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連本王要謀奪皇位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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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里還有一個會寫詩的才女,手裡端著玉盤,盤裡放著紫葡萄。

  張萬金眯著眼,酒氣上頭,講話聲音比平時還大。

  「你們啊,別聽外面那些傳言。」

  「什麼靖安王忠君愛國,什麼一心為民,什麼平定草原是為了大漢邊境,全他娘是放屁。」

  幾個女子配合得很熟練。

  「張東家,這話可不能亂講呀,靖安王如今名聲大得很,大家都說他是真正的為民著想呢。」

  張萬金抬手一揮。

  「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張萬金做生意這麼多年,見過的人比你們吃過的米都多。」

  「這世上就一條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越講越來勁。

  「什麼仁義道德,什麼忠君報國,說到底都是外衣。」

  「扒開了看,裡面全是利益。」

  那才女摘下一顆紫葡萄,輕輕遞到張萬金嘴邊。「張東家說得真透。」

  張萬金張口含住,嚼了兩下。

  才女趁勢又問。「那照張東家這麼講,靖安王殿下也逃不過這條理?」

  張萬金呵了一聲。

  「他當然逃不過,只要是人,就逃不過。」

  「我經商這麼多年,沒見過不看利益做事的人。」

  「有人圖錢,有人圖名,有人圖女人,有人圖權。」

  「靖安王那麼拼命,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女子們相互看了看,繼續捧著。

  「那他圖什麼呀?」

  「是啊,他都已經是王爺了,還能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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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萬金坐起一點,又被身後的女子扶住。

  他指了指上面。

  「圖什麼?」

  「還用問?」

  「當然是圖東宮之位。」

  這話一出,包間裡安靜了半拍。

  幾個女子也知道這話有點大。

  張萬金卻不怕,他喝了酒,又覺得外面站著人,沒人可以靠近,聲音反而拔高了。

  「他身為皇子,不覬覦大寶,干那些事做什麼?」

  「帶兵打仗,收服草原,封狼居胥,搞邊市。」

  「聽著多好聽?」

  「全是為了一個字。」

  才女接得快。「權?」

  張萬金用力點頭。「對,就是權。」

  「他現在裝得像個好人,一副為國為民的樣子。」

  「可你們等著瞧吧。」

  「他今日能把糧食拉去草原,明日就能把兵馬帶回京城。」

  「到時候百官跪不跪?」

  「皇帝給不給?」

  女子們連忙哇了一聲。

  「張東家真是看得遠。」

  「京城那些讀書人,都沒您講得清楚。」

  「您不當官太可惜了。」

  張萬金聽得很受用,抬手讓旁邊女子倒酒。

  「可惜什麼?」

  「老天爺沒給我一個好出身。」

  「我要是生在五姓七望,今兒個朝堂上哪還有那些酸儒說話的份?」

  「我張萬金十五歲管帳,二十歲走南北,三十歲控京城糧路。」

  「我靠的是什麼?」

  一個女子馬上接話。「靠本事。」

  另一個趕緊補上。「靠眼界。」

  才女也笑著奉承。「還靠張東家識人斷事的本領。」

  張萬金大笑。「沒錯!我就是靠這種洞察力,要不然,張氏糧行能做到今天?」

  「就是可惜,沒能生在名門望族,上天給了我這個智慧,卻沒給我一個匹配的身世,當真遺憾啊。」

  「若是讓我生在名門望族,當今袞袞諸公,必有我張萬金的一個名字,說不定,左右二相的位置,還有一個是我的呢。」

  「可惜,可惜~~」

  李承澤這次終於動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門前,聲音傳進包間。

  「先生如此大才,在民間當真埋沒了。」

  包間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張萬金猛地皺眉。「誰?」

  沒人開門。

  外面那聲音又傳了進來。「那本王倒是要跟當朝皇帝好好說一下了,千萬不能讓這種人才,埋沒於民間。」

  本王?

  張萬金的酒醒了一半。

  幾個女子也慌了,有人手裡的葡萄掉在地上,滾到了桌腳邊。

  張萬金撐著軟榻坐直,衣領都顧不上整理。

  他瞪著門口。「誰在外面?」

  門口的家丁跪在地上,連提醒都不敢。

  掌柜的貼在牆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柱子裡。

  李承澤抬腳。

  砰。

  門被踹開。

  包間裡的酒壺被震得晃了一下,幾個女子嚇得往兩邊躲,張萬金整個人僵在軟榻上。

  李承澤走了進來。

  大紅四爪蟒袍在燈下很扎眼。

  王豐飄跟在後面,抱著冊子,腦袋亮得很有存在感。

  再後頭,是披甲邊軍。

  張萬金看到這身衣服,內心咯噔一下。

  那件大紅四爪蟒袍,普天之下,能穿這身衣服的,一雙手數得過來。

  下一刻,他看見了李承澤身後的王豐飄。

  光頭。

  他雖未親眼見過靖安王,但京城裡早有傳聞,靖安王身邊有個姓王的光頭文官。

  張萬金酒徹底醒了。

  他兩條腿從軟榻上滑下來,剛踩到地,膝蓋就一彎,整個人滾下去,趴在李承澤面前。

  「草……草……草民張萬金,見過靖安王殿下!」

  包廂里的幾個女子也全亂了,剛才還端著葡萄的才女手一抖,玉盤直接掉在地上。

  幾個陪酒女子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參見靖安王殿下!」

  「殿下饒命!」

  「民女什麼都沒聽見!」

  李承澤低頭看著張萬金。「你小子厲害啊。」

  張萬金腦袋貼著地,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草民不敢,草民該死,草民喝多了,胡言亂語……」

  李承澤往前走了兩步,靴尖停在張萬金面前。「連本王要謀奪皇位都讓你知道了,你咋那麼能耐呢?」


  他說完,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抽。

  啪。

  啪。

  聲音還挺響。

  李承澤看了一會兒,繼續開口。「你這見識和本事,就算不是五姓七望,也當得起大官。」

  張萬金後背發涼。

  王豐飄站在一旁,抱著冊子,樂得直咧嘴。

  李承澤坐到旁邊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壺看了看,又嫌棄地放回去。「正好左右二相位置空缺,趕明兒本王當皇帝了,這相位讓你來坐坐?」

  包廂里更安靜了。

  張萬金腦子卻忽然抽了一下,他抬起頭,喉嚨發緊。「殿…殿下,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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