一個閉門羹。
擋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騎在骸骨戰馬上的死亡騎士。
它通體罩在布滿倒刺的黑甲之中，頭盔的縫隙里燃著兩點魂火，手中一柄鏽蝕的長劍斜斜拄地，正漠然的盯著他。
「王，正在沉睡之中。」
「不要前來打攪，否則，後果自負。」
死亡騎士冷冰冰的說道。
「沉睡？」
薩瑪斯特呵呵一笑。
「呵。」
「我還不知道，你們的王在幹什麼嗎？去，通知奈克洛索斯，他的一位老朋友，拜龍教的薩瑪斯特，要見他。」
死亡騎士不言不語，依然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沒聽見巫妖的話，只是手中的長劍微微揚起了一點。
只要巫妖再邁前一步，它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切碎。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
墳墓金字塔，漆黑的石壁之上忽然裂開了一道裂隙。
死亡騎士的頭盔微微側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麼訊息，然後自面甲下傳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王，允你覲見。」
身體一側，它讓開了。
薩瑪斯特眼窩中的鬼火微微一亮。
「嘿，我就知道，你們的王不會將我拒之門外，作為回報，我會給他帶來一個好消息」
他整了整自己的黑袍，朝著裂縫走去，沒入其中。
裂隙合攏，墳墓金字塔恢復完整，在死日的照耀下沉默而冰冷。
莫羅大陸，聖戈爾高地。
群山起伏，空氣冷冽。
這裡沒有凡人的城邦，一座座被利爪開鑿出來的巨大龍巢錯落盤踞在高地之上。
太古黃銅龍霍爾特，正在接待一位訪客。
作為一頭太古龍，他在善龍聯盟里的地位不低，是老資格了，體型也相當龐大。
但是在他對面的訪客，一頭金龍，體型卻穩穩的超過了他，而且在燦金色的龍鱗下，一塊塊肌肉如山巒般隆起，強壯峰嶸程度甚至要超越紅龍。
另外，他的頭頂還長著一對向後掠去的龍角。
金龍的龍角通常是朝後上方伸展的，比較威嚴端莊，但這頭金龍的角卻像是兩柄向後斜插的彎刀，與正常金龍有些不同，有著銳利而危險的感覺。
這幅樣子，令任何龍類都會忍不住側目。
但是，模樣還只是其次。
同為龍類，自然有一套能分別其他龍類年齡的方式，通過金龍身上鱗甲的色澤，龍角上的紋理等等特徵，霍爾特能夠判斷出，這是一個年齡還不到八百歲，沒有達到古老層次的金龍。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尚且不到古龍的金龍，身上卻毫不掩飾的散發出了濃烈厚重的龍威，生命層次已經妥妥踏入了冠位。
什麼時候，龍類能這麼快達到冠位傳奇了？
他自己是太古龍，但在傳奇之路的等級並不高，沒有達到冠位。
這才是常態。
冠位傳奇的層次，沒那麼好達到。
可這個比他年輕不少的金龍，卻已經是冠位傳奇了，這麼年輕————似乎有著不朽之姿。
通過之前的交談。
黃銅龍也已經知道了這頭金龍的名字。
伽百列。
霍爾特盯著這位金龍訪客，目露審視和探究之色，說道：「你年紀輕輕就已經冠位，這種天賦和成長速度，幾乎能冠絕我們整個善龍聯盟。」
「可是奇怪，太奇怪了。」
他凝望著金龍，說道：「聯盟里的每一頭冠位，我都能叫出名字、報出血脈，也知曉其具體的來歷，可你————很陌生，但像你這樣的金龍，不應該令我感到陌生。」
「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你的存在？你屬於哪一支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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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年齡的黃銅龍，性情和年輕的時候比起來已經沉穩了許多。
但是當他感到好奇和疑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次性說了不少話。
金龍微微一笑，露出利齒。
「我來自遙遠的貝爾納多。」
「在我的家鄉，許多智慧生物都為我的名字而讚頌，吟遊詩人為我譜的曲子不計其數，但在這裡，你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貝爾納多？」
霍爾特想了半天，在腦海中搜索莫羅大陸上的每一個地名，但始終想不起來這是一個什麼地方。
他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在莫羅的哪個方向？不應該啊，能誕生你這樣的巨龍，這貝爾納多肯定也不是小地方，但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伽百列搖了搖頭。
「貝爾納多，是一顆生命星球。」
他面不改色，平靜說道：「它不屬於莫羅，屬於另一方物質世界，我，並不是莫羅的本土巨龍。」
聽到這番話，黃銅龍的身體一滯。
另一方物質界？
他有些驚訝，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來自，其他物質世界？」
「是的。」
伽百列點了點頭，說道：「我此番到訪，正是為了向諸位龍族同胞介紹我的家鄉貝爾納多，以及，它所屬於的帝國。」
聲音微頓，金龍說道：「龍之帝國，偉大的神聖奧拉。」
這些話說的很平靜，金龍的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
但是，裡面蘊含的信息可不簡單，聽在黃銅龍的耳朵里，就像是雷霆霹靂，令他睜圓了眼睛，面露震驚之色。
他聽到了什麼？
另一個物質界，名為神聖奧拉的，龍之————帝國？！
作為一頭太古黃銅龍，霍爾特的見識也不少，知道物質世界不止一個，而且彼此之間是可以跨越的。
但是伽百列的話，依然讓他的內心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因為在這個時代，巨龍早已不再是世界的主宰。
他很清楚，無論是莫羅大陸還是其他物質世界，龍類大多只能蟄伏在荒野與群山之間，雖然依然不可小覷，但早已不復往日輝煌了，不再有著統治世界的力量。
愣了一會兒後，霍爾特回過神來。
黃銅龍的本性立即被觸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的說道：「你是說，有一個由巨龍主宰的帝國？！還統治了一整個星球？！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巨龍衰弱、各族並起的時代，居然還能有龍之帝國誕生？！」
「是什麼樣的一位高貴存在，逆流而上建立了它？！」
「金龍？銀龍？還是其他的金屬龍？！」
「————"
問題太多了。
伽百列搖晃了一下腦袋，不知道該從哪裡答起。
於是，他索性深沉一笑，露出雲淡風輕，從容不迫的樣子，說道：「事關重大，等見了你們善龍聯盟的其他主要成員，我們再一起詳談。」
心中問題得不到解答。
黃銅龍只覺得有仿佛有一千隻爪子在撓自己，抓心撓肺。
不過，他終究不是年輕的黃銅龍，而且面前的這個冠位金龍，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有一種見過大場面，深不可測的感覺，像是比天命巨龍還從容，鎮住了他。
在這樣的情況下，黃銅龍忍住了刨根問底的欲望。
「走吧，不耽擱時間了。」
他尾巴一甩，加快了速度。
兩道龍影在天空中疾馳著，掠過聖戈爾高地連綿的山脊。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四面環山的巨大凹地。
這裡的地勢低平，草木蔥蘢，中央有一塊湖泊，水面清澈，深不見底。
在湖畔周圍的平地上，則分布著許多巨龍的巢穴。
它們依山而建，又或者掘洞而居，亦或者乾脆就在露天之下。
這裡，是善龍聯盟的核心領地。
不少金屬龍探出腦袋，朝黃銅龍和伽百列的方向張望，目光主要集中在陌生的冠位金龍身上。
而在凹地一處，已經有多名金屬龍在等待了。
金、銀、黃銅、青銅、赤銅————各個鱗色的金屬龍都有，反射著太陽的光芒，五彩斑斕，而這些金屬龍無一例外，在這裡聚集等待的都是傳奇層次，至少是高級傳奇。
為首的，是一頭天命層次的雄性銀龍。
他的鱗甲如霜雪澆築，體型矯健勻稱，目光沉穩冷靜，氣度不凡，像是這裡的首領，此時正望著逐漸下落降臨的黃銅龍和金龍。
來的路上，霍爾特已經提前把所知的一切傳訊告訴了銀龍。
他因此知道了伽百列的大致來歷。
這令銀龍非常重視。
他凝望向伽百列，目光掃過其強壯的身軀，又落在了伽百列頭頂與尋常金龍不太相同，凌厲後掠的一對龍角之上，最終轉移到金龍的面甲。
「從其他物質界遠道而來的金龍————」
「不，或者我該說，金紅之龍，在你體內，流淌著紅龍的血脈。」
「請告訴我，你來到善龍聯盟，是想要成為我們的一員，還是，另有其他目的？」
銀龍的目光敏銳，一眼就看穿了伽百列不是純血金龍。
弧線凌厲的後掠龍角，以及比紅龍還要強壯的身體，灼熱濃烈的氣息，都能證明這些。
他說道：「如果是前者，我們善龍聯盟願意接納和我們有相同志向的同族，若是後者，請說出你的目的。」
其他金屬龍沒有言語。
但他們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伽百列的身上，審視，好奇，或者都有。
「真是直接的詢問。」
金龍笑了笑。
他並未迴避銀龍的目光，甚至，面對一位生命等級比自己更高的巨龍，他反而露出了讚許之色，說道：「正好，我也喜歡這種風格，彎彎繞繞，是弱者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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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態度，仿佛金龍才是地位更高的一方。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在周圍一圈金屬龍的注視下，表情迅速變得認真了起來。
「我來自偉大的神聖奧拉，一座，龍之帝國。」
金龍擲地有聲的說道：「以神聖奧拉之主、偉大的紅皇帝之名。」
「吾等皇帝之子，跨越世界壁壘來此，只為一件事。」
「傳播龍族的榮耀，重鑄龍族偉大的輝煌，讓這個世界，重回屬於龍族的黃金時代！
「」
說著。
金龍抬起一爪，托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嗡！
晶石亮起，無數光影自其中流淌而出，然後交織鋪展，構築化作了一幅幅恢弘而真實的畫卷。
遮天蔽日的巨龍群翱翔於天際，龍吟之聲震撼雲霄。
大地之上，一座座宏偉的城池星羅棋布，人類、精靈、矮人、地精————眾多種族一起生活在巨龍雙翼的蔭蔽之下：甚至在星球之外，都有一顆又一顆魔法衛星在環繞。
周圍的金屬龍們定睛凝望。
雲軌如織，橫貫天際，鋼鐵巨構拔地而起————它展現出的天地，遼闊壯麗，像是傳承中所記載的輝煌時代。
金屬龍們沉默了。
不知不覺中，他們的呼吸粗重了許多。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諸多巨龍翱翔於天際，萬族俯首於翼下的景象之時，巨龍們的胸膛起伏著，龍鱗不斷開合。
這些畫面，讓他們像是回到了古老的，屬於龍族的時代。
曾經，巨龍是天空，大地，海洋的主宰，萬族或臣服於其威儀之下，或避居於荒僻之地不敢直視。
這個時代，巨龍的名字就是王權代名詞，沒有任何一個種族敢於挑戰龍族的地位。
但它終究已經過去了，如今只存在龍族的回憶里。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幅幅畫面不斷流轉。
最終，它定格在一位盤踞於王座之上的偉岸巨龍身上。
這頭巨龍，頭戴荊棘纏繞的勝利冠冕，身環仿佛由流火織就的榮耀披帛，面甲威嚴，神聖輝煌，像是一位不存在於物質世界的龍之神祇，垂眸俯視著所有一切。
正是紅皇帝的，勝利與榮耀之主形態。
完美，神聖，威嚴。
「嘶————」
看到這個形象的瞬間，在場的金屬龍們只覺得有些耳鳴，血流也變快了，下意識的，心生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敬仰之感，一個個微微前傾身體。
連天命銀龍也不例外。
不過，身為一位年長的天命，銀龍沒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情緒，身體重新挺直，避免直視投影出的偉岸巨龍，雙目也恢復了冷靜。
這時，伽百列也關閉了投影。
巨龍們如夢初醒，一個個清醒過來，但心神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中。
銀龍望向伽百列，目光凝重。
「你來自一個名為神聖奧拉的龍之帝國，而這個帝國，想要把爪牙，伸向莫羅大陸？」
他問道。
「請容我糾正一下。」
伽百列面不改色，迎著銀龍的目光說道：「在你的口吻里，似乎覺得神聖奧拉像是什麼邪惡的存在。」
「但我必須糾正。」
「神聖奧拉屬於絕對的正義一方，我們的初衷，我們的願望，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讓龍族重新偉大，為了讓更多物質世界的生命，重新回憶起龍族的強盛。」
伽百列始終認為自己是正義的。
阻礙他，不認同他的，才是邪惡的。
而在伽百列說完之後，一頭青銅龍皺起了額上的鱗，直言不諱道：「無論用什麼樣的藉口粉飾，這都是一種征服行為。」
「重新偉大？回憶強盛？說到底，都改變不了它的本質，你們，這個所謂的神聖奧拉，想要征服莫羅大陸。」
氣氛微凝。
金屬龍們的目光集中在金龍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青銅龍的話雖然直接，但說中了許多龍心裡的想法，而在金屬龍之中，青銅龍也總是更直接乾脆，性格冷硬，適合說這樣的話。
伽百列的表情沒有多少波瀾。
「征服？」
「在我眼裡，征服是一個中性的詞彙，它不代表善惡。」
他環視四周，將這些金屬龍的神情盡收眼底，說道：「我澄清一下。」
「沒錯，你們可以這樣認為，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征服。」
一道道龍威引而不發。
周圍空氣徹底凝固了，像是變成了固體，傳奇以下的生命在這裡會無法喘過氣來。
不少金屬龍的目光當場就變得不善，翼膜緩緩張開，看待伽百列的目光多了許多不滿之色。
這時，天命銀龍抬起手爪，示意同族們不要亂來。
眼前這個冠位金龍，來歷非常不簡單。
以龍族最輝煌強盛的時代紀元為名的龍之帝國，還有那道令自己都想要頂禮膜拜的偉岸身影————這些都證實了，這個神聖奧拉，絕對不可小覷。
如果貿然與之衝突，善龍聯盟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他們招惹不起。
必須謹慎對待。
而且————這個帝國如此強盛，如果真是這樣，沒有虛假，也可以和其建立友誼，這對他們善龍聯盟是好事。
銀龍儘量保持著克制，說道：「來自遙遠世界的金龍，如果你仔細收集過莫羅的情報，就應該知道，我們善龍聯盟，或者說，我們龍族在莫羅並沒有占據主導地位。」
「人類帝國，矮人帝國，以及奈克洛索斯死靈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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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者，才是莫羅真正的主宰。」
「若非他們彼此之間並不和諧，莫羅大陸也許並無龍族立身之地。」
「所以我對你們的到來並無意見，畢竟莫羅並不屬於我們。」
「但是，你們作為一個外來的帝國，有自信面對三個相同層次的龐然大物？」
相同層次？
沒出過物質界，即便是天命太古龍，見識也有些短淺————
可不是稱為帝國，就是同一水平的。
他直視著銀龍的雙眼，說道：「能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建立起一個龍之帝國，你覺得，我們靠的是什麼？」
「在神聖奧拉的崛起之路上，倒下的，可不止一個帝國。」
「諸帝國的王冠熔成了我們的旗幟，在我們面前，橫陳著不止一個的帝國殘骸。」
銀龍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意思是，這個神聖奧拉已經戰勝過多個帝國嗎？看他之前展現出的光影畫面，這個帝國似乎是統一占領了一整個完整的生命星球。
而在莫羅大陸，三個帝國都沒能實現這一成就。
人類，矮人，死靈都割據一方，而死靈帝國雖然更強一個檔次，但也沒能壓倒另外兩者。
只從這一點看，神聖奧拉更高一個檔次。
「我來這裡。」
「不是為了請求，也不是為了強求什麼。」
伽百列收斂了全部的笑意，肅然說道：「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同為龍類的你們一個機會。」
銀龍問道：「————什麼機會？」
金龍一字一句，說道：「正如我之前所說。」
「一個能讓你們擺脫現有窘境，走向前所未有新輝煌的機會。」
「一個能讓你們親眼見證龍族重新崛起、再次偉大，並且，親身參與其中的機會。」
銀龍沉默了下來。
從這番話裡面，他能感受到伽百列的雄心壯志，以及一種無比的自信。
這自信從哪裡來？
它肯定不會是憑空誕生的，能達到冠位的龍類，很少會盲目自信，這大概率就是來自於他身後的龍之帝國，以及那位神秘，深不可測的皇帝。
銀龍垂目思索，其他金屬龍也沉默了下來。
幾分鐘之後，銀龍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說道：「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重大的決定。」
「但我們對神聖奧拉所知甚少，僅憑一塊晶石投影、一番言語————我們無法給予你多少信任。」
他認真說道。
之前看到的畫面固然令龍心潮澎湃，但終究只是畫面，不是親眼所見。
有時候，親眼所見都會被騙，更何況只看一些投影，善龍聯盟的處境不佳，以防萬一，謹慎一點總沒錯。
「理解。」
「換作是我也一樣。」
伽百列輕點下頜。
大遠征這件事，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只在貝爾納多當一個金屬龍王，無法滿足伽百列。
他是皇帝之子，野心和抱負遠不止於一顆星球。
伽百列想要在更廣闊的舞台上證明自己。
而且不僅是伽百列。
多數的皇帝之子一起參與到了大遠征來，只是他們多數被派遣去了其他的低星物質世界，而伽百列的生命層次要高一些，被委以重任，負責來到了這個代號大墳墓的高星物質界之中，和當地的龍族取得聯繫，爭取信任和支持。
他在莫羅大陸也打探了一些時間了，很清楚善龍聯盟的處境。
在這個大陸世界裡，金屬龍的處境比貝爾納多之前的金屬龍處境還要窘迫。
貝爾納多的金屬龍至少還有龍域。
但他們並無龍域存在，散落在各地，也沒有能與不朽抗衡的天命龍王。
善龍聯盟，是金屬龍們報團取暖形成的團體之一，比較出名，而除了善龍聯盟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團體，但沒一個真正具備話語權的。
這種情況下。
能取得其信任和支持的可能性很高。
伽百列說道：「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在此期間，我可以解答你們的一些疑惑，同時，也等待著你們的最終決定。」
話音剛落。
憋了半天的霍爾特就再也忍不住了，問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涌而出。
「你們神聖奧拉的皇帝，是金屬龍還是五色龍？還是其他什麼龍類？」
「你們有信仰嗎？你們的皇帝怎麼好像是龍神？」
「你們的疆土能覆蓋一整個生命星球，肯定不止一位不朽吧，你們有幾個不朽存在？
！兩個？三個？」
「你們帝國之內還有五色龍，難道在神聖奧拉，五色龍和金屬龍和諧共存了嗎？」
「」
微笑，我要微笑。
伽百列，你現在可是代表著神聖奧拉的臉面，表現的要好一點。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諸多問題，伽百列深吸一口氣。
他保持著耐心和微笑，一一回應，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先微笑以對————
群龍圍繞著他，也不干別的事情了，就不斷的拋出各種問題，無論他們的第一印象是怎樣的，對一個龍之帝國總歸是充滿了好奇。
日升月落。
就這樣，在一段時日之後。
雲海在聖戈爾高地的上空翻湧，金龍伽百列則懸於流風浮雲之間，雙目微眯，通過血脈之間的銜接，溝通向自己的血親。
「加爾克羅。」
「我這裡已經搞定了。」
「善龍聯盟同意與神聖奧拉合作，不過前提是，他們要先派幾個金屬龍，親自去瞧瞧神聖奧拉，是不是和我所說的一樣。」
這個結果可以接受。
金屬龍們確實要謹慎一點，而伽百列相信，親眼見到神聖奧拉的他們，只會比現在感到更多的震撼，他這段時間向善龍聯盟展示的，僅僅是神聖奧拉的一小部分，但已經收穫了他們的驚嘆和嚮往。
等善龍聯盟派出代表，真正踏上貝爾納多的土地，看到廣袤繁榮的疆土，他們就會明白自己的話沒有誇大。
「你那邊怎麼樣？」
伽百列問道。
前往這個物質世界的皇帝之子中，生命層次最高的就是他，以及一頭紅龍，他的兄長，負責去和當地的惡龍同類溝通。
「哈？」
血親銜接的另一頭，傳來了加爾克羅的回應。
他不以為然，嗤笑道：「伽百列啊伽百列，你把這也叫搞定了？」
「磨磨唧唧談了這些天，結果還要先去看看？」
「金屬龍就是事兒多，還是五色龍們痛快，我到了地方，找到了出名的五色龍，然後把他們全打趴下之後，他們就很乾脆的就以我為尊了。」
紅龍的話里有不少自得。
他顯然是覺得，自己做的比伽百列更好。
"
伽百列默然無言。
五色龍和金屬龍能一樣嗎？這裡的龍類可不像神聖奧拉，需要區別對待。
同樣的手段，又不能用在善龍聯盟身上。
金屬龍更講究信念和理想，純粹靠武力壓迫只會適得其反。
不過，伽百列也知道這位長子的秉性，和他解釋太多完全就是對牛彈琴，沒有意義。
金龍懶得廢話，精神意志收回，直接斷掉了血親銜接。
「把這裡的同族凝聚起來之後————有善龍聯盟以及那些惡龍霸主作為內應，後續給帝國鋪路就簡單多了。」
「人類帝國，矮人帝國，死靈帝國————」
「這些所謂的帝國，都將臣服在神聖奧拉麾下，或者被化為灰燼。」
伽百列望著身下綿延起伏的高地，心中默默想道。
就在這時。
嗡。
血親銜接傳來一陣動盪。
是加爾克羅。
伽百列眨了下眼睛，精神輕觸銜接：「還有什麼事情？」
「哼。」
紅龍不滿的聲音傳來，振振有詞道：「伽百列，記住，我才是長子，是父親最驕傲的子嗣！在許多智慧種族的文化里，都存在長兄如父的概念，我認為很合適，你應該像尊重父親一樣尊重我。」
伽百列再度沉默。
他嘆息一聲，問道：「所以，你想要表達什麼？我該怎麼尊重你？」
紅龍說道：「以後不許在我沒準備的時候直接掛斷，血親銜接應該由我先結束。」
說完。
不等金龍有任何回應，對面斷掉了銜接。
「」
伽百列在風中凌亂了數秒，然後齜牙咧嘴，暗罵道：「什麼長子，這個最自以為是的蠢龍，我不該和他負責一個物質世界。」
隨即，金龍眯起眼睛，望向翻湧的雲海。
長子？
誰強誰才是長子。
等自己更有把握之後，遲早，要向加爾克羅發起挑戰，讓他如尊重父親一樣尊重我！
伽百列收攏思緒，雙翼一振，朝著其他方向飛去。
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另一邊。
莫羅大陸以南，奈克洛索斯死靈帝國。
灰黑色的陰雲濃密覆蓋在天空上，一輪純粹由負能量，死靈氣息凝聚成的黑色太陽懸於陰雲之間，揮灑下冰冷的光芒。
地表荒蕪，但也有城市存在。
只不過，這些城市的材料大多是骨骼，而不是土石金屬，棲息在這些城市裡的，也不是活物。
骷髏，殭屍，半透明的幽靈，憎惡————
幾乎所有的亡靈生物，都能在這裡看見。
而在這塊土地的最低點，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
它像是一座金字塔，通體由漆黑的巨石壘成，一層一層，但乍一看又像是一座墳墓，充滿了不詳和死寂之感，以這座墳墓金字塔為中心，周圍荒野上密布墓碑，一眼望不到盡頭。
薩瑪斯特知道，這些墓碑之下，都是亡靈。
而且，都是級別不低的強大亡靈，一支軍團。
他此時就站在墳墓金字塔的前面，想要進去，但吃了一個閉門羹。
擋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騎在骸骨戰馬上的死亡騎士。
它通體罩在布滿倒刺的黑甲之中，頭盔的縫隙里燃著兩點魂火，手中一柄鏽蝕的長劍斜斜拄地，正漠然的盯著他。
「王，正在沉睡之中。」
「不要前來打攪，否則，後果自負。」
死亡騎士冷冰冰的說道。
「沉睡？」
薩瑪斯特呵呵一笑。
「呵。」
「我還不知道，你們的王在幹什麼嗎？去，通知奈克洛索斯，他的一位老朋友，拜龍教的薩瑪斯特，要見他。」
死亡騎士不言不語，依然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沒聽見巫妖的話，只是手中的長劍微微揚起了一點。
只要巫妖再邁前一步，它會毫不猶豫的將其切碎。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
墳墓金字塔，漆黑的石壁之上忽然裂開了一道裂隙。
死亡騎士的頭盔微微側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麼訊息，然後自面甲下傳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王，允你覲見。」
身體一側，它讓開了。
薩瑪斯特眼窩中的鬼火微微一亮。
「嘿，我就知道，你們的王不會將我拒之門外，作為回報，我會給他帶來一個好消息」
他整了整自己的黑袍，朝著裂縫走去，沒入其中。
裂隙合攏，墳墓金字塔恢復完整，在死日的照耀下沉默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