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龍虎築居
自洛陽南下一路行來，地氣一日暖過一日，江北的蕭瑟漸漸褪去，入目儘是江南初生的翠色。
一行人無心趕路，不摻和沿途江湖是非，只隨性漫遊山水。
眼前視野陡然開闊，無邊青巒連綿起伏，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沿途路人閒談，句句不離一座名山——龍虎山。
此山乃是道家祖庭，天師正道千年道場，香火綿延千載，穩居天下福地之首。據說此山鍾聚天地靈氣，雲霧養人，氣韻清醇，遠勝俗世煙火之地，歷來是武道高人夢寐以求的清修之地。
聽得眾人言語，向臨淵當即改道，徑直往龍虎山深處而去。
越往深山行走，越覺此地氣韻不凡。最難得的，是山中無處不在的清靈氣機。
中原市井濁氣混雜，人心浮動，靈氣駁雜不堪。而龍虎山的氣息乾淨醇厚，每一次呼吸，都有溫潤清氣入肺，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滋養周身氣血。
向臨淵立於最高崖坪，閉目靜靜感受山間氣機流轉，有種修仙的感覺，靈氣充沛。心中已然篤定。
這裡，正是他要尋的閉關之地。
王語嫣立在一旁，看他凝立不動，便已猜出幾分心意。一路同行，她最是清楚，向臨淵修行素來不求速成，只喜借天地清氣洗鍊自身，一點一滴打磨純粹根基。
「公子，你……是想在此地閉關修行？」
向臨淵輕輕點頭：「沒錯。此地靈氣得天獨厚，正好讓我洗鍊周身經脈，補齊短板。」
先前與蕭峰一戰，更讓他真切體會到自身底蘊不足、久戰乏力的缺憾。
此番閉關，不求新奇招式，只為沉潛固本，疏通淤堵，看能不能把全身的真氣質量提上來。
他打定主意，不是淺修幾日，也不是月余調息，要長久隱居幽谷，靜心悟道苦修。
既打算久居，便不將就簡陋山洞。眾人往龍虎山最深處尋去，擇了一處人跡罕至、靈氣最盛的僻靜幽谷，就地取材，親手搭建屋舍。
眾人各盡所能，配合默契。段譽閒來無事，便入山伐木劈柴，手法生疏，卻做得勤快歡喜。木婉清沉靜穩妥，細心清理空地雜草，整平屋前地界。阿碧手腳最是利落，捆架鋪草，洗衣做飯，照顧眾人起居，件件做得整齊妥當。鍾靈帶著閃電貂滿山跑，時不時撿些乾草樹枝送來，添了幾分熱鬧生氣。
不過半月光景，三座樸素茅屋便安穩落於青山幽谷之間。
一間僻靜幽深，專供閉關清修，隔絕所有喧囂；餘下兩座，用作眾人日常起居。
自此，這片幽谷，便成了眾人暫時避世安居之地，也是向臨淵潛心苦修的靜修洞天。
居所既定，山中時日便緩緩流淌，歲月悠然恬淡。
天色剛亮。
崖邊便有木婉清練劍的身影。石桌那邊，王語嫣常常靜坐，一頁頁細讀武學典籍。阿碧日日打理膳食、清掃屋舍。鍾靈依舊無憂無慮，清脆笑聲散落山谷。
眾人偶爾結伴下山採買日用，便是山中為數不多的人間煙火。
整座幽谷安寧祥和，唯獨向臨淵閉門不出，徹底斷絕外擾，一心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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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門窗緊閉，隔絕了風聲水聲與人語嘈雜。他盤膝靜坐蒲團之上，摒除所有雜念，靜靜運轉北冥神功。
他徹底捨棄了昔日借力他人內力的速成法子，只憑自身吐納，吸納龍虎山漫天天地靈氣。
縷縷精純靈氣入體，慢慢滌盪經脈深處積壓的舊滯濁氣，修補過往倉促修行、拼殺留下的細微缺憾，周身經脈一日比一日澄澈通暢。
朝暮更迭，日月無聲，光陰在山間悄然逝去。
靜室無事之時，他便反覆揣摩凌波微步的進退韻律。心境空明無擾，對步法軌跡、虛實變化的感悟越發通透。身形輾轉騰挪之間，飄忽無跡，進退隨心，周身再無半點破綻。
整整三月深山潛修，無驚天異象，無駭世轟鳴。
深山雖靜，卻難避江湖糾纏。
自向臨淵閉關第一月起，鳩摩智便循著氣機一路尋來，日日駐足幽谷之外。
上次落敗之後，這位吐蕃國師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一心想再決高下，扳回顏面。
每日清晨，山谷之外，總能聽見他雄渾洪亮的呼喊，穿透層層林木。
「向小友！出關一戰！」
「躲在屋裡閉關算什麼高手！出來與我對決！」
「本座已精進不少，今日定要與你分個高下！」
呼聲日日不絕，風雨無阻，次次驚起林間飛鳥。唯獨那間閉關茅屋，始終寂然無聲。
向臨淵心神盡系武道，任憑門外聲聲催戰，始終心如止水，分毫不受牽動。
鳩摩智日日登門，日日落空，從深秋守至寒冬，足足僵持兩月。
耐心漸漸耗盡，呼聲喊得口乾舌燥，他索性寸步不離守在木屋門前，執意要等對方出關。
轉瞬三月閉關期滿。
這一日，幽谷氣機忽生異動，沉寂許久的木屋，木門無風自開。
一道清挺少年身影緩步踏出。衣著樸素，身姿挺拔，周身不見磅礴威勢，使人的感覺深不可測。
三月納氣洗髓，日夜苦修不輟。
「終於肯出來了！」
久守門外的鳩摩智精神一振，眼中戰意很高。他凝神打量眼前少年，看似容貌依舊，可周身內斂的氣機深厚，較之三月之前，早已是天壤之別。
「閉關三月，本座倒要看看，你精進了多少！」
話音未落，鳩摩智身形陡然疾沖而出，說開打就開打。
他一身修為爐火純青，火焰刀剛猛霸道，真氣熾烈洶湧，掌風裹挾凌厲勁氣，鋪天蓋地壓向向臨淵。
這一戰，他傾盡全力，不留半分餘地。
狂風驟雨般的掌勢層層疊疊，招招狠厲剛猛，威勢駭人。
可此刻的向臨淵，早已今非昔比。
大成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飄忽似幻，虛實不定。鳩摩智再剛猛的掌力，次次直襲要害，卻次次落空，連他衣角都難以觸及。
攻守之勢，瞬息逆轉。
向臨淵不願久耗纏鬥，抬手之間，指尖劍氣迸發，六脈神劍全力盡出。
六道無形劍氣縱橫交錯，撕破山間氣流，剛柔相濟，虛實難辨。
這是他補足內息短板、根基圓滿之後，第一次毫無保留催動六脈神劍全力出手。
浩蕩劍氣破空席捲，穿透力極是驚人，硬生生壓碎擊潰所有火焰刀掌勢。
噗。
不過十餘招之間。
鳩摩智賴以成名的火焰刀盡數潰散，殘餘劍氣掃落，重重擊在他左肩，留下了一個寸許的小洞，這還是被火焰刀卸力的情況下。
一聲悶響傳出。
鳩摩智如受重擊，身形倒飛數丈，重重摔落草地之上。
他撐地勉強起身，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胸前衣襟。
他死死望著身前少年，眼底儘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三月前交手，向臨淵雖未用全力。他尚能僵持五十餘回合不落下風。今日再戰，短短十餘招便被徹底擊潰，全無還手之力。
向臨淵立在原地，山風拂動衣袂。
山間風息漸平，落葉片片輕墜，幽谷一時寂然。
鳩摩智佇立良久，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血氣，心底的不甘，最終盡數散去，只剩由衷敬佩。良久，他吐盡胸中濁氣，神色複雜，終於徹底心悅誠服。
他抬眼正視向臨淵，褪去所有自負傲氣，鄭重換了稱呼：
「好你個東臨淵，你厲害。」
這一聲喚，坦蕩誠懇，再無半分戲謔輕視。
向臨淵微微一怔：
「東臨淵？」
鳩摩智抬手拭去嘴角血跡，坦然道：
「你在龍虎山隱居閉關三月，紮根仙山悟道修行。這數月以來，江湖之上，早已人人稱你——東臨淵。世人紛紛議論，非要把你排在四絕之首。老衲不才，江湖稱我西鳩摩，東臨淵西鳩摩北喬峰南慕容。既然江湖皆喚，那我，也這般稱你。」
向臨淵聞言，淡淡一笑，隨意頷首：
「隨便你。」
他抬步走上崖頂，立在龍虎山最高處，俯瞰萬里青山雲海。
三月閉關塵埃落定，一身武道根基圓滿無缺，前路遼闊坦蕩，再無桎梏。
一行人無心趕路，不摻和沿途江湖是非，只隨性漫遊山水。
眼前視野陡然開闊，無邊青巒連綿起伏，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沿途路人閒談，句句不離一座名山——龍虎山。
此山乃是道家祖庭，天師正道千年道場，香火綿延千載，穩居天下福地之首。據說此山鍾聚天地靈氣，雲霧養人，氣韻清醇，遠勝俗世煙火之地，歷來是武道高人夢寐以求的清修之地。
聽得眾人言語，向臨淵當即改道，徑直往龍虎山深處而去。
越往深山行走，越覺此地氣韻不凡。最難得的，是山中無處不在的清靈氣機。
中原市井濁氣混雜，人心浮動，靈氣駁雜不堪。而龍虎山的氣息乾淨醇厚，每一次呼吸，都有溫潤清氣入肺，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滋養周身氣血。
向臨淵立於最高崖坪，閉目靜靜感受山間氣機流轉，有種修仙的感覺，靈氣充沛。心中已然篤定。
這裡，正是他要尋的閉關之地。
王語嫣立在一旁，看他凝立不動，便已猜出幾分心意。一路同行，她最是清楚，向臨淵修行素來不求速成，只喜借天地清氣洗鍊自身，一點一滴打磨純粹根基。
「公子，你……是想在此地閉關修行？」
向臨淵輕輕點頭：「沒錯。此地靈氣得天獨厚，正好讓我洗鍊周身經脈，補齊短板。」
先前與蕭峰一戰，更讓他真切體會到自身底蘊不足、久戰乏力的缺憾。
此番閉關，不求新奇招式，只為沉潛固本，疏通淤堵，看能不能把全身的真氣質量提上來。
他打定主意，不是淺修幾日，也不是月余調息，要長久隱居幽谷，靜心悟道苦修。
既打算久居，便不將就簡陋山洞。眾人往龍虎山最深處尋去，擇了一處人跡罕至、靈氣最盛的僻靜幽谷，就地取材，親手搭建屋舍。
眾人各盡所能，配合默契。段譽閒來無事，便入山伐木劈柴，手法生疏，卻做得勤快歡喜。木婉清沉靜穩妥，細心清理空地雜草，整平屋前地界。阿碧手腳最是利落，捆架鋪草，洗衣做飯，照顧眾人起居，件件做得整齊妥當。鍾靈帶著閃電貂滿山跑，時不時撿些乾草樹枝送來，添了幾分熱鬧生氣。
不過半月光景，三座樸素茅屋便安穩落於青山幽谷之間。
一間僻靜幽深，專供閉關清修，隔絕所有喧囂；餘下兩座，用作眾人日常起居。
自此，這片幽谷，便成了眾人暫時避世安居之地，也是向臨淵潛心苦修的靜修洞天。
居所既定，山中時日便緩緩流淌，歲月悠然恬淡。
天色剛亮。
崖邊便有木婉清練劍的身影。石桌那邊，王語嫣常常靜坐，一頁頁細讀武學典籍。阿碧日日打理膳食、清掃屋舍。鍾靈依舊無憂無慮，清脆笑聲散落山谷。
眾人偶爾結伴下山採買日用，便是山中為數不多的人間煙火。
整座幽谷安寧祥和，唯獨向臨淵閉門不出，徹底斷絕外擾，一心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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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門窗緊閉，隔絕了風聲水聲與人語嘈雜。他盤膝靜坐蒲團之上，摒除所有雜念，靜靜運轉北冥神功。
他徹底捨棄了昔日借力他人內力的速成法子，只憑自身吐納，吸納龍虎山漫天天地靈氣。
縷縷精純靈氣入體，慢慢滌盪經脈深處積壓的舊滯濁氣，修補過往倉促修行、拼殺留下的細微缺憾，周身經脈一日比一日澄澈通暢。
朝暮更迭，日月無聲，光陰在山間悄然逝去。
靜室無事之時，他便反覆揣摩凌波微步的進退韻律。心境空明無擾，對步法軌跡、虛實變化的感悟越發通透。身形輾轉騰挪之間，飄忽無跡，進退隨心，周身再無半點破綻。
整整三月深山潛修，無驚天異象，無駭世轟鳴。
深山雖靜，卻難避江湖糾纏。
自向臨淵閉關第一月起，鳩摩智便循著氣機一路尋來，日日駐足幽谷之外。
上次落敗之後，這位吐蕃國師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一心想再決高下，扳回顏面。
每日清晨，山谷之外，總能聽見他雄渾洪亮的呼喊，穿透層層林木。
「向小友！出關一戰！」
「躲在屋裡閉關算什麼高手！出來與我對決！」
「本座已精進不少，今日定要與你分個高下！」
呼聲日日不絕，風雨無阻，次次驚起林間飛鳥。唯獨那間閉關茅屋，始終寂然無聲。
向臨淵心神盡系武道，任憑門外聲聲催戰，始終心如止水，分毫不受牽動。
鳩摩智日日登門，日日落空，從深秋守至寒冬，足足僵持兩月。
耐心漸漸耗盡，呼聲喊得口乾舌燥，他索性寸步不離守在木屋門前，執意要等對方出關。
轉瞬三月閉關期滿。
這一日，幽谷氣機忽生異動，沉寂許久的木屋，木門無風自開。
一道清挺少年身影緩步踏出。衣著樸素，身姿挺拔，周身不見磅礴威勢，使人的感覺深不可測。
三月納氣洗髓，日夜苦修不輟。
「終於肯出來了！」
久守門外的鳩摩智精神一振，眼中戰意很高。他凝神打量眼前少年，看似容貌依舊，可周身內斂的氣機深厚，較之三月之前，早已是天壤之別。
「閉關三月，本座倒要看看，你精進了多少！」
話音未落，鳩摩智身形陡然疾沖而出，說開打就開打。
他一身修為爐火純青，火焰刀剛猛霸道，真氣熾烈洶湧，掌風裹挾凌厲勁氣，鋪天蓋地壓向向臨淵。
這一戰，他傾盡全力，不留半分餘地。
狂風驟雨般的掌勢層層疊疊，招招狠厲剛猛，威勢駭人。
可此刻的向臨淵，早已今非昔比。
大成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飄忽似幻，虛實不定。鳩摩智再剛猛的掌力，次次直襲要害，卻次次落空，連他衣角都難以觸及。
攻守之勢，瞬息逆轉。
向臨淵不願久耗纏鬥，抬手之間，指尖劍氣迸發，六脈神劍全力盡出。
六道無形劍氣縱橫交錯，撕破山間氣流，剛柔相濟，虛實難辨。
這是他補足內息短板、根基圓滿之後，第一次毫無保留催動六脈神劍全力出手。
浩蕩劍氣破空席捲，穿透力極是驚人，硬生生壓碎擊潰所有火焰刀掌勢。
噗。
不過十餘招之間。
鳩摩智賴以成名的火焰刀盡數潰散，殘餘劍氣掃落，重重擊在他左肩，留下了一個寸許的小洞，這還是被火焰刀卸力的情況下。
一聲悶響傳出。
鳩摩智如受重擊，身形倒飛數丈，重重摔落草地之上。
他撐地勉強起身，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胸前衣襟。
他死死望著身前少年，眼底儘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三月前交手，向臨淵雖未用全力。他尚能僵持五十餘回合不落下風。今日再戰，短短十餘招便被徹底擊潰，全無還手之力。
向臨淵立在原地，山風拂動衣袂。
山間風息漸平，落葉片片輕墜，幽谷一時寂然。
鳩摩智佇立良久，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血氣，心底的不甘，最終盡數散去，只剩由衷敬佩。良久，他吐盡胸中濁氣，神色複雜，終於徹底心悅誠服。
他抬眼正視向臨淵，褪去所有自負傲氣，鄭重換了稱呼：
「好你個東臨淵，你厲害。」
這一聲喚，坦蕩誠懇，再無半分戲謔輕視。
向臨淵微微一怔：
「東臨淵？」
鳩摩智抬手拭去嘴角血跡，坦然道：
「你在龍虎山隱居閉關三月，紮根仙山悟道修行。這數月以來，江湖之上，早已人人稱你——東臨淵。世人紛紛議論，非要把你排在四絕之首。老衲不才，江湖稱我西鳩摩，東臨淵西鳩摩北喬峰南慕容。既然江湖皆喚，那我，也這般稱你。」
向臨淵聞言，淡淡一笑，隨意頷首：
「隨便你。」
他抬步走上崖頂，立在龍虎山最高處，俯瞰萬里青山雲海。
三月閉關塵埃落定，一身武道根基圓滿無缺，前路遼闊坦蕩，再無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