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們口中的當代神仙，正在老家狂炫粉蒸肉
直播彈幕在零點三秒內徹底崩潰，伺服器過載保護連續觸發了四次都壓不住。
恢復之後彈幕牆變成了純白色，因為所有人都在用大寫字母或者感嘆號或者顏文字刷同一個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是真的她是真實存在的啊啊啊啊啊！！」
「帕姆！！！！！！帕姆！！！！！！我看到帕姆了！！！！！！」
「兄弟們我在哭，我三十六歲的男人坐在工位上放聲大哭，隔壁同事都在看我，我不在乎。」
「你們看到耳朵了嗎你們看到那個垂耳了嗎它在動它真的在動。」
「制服上的褶皺都跟遊戲裡一模一樣我要瘋了。」
「帽子上那個懷表裝飾，我截圖放大了八倍，指針在走。」
「她好小隻，她走路的樣子好認真，我心臟要炸了。」
「我女兒剛才指著屏幕喊兔兔，我跟她說這不是兔兔，這是列車長，然後我自己就哭了。」
「人在成昆基地外面的高台上，我全程舉著手機在拍但是手一直在抖，畫面全是糊的，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我親眼看到她了。」
「人類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畫面，一隻穿著制服的垂耳兔從太空列車上走下來，踏上了地球的地面。」
帕姆走到隊列前方正中央的位置，站定。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垂耳晃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忽然想起什麼。
隨後她從制服內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盒子，輕輕按下盒蓋上的凹槽。
盒蓋無聲彈開，裡面躺著一圈細密的銀色微粒。
那是姜明根據《崩壞：星穹鐵道》中天才俱樂部第56席以利亞薩拉斯所發明的聯覺信標思路，結合灰蠱納米集群現實化製成的微型通訊裝置，簡稱現實版·聯覺信標。
紅後的投影抬起手指。
銀色微粒從盒中升起，在半空聚成一片薄薄的灰霧。
灰蠱納米集群受到指令牽引，迅速完成分裂、重組與定型，轉化為三千一百二十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聯覺信標。
它們劃出細不可察的銀光，依次飛向隊列中的每一名學者，貼附在他們的耳後。
信標與佩戴者的知覺系統完成連接。
從這一刻起，所有人的語言、思維意圖與聽覺編碼都被即時轉化。
不同國家、不同種族、不同母語之間的交流，被壓縮成同一種清晰而自然的感知。
帕姆的聲音落入每個人耳中時，都自動變成了他們最熟悉的語言。
擴音器把她的聲音送出去的時候，整個發射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全員注意帕！」
「開拓者一號列車長帕姆正式宣布檢票開始帕！上車之後禁止大聲喧譁，更不許亂丟垃圾，否則帕姆會扣掉你們的學分帕！」
三千一百二十一名全人類最頂尖的頭腦，此刻整整齊齊地站在一隻不到一米高的垂耳兔面前，表情介於肅然起敬和眼眶發燙之間。
林知漁攥著通行證的手指鬆開又收緊，嘴唇顫了兩下，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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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姆身後的紅後全息投影從車廂門框上方浮出來，冷紅色的數據光流掃過每一個人的面部特徵。
「請持票人依次通過登艦坡道，出示金色電子車票進行生物特徵核驗，核驗通過後進入對應車廂，座位號已同步推送至各位終端。」
隊列動了。
第一個踏上坡道的是那位挪威白髮老人，他經過帕姆身邊時停了一步，彎下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
「謝謝你，列車長。」
帕姆的垂耳抖了一下，圓眼睛眨了兩次，隨即把下巴抬得更高。
「不用謝帕，這是帕姆的本職工作帕。」
三千一百二十一人，一個接一個，踏上坡道，刷票，進入車廂。
艙門在最後一人通過後緩緩合攏。
帕姆站在坡道頂端回過頭，面朝發射場，朝著鏡頭方向舉起右爪，用力揮了一下。
然後轉身邁進車廂，艙門關閉。
開拓者一號的反重力場輸出從待機切到滿載，三百六十米的銀色巨艦無聲抬升，地面上三十一億人的目光跟著它一起往上走。
列車穿過雲層的時候，尾部的信標燈在白色水汽里拉出一道橘黃色的光痕，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被平流層的深藍色天幕吞掉。
四百公里高度，黑塔空間站的一號停泊港塢口導引燈全部亮起，等著它。
。。。。。
同一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江西贛州，章貢區。
老城區那片建了快二十年的居民小區里，初秋的太陽把老榕樹的影子碎成一地。
姜明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左手拎著兩盒在樓下水果攤順手買的橘子和葡萄，右手插在褲兜里，腳步踩得很輕。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他側身讓過三樓王阿姨家門口晾的被單，鼻子撞進一股酸菜炒肉的油煙味里。
那股味道順著氣管往下走，落進胃裡，把過去四個月積攢的所有冷硬數據、合金焊縫和納米方程式統統擠到了腦子的邊角。
他在四樓的防盜門前站了兩秒，聽見裡頭電視機的聲音隔著鐵皮門板悶悶地往外滲。
播音員的語調很亢奮，正在說什麼「人類文明里程碑」。
姜明抬手敲了三下。
門裡頭安靜了一瞬，拖鞋踩地板的聲音急促起來，鎖芯轉了兩圈，門拉開。
繫著碎花圍裙的薑母站在門口，手上還捏著半截削了皮的土豆，愣愣地看了兒子三秒。
「你這孩子！」
她把土豆往圍裙上一塞，兩隻手直接拽住姜明的胳膊把人往屋裡拉，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半層樓。
「回來也不打個電話，媽連個菜都來不及加！」
「買了水果。」
姜明把兩盒東西舉起來晃了晃，被她一把奪走塞進廚房。
客廳里，姜父正窩在那張坐了十幾年的舊皮沙發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攥著遙控器。
電視畫面上，成昆基地的航拍鏡頭正以慢速回放開拓者一號降落的全過程，三百六十米的銀色巨艦從雲層裂縫中直墜而下，周圍的空氣像水一樣朝兩側排開。
姜父把老花鏡摘下來，抬頭看了兒子一眼。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
「你那個什麼公司，給不給請假的？」
「給。」
姜父哼了一聲，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腳上的棉拖鞋啪嗒啪嗒往廚房走。
「鍋里溫著紅燒肉，我去把排骨湯熱一熱。」
姜明站在客廳中間，掃了一眼這間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牆角的綠蘿換了新盆，電視柜上多了一張他本科畢業時的合影，冰箱上貼著超市促銷的磁鐵貼。
茶几上擺著半碟子花生米和一把瓜子殼，姜父的降壓藥擱在遙控器旁邊，盒子拆開了，鋁箔板上按掉了兩粒。
電視畫面切到了帕姆從艙門走出來的特寫鏡頭。
金邊紅色制服，高頂帽，鈷藍色的圓眼睛半眯著，一步一步踩著坡道往下走。
姜明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坐到了飯桌邊。
薑母端菜的速度快得像在打仗。
紅燒肉、粉蒸肉、排骨湯、清炒時蔬，四個菜從廚房到飯桌總共花了不到三分鐘。
白米飯盛得冒了尖，她把碗推到姜明面前，又把排骨湯里最大的那塊筒骨夾進他碗裡。
「瘦了。」
「在外面吃得挺好的。」
「挺好能有家裡好？你那個公司食堂有沒有湯？」
「有。」
姜父坐下來，擰開一瓶本地產的米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把杯子朝姜明那邊推了推。
姜明搖頭，端起飯碗扒了一大口。
粉蒸肉的底下墊著紅薯，米粉裹得厚實，咬開來肥瘦分明，調料放得很重，是他小時候的口味。
電視裡的播音員換了一個人，語氣比前一個更激動。
「……這座總直徑達十一公里的黑塔空間站，標誌著人類文明正式跨入星際紀元，據多方分析，建造該空間站及星穹列車的幕後主導者，其技術水平至少領先當今全人類一百年至一百五十年……」
姜父嘬了一口米酒，用筷子點著電視屏幕感慨。
「你說這世上怎麼還有這種人呢，嘖嘖。」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普通老百姓對不可思議之事的樸素驚嘆。
「造出這些東西的人，那真是當代的神仙。」
姜明嚼著嘴裡的粉蒸肉，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滑過，什麼都沒說。
恢復之後彈幕牆變成了純白色，因為所有人都在用大寫字母或者感嘆號或者顏文字刷同一個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是真的她是真實存在的啊啊啊啊啊！！」
「帕姆！！！！！！帕姆！！！！！！我看到帕姆了！！！！！！」
「兄弟們我在哭，我三十六歲的男人坐在工位上放聲大哭，隔壁同事都在看我，我不在乎。」
「你們看到耳朵了嗎你們看到那個垂耳了嗎它在動它真的在動。」
「制服上的褶皺都跟遊戲裡一模一樣我要瘋了。」
「帽子上那個懷表裝飾，我截圖放大了八倍，指針在走。」
「她好小隻，她走路的樣子好認真，我心臟要炸了。」
「我女兒剛才指著屏幕喊兔兔，我跟她說這不是兔兔，這是列車長，然後我自己就哭了。」
「人在成昆基地外面的高台上，我全程舉著手機在拍但是手一直在抖，畫面全是糊的，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我親眼看到她了。」
「人類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畫面，一隻穿著制服的垂耳兔從太空列車上走下來，踏上了地球的地面。」
帕姆走到隊列前方正中央的位置，站定。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垂耳晃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忽然想起什麼。
隨後她從制服內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盒子，輕輕按下盒蓋上的凹槽。
盒蓋無聲彈開，裡面躺著一圈細密的銀色微粒。
那是姜明根據《崩壞：星穹鐵道》中天才俱樂部第56席以利亞薩拉斯所發明的聯覺信標思路，結合灰蠱納米集群現實化製成的微型通訊裝置，簡稱現實版·聯覺信標。
紅後的投影抬起手指。
銀色微粒從盒中升起，在半空聚成一片薄薄的灰霧。
灰蠱納米集群受到指令牽引，迅速完成分裂、重組與定型，轉化為三千一百二十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聯覺信標。
它們劃出細不可察的銀光，依次飛向隊列中的每一名學者，貼附在他們的耳後。
信標與佩戴者的知覺系統完成連接。
從這一刻起，所有人的語言、思維意圖與聽覺編碼都被即時轉化。
不同國家、不同種族、不同母語之間的交流，被壓縮成同一種清晰而自然的感知。
帕姆的聲音落入每個人耳中時，都自動變成了他們最熟悉的語言。
擴音器把她的聲音送出去的時候，整個發射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全員注意帕！」
「開拓者一號列車長帕姆正式宣布檢票開始帕！上車之後禁止大聲喧譁，更不許亂丟垃圾，否則帕姆會扣掉你們的學分帕！」
三千一百二十一名全人類最頂尖的頭腦，此刻整整齊齊地站在一隻不到一米高的垂耳兔面前，表情介於肅然起敬和眼眶發燙之間。
林知漁攥著通行證的手指鬆開又收緊，嘴唇顫了兩下，什麼都說不出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帕姆身後的紅後全息投影從車廂門框上方浮出來，冷紅色的數據光流掃過每一個人的面部特徵。
「請持票人依次通過登艦坡道，出示金色電子車票進行生物特徵核驗，核驗通過後進入對應車廂，座位號已同步推送至各位終端。」
隊列動了。
第一個踏上坡道的是那位挪威白髮老人，他經過帕姆身邊時停了一步，彎下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
「謝謝你，列車長。」
帕姆的垂耳抖了一下，圓眼睛眨了兩次，隨即把下巴抬得更高。
「不用謝帕，這是帕姆的本職工作帕。」
三千一百二十一人，一個接一個，踏上坡道，刷票，進入車廂。
艙門在最後一人通過後緩緩合攏。
帕姆站在坡道頂端回過頭，面朝發射場，朝著鏡頭方向舉起右爪，用力揮了一下。
然後轉身邁進車廂，艙門關閉。
開拓者一號的反重力場輸出從待機切到滿載，三百六十米的銀色巨艦無聲抬升，地面上三十一億人的目光跟著它一起往上走。
列車穿過雲層的時候，尾部的信標燈在白色水汽里拉出一道橘黃色的光痕，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被平流層的深藍色天幕吞掉。
四百公里高度，黑塔空間站的一號停泊港塢口導引燈全部亮起，等著它。
。。。。。
同一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江西贛州，章貢區。
老城區那片建了快二十年的居民小區里，初秋的太陽把老榕樹的影子碎成一地。
姜明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左手拎著兩盒在樓下水果攤順手買的橘子和葡萄，右手插在褲兜里，腳步踩得很輕。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他側身讓過三樓王阿姨家門口晾的被單，鼻子撞進一股酸菜炒肉的油煙味里。
那股味道順著氣管往下走，落進胃裡，把過去四個月積攢的所有冷硬數據、合金焊縫和納米方程式統統擠到了腦子的邊角。
他在四樓的防盜門前站了兩秒，聽見裡頭電視機的聲音隔著鐵皮門板悶悶地往外滲。
播音員的語調很亢奮，正在說什麼「人類文明里程碑」。
姜明抬手敲了三下。
門裡頭安靜了一瞬，拖鞋踩地板的聲音急促起來，鎖芯轉了兩圈，門拉開。
繫著碎花圍裙的薑母站在門口，手上還捏著半截削了皮的土豆，愣愣地看了兒子三秒。
「你這孩子！」
她把土豆往圍裙上一塞，兩隻手直接拽住姜明的胳膊把人往屋裡拉，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半層樓。
「回來也不打個電話，媽連個菜都來不及加！」
「買了水果。」
姜明把兩盒東西舉起來晃了晃，被她一把奪走塞進廚房。
客廳里，姜父正窩在那張坐了十幾年的舊皮沙發里，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攥著遙控器。
電視畫面上，成昆基地的航拍鏡頭正以慢速回放開拓者一號降落的全過程，三百六十米的銀色巨艦從雲層裂縫中直墜而下，周圍的空氣像水一樣朝兩側排開。
姜父把老花鏡摘下來，抬頭看了兒子一眼。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
「你那個什麼公司，給不給請假的？」
「給。」
姜父哼了一聲，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腳上的棉拖鞋啪嗒啪嗒往廚房走。
「鍋里溫著紅燒肉，我去把排骨湯熱一熱。」
姜明站在客廳中間，掃了一眼這間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牆角的綠蘿換了新盆，電視柜上多了一張他本科畢業時的合影，冰箱上貼著超市促銷的磁鐵貼。
茶几上擺著半碟子花生米和一把瓜子殼，姜父的降壓藥擱在遙控器旁邊，盒子拆開了，鋁箔板上按掉了兩粒。
電視畫面切到了帕姆從艙門走出來的特寫鏡頭。
金邊紅色制服，高頂帽，鈷藍色的圓眼睛半眯著，一步一步踩著坡道往下走。
姜明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坐到了飯桌邊。
薑母端菜的速度快得像在打仗。
紅燒肉、粉蒸肉、排骨湯、清炒時蔬，四個菜從廚房到飯桌總共花了不到三分鐘。
白米飯盛得冒了尖，她把碗推到姜明面前，又把排骨湯里最大的那塊筒骨夾進他碗裡。
「瘦了。」
「在外面吃得挺好的。」
「挺好能有家裡好？你那個公司食堂有沒有湯？」
「有。」
姜父坐下來，擰開一瓶本地產的米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把杯子朝姜明那邊推了推。
姜明搖頭，端起飯碗扒了一大口。
粉蒸肉的底下墊著紅薯，米粉裹得厚實，咬開來肥瘦分明，調料放得很重，是他小時候的口味。
電視裡的播音員換了一個人，語氣比前一個更激動。
「……這座總直徑達十一公里的黑塔空間站，標誌著人類文明正式跨入星際紀元，據多方分析，建造該空間站及星穹列車的幕後主導者，其技術水平至少領先當今全人類一百年至一百五十年……」
姜父嘬了一口米酒，用筷子點著電視屏幕感慨。
「你說這世上怎麼還有這種人呢，嘖嘖。」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普通老百姓對不可思議之事的樸素驚嘆。
「造出這些東西的人，那真是當代的神仙。」
姜明嚼著嘴裡的粉蒸肉，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滑過，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