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隆科多
養心殿裡，胤禛將手中奏摺往前一丟。
「張廷玉，你來瞧瞧。」
聞言，張廷玉躬身從案側跨出半步，方才垂眸掃過一眼，眉頭已深深蹙起。
那是一道彈劾隆科多的摺子。
開篇便是「擅作威福，結黨營私」八個字，底下洋洋灑灑列著十幾條罪狀。
「這樣的摺子，朕案頭已堆了不下二十封。你與他同朝為官多年，可曾有所耳聞？」
張廷玉垂首斂眸，退回案旁。
隆科多之事，他不是不知道。
佟佳氏滿門自聖祖爺時便權勢煊赫，當年的佟佳皇后還曾親自撫養尚為幼童的皇上。後來皇上成功繼位，隆科多居功至偉，皇上甚至稱呼他為舅舅。
但這些年，他仗著這份從龍之功，愈發不把旁人放在眼裡。
可這些話，不能說。
他是漢臣，佟佳氏是滿洲貴戚。他一個漢臣去指摘皇上的舅舅，便是嫌命太長。
「回皇上，近來微臣......的確聽到些風言風語。」
「風言風語？」
胤禛冷笑，「你張廷玉嘴裡說出『風言風語』四個字，倒比旁人一本摺子還重。」
張廷玉把頭垂得更低，腦中思緒翻湧不斷。
這些年，皇上在朝堂上的手腕，他看得分明。
年羹堯戰功赫赫無人能及，華貴妃更是深負聖寵多年，但哪怕如此煊赫的年家，也是一夕倒台。
年羹堯貶為庶民，長留京中。其子盡數剝奪軍職，落個閒散職位終其一生。
不光他，便是敦親王，皇上的親兄弟，如今也圈禁宗人府，再無翻身之日。
現在，輪到隆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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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眸光微動。這位九五之尊，大約是受夠了被掣肘的日子。
「回皇上，雖說空穴不來風，但茲事體大，微臣沒有證據，著實不敢妄下結論。」
「證據？」
胤禛哼了一聲，點點御案堆積的奏摺。
「隆科多種種劣跡，已非一日。他的家眷與親信，仗勢欺人，攪得百姓怨聲載道，實為人臣之所共憤。」
張廷玉一語不發。他陪王伴駕多年，豈會不知眼前人心思為何？
隆科多結黨營私許久，隨便哪一項罪名都夠他死上一回。
如今才將舊事翻出來，不過是沒了敦親王與年羹堯，隆科多一家獨大罷了。
皇權威嚴，誰都不能染指半分。
「皇上息怒。隆科多畢竟是皇親，又是兩朝老臣。若驟然問罪，恐朝野震動。依微臣愚見，不若徐徐圖之。」
胤禛掀起眼皮，「怎麼個徐徐圖之？」
張廷玉身子躬得更低，「親軍統領一職，掌宮禁安危，不可久懸。若皇上信得過，微臣可舉薦一人暫代其職。」
「至於隆科多本人，既有彈劾摺子，不若將其中數封發交吏部。查實之後再行處置，名正言順，天下人無話可說。」
「便照你說的辦。蘇培盛，傳朕旨意，將隆科多從親軍統領的位置上撤下來。」
胤禛眸色愈沉，碧璽珠串「啪」地甩到案上。
「朕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多年來，朕喚他一聲舅舅，他立在百官中，面上堆著笑，風頭無兩。」
「如今，朕倒要瞧瞧，朕的這位舅舅，還能做出什麼欺君罔上的事來。」
「張廷玉，你來瞧瞧。」
聞言，張廷玉躬身從案側跨出半步，方才垂眸掃過一眼，眉頭已深深蹙起。
那是一道彈劾隆科多的摺子。
開篇便是「擅作威福，結黨營私」八個字，底下洋洋灑灑列著十幾條罪狀。
「這樣的摺子，朕案頭已堆了不下二十封。你與他同朝為官多年，可曾有所耳聞？」
張廷玉垂首斂眸，退回案旁。
隆科多之事，他不是不知道。
佟佳氏滿門自聖祖爺時便權勢煊赫，當年的佟佳皇后還曾親自撫養尚為幼童的皇上。後來皇上成功繼位，隆科多居功至偉，皇上甚至稱呼他為舅舅。
但這些年，他仗著這份從龍之功，愈發不把旁人放在眼裡。
可這些話，不能說。
他是漢臣，佟佳氏是滿洲貴戚。他一個漢臣去指摘皇上的舅舅，便是嫌命太長。
「回皇上，近來微臣......的確聽到些風言風語。」
「風言風語？」
胤禛冷笑，「你張廷玉嘴裡說出『風言風語』四個字，倒比旁人一本摺子還重。」
張廷玉把頭垂得更低，腦中思緒翻湧不斷。
這些年，皇上在朝堂上的手腕，他看得分明。
年羹堯戰功赫赫無人能及，華貴妃更是深負聖寵多年，但哪怕如此煊赫的年家，也是一夕倒台。
年羹堯貶為庶民，長留京中。其子盡數剝奪軍職，落個閒散職位終其一生。
不光他，便是敦親王，皇上的親兄弟，如今也圈禁宗人府，再無翻身之日。
現在，輪到隆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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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眸光微動。這位九五之尊，大約是受夠了被掣肘的日子。
「回皇上，雖說空穴不來風，但茲事體大，微臣沒有證據，著實不敢妄下結論。」
「證據？」
胤禛哼了一聲，點點御案堆積的奏摺。
「隆科多種種劣跡，已非一日。他的家眷與親信，仗勢欺人，攪得百姓怨聲載道，實為人臣之所共憤。」
張廷玉一語不發。他陪王伴駕多年，豈會不知眼前人心思為何？
隆科多結黨營私許久，隨便哪一項罪名都夠他死上一回。
如今才將舊事翻出來，不過是沒了敦親王與年羹堯，隆科多一家獨大罷了。
皇權威嚴，誰都不能染指半分。
「皇上息怒。隆科多畢竟是皇親，又是兩朝老臣。若驟然問罪，恐朝野震動。依微臣愚見，不若徐徐圖之。」
胤禛掀起眼皮，「怎麼個徐徐圖之？」
張廷玉身子躬得更低，「親軍統領一職，掌宮禁安危，不可久懸。若皇上信得過，微臣可舉薦一人暫代其職。」
「至於隆科多本人，既有彈劾摺子，不若將其中數封發交吏部。查實之後再行處置，名正言順，天下人無話可說。」
「便照你說的辦。蘇培盛，傳朕旨意，將隆科多從親軍統領的位置上撤下來。」
胤禛眸色愈沉，碧璽珠串「啪」地甩到案上。
「朕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多年來，朕喚他一聲舅舅，他立在百官中，面上堆著笑，風頭無兩。」
「如今，朕倒要瞧瞧，朕的這位舅舅，還能做出什麼欺君罔上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