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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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宮。

  德妃坐在窗邊,翻看著棋譜。

  柔則腰背挺得筆直,姿態恭敬,可指尖緊緊攥著帕子,心中忐忑不安。

  德妃不開口,她也不敢先說話,只能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德妃才偏過頭來,"你額娘的身子可大好了?"

  柔則連忙答道,"回姑母的話,額娘已經好了許多,大夫說再調理幾日便無大礙了。"

  德妃點了點頭,像是隨意問了一句,"你在娘家住了這些日子,府里的事可都料理妥當了?"

  柔則心裡微微緊了一下,有幾分怨氣。

  家中的事,不就是你給四郎添了個格格麼?

  還非要問一遍……

  她面上不顯,只笑著答道,"都妥當了。齊格格那邊妾身也都安頓好了。"

  德妃"嗯"了一聲,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齊格格性子溫順,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

  柔則連忙點頭,"額娘說的是。妾身省得,這兩日與齊妹妹相處極好。"

  德妃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柔則還是僵坐在那裡,連茶盞都沒上,就這麼候著。

  又坐了一會兒,德妃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語氣裡帶了幾分閒聊的隨意,"對了,老四前些日子提了一嘴,說戶部那邊有些事要辦。你可聽他說過什麼?"

  柔則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下頭去,"回額娘的話,妾身不曾聽四郎提起過。"

  德妃笑道,"是嗎?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心裡也該有數。行了,你回去歇著吧,坐久了腰疼。"

  柔則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敲打她不要跟家裡透露太多?難不成阿瑪來跟德妃打探了?該死的年羹堯到底說了什麼!

  可她眼瞧著是沒什麼解釋的機會了,只能站起身來,朝德妃行了一禮,退出了永和宮。

  柔則攥著手裡的帕子,越想越覺得心裡頭堵得慌。

  德妃這是在敲打她,可敲打得滴水不漏,叫她連辯駁的話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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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不確定德妃到底是什麼意思,走一路想一路,越想越覺得那些話里句句都有話……

  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丫鬟迎上來替她解了披風,又端了熱茶來。

  她坐在妝檯前喝了一口,透過銅鏡看見自己臉色發白,忽然覺得累極了。

  府里的事情,德妃哪裡能知道的那麼清楚?

  八成是齊月賓背地裡告狀!

  好個齊格格!看似溫順,實則滿嘴獠牙!

  她還就不信了!

  誰還能天天盯著別人後宅的事兒?

  告狀麼,這種事告著告著,告煩了自然也就沒人理會了……

  ……

  宜修是從年羹堯口中聽說的雍郡王府的事。

  這傢伙幸災樂禍,把從雍郡王府小廝那裡聽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宜修聽著,覺得還真是有意思的很。

  前世,齊月賓可是一直活到她落敗,如此隱忍的城府……此人面上看著不爭不搶,可卻對許多事洞若觀火。

  她太聰明了,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進,否則太后和皇帝那碗藥的鍋,也不會讓她來背了!

  當時,皇帝和太后,不就是瞧准齊家也是武將,想讓他們兩敗俱傷麼?

  齊月賓愣是扛著身子,替齊家謀了個平安!倒值得幾分敬佩,是個心中有成算的!

  前世她剛入府時,齊月賓對她客氣得很,可很快她便發現這人心思沉,還屢屢試探她的深淺……

  她很是費了些手段才讓齊月賓對她退避三舍,不敢主動招惹。

  可即便如此,宜修也從不敢小瞧了她。

  這樣的人,柔則哪裡是對手?

  柔則前世對齊月賓多加拉攏,那是因為她入府晚理虧,心裡頭虛。

  她以為她拉攏齊月賓是自己聰明,焉知不是齊月賓想借她的手對付自己?

  這一世柔則是以嫡福晉的身份進來的,沉不住氣。

  沒有自己鎮著,她便是齊月賓的頭號對手。

  齊月賓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碟。

  等她摸清柔則的深淺,那便是柔則發愁的開始。

  宜修心裡想著這些,面上卻沒什麼變化。

  不過,這女人的聰明,從來都是用在對的地方,針對柔則對她好處沒多少……

  想來她頂多為自己謀一些好處,爭點寵而已。

  四阿哥的寵,呵,最不值錢!

  可這對柔則來說,可是個絕頂的噩耗……

  姐姐,你該如何維持你的賢良呢?

  不過,這輩子的事跟她沒關係了。

  她如今是年家的媳婦,齊月賓在雍郡王府里算計誰,都算不到她頭上來。

  她樂得清閒。

  宜修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婆子快步走了進來,朝她福了一福,"二少夫人,主母請您過去一趟。二小姐……正在主母院子裡哭呢。"

  宜修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兕子?她怎麼在主母那兒?"

  婆子搖了搖頭,面色帶著幾分焦急,"奴婢也不清楚。主母只說請您快些過去。"

  宜修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便往外走。

  她心裡有些奇怪,年世蘭平日裡雖活潑好動,卻很少哭鬧,尤其是哭到旁人請她過去的地步。

  她加快腳步進了耿氏的院子,還沒走到正屋門口便聽見裡頭傳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那哭聲又響亮又委屈,帶著股不管不顧的蠻勁,嗓子都哭劈了還在嚎……

  這嗓門兒,是兕子沒錯了。

  "嗚嗚嗚……兕子要考!兕子就要考!憑什麼不讓兕子考!"

  「母親騙人!母親欺負小孩子!嗚嗚嗚……母親一點都不好!!!嗚哇!!!」

  宜修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跨進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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