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拾好你的東西，搬到我房間。
「boss」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破了黎野周身那層玩世不恭的屏障。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沉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方未然感覺到那隻原本隨意搭在他下巴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冰涼的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捏得他下頜骨生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留下了痕跡。
「失陪。」黎野冷冷丟下這兩個字，猛地鬆開手，倏然起身，沒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黎野接起電話，臉上冰封的冷意尚未褪去，開口的瞬間，已經無縫切換成帶著慵懶笑意的輕浮語氣，仿佛剛從一場無足輕重的玩鬧中抽身。
「喂，boss？怎麼勞您親自打電話過來？我剛處理點小熱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有磁性的男聲，語調十分溫和：「玩得很開心？」
若非黎野確認對面就是縱橫整個南省的背後勢力響尾蛇的龍頭老大，誰也不會相信這麼一名手握重拳的男人平日裡竟然是副儒雅隨和的做派。
「不過是些小打小鬧，怎麼還驚動了您？」
黎野話鋒一轉，表情陰森得可怕。
「難不成是誰說了什麼？」
「你年輕，資歷淺，爬得太快，總是惹眼。」boss的話輕飄飄的，卻字字藏著機鋒。
黎野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
boss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自然而然地換了話題：「聽說狼蛛也去你的場子了？他那個人，做事衝動慣了，不過到底是跟了這麼多年的老人，面子上的功夫，你多擔待些。」
boss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將狼蛛的挑釁定性為了「衝動」，話里話外，都在為狼蛛撐腰。
黎野心下一沉，他還是沒有得到boss全然的信任，狼蛛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推脫掉。
果不其然， boss話音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為我辦事這麼些年，我倒還真是不知道，你還有這麼特別的『愛好』。」
「從前也不知道，」黎野強迫自己發出輕鬆的笑聲，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演，「可能真是沒遇到對的人吧。這不遇上了，就有點，轟轟烈烈，控制不住。」
「愛好是愛好，玩玩就算了，別太認真。」boss的語氣依舊溫和，落在黎野耳中卻帶著無比的寒意。
「狼蛛是蝮蛇手底下的人，他有心示好，也代表了蝮蛇的意思，別太打人家臉面。無論如何，一家人，要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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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黎野回答，boss又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銷金窟這麼大，一個漂亮又年輕的女孩子要消失再容易不過，只要理由合理，誰也挑不出錯處就行。」
「我年紀大了，沒什麼精力再管底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小野，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對吧？否則會讓我懷疑我的選擇是不是出錯了。」
這話幾乎已經是在明示他，不論他接不接受對方，都必須妥善處理好。
輕飄飄的語氣，卻透著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冷漠。
黎野沉默不語，指甲幾乎要掐進木質桌面的紋理里。
boss等了幾秒，語氣稍稍嚴肅了些：「小野，我是看中你的。但這麼大的產業，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一言堂。你想穩穩噹噹地往上走，總得讓下面那些老人也都心服口服才行，有時候，需要一點『妥協』。」
黎野眼底的冷意幾乎要蔓延出來，但他對著電話，聲音卻沒有絲毫遲疑，果斷應下：「我明白了，boss。我知道該怎麼做。」
電話掛斷的瞬間，黎野猛地將手中的衛星電話狠狠砸了出去！電話撞在牆壁上，瞬間四分五裂！
噁心的作嘔感從腹部一陣陣往上涌，他衝進浴室，反鎖上門，看著鏡子裡那個衣冠楚楚的自己，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砰——！」
鏡子應聲而碎，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碎片割破了他的指節，鮮血混著殘存的酒液，淅淅瀝瀝地滴落在洗手台上。
「真他媽噁心！」他從齒縫間擠出低吼，胸膛劇烈起伏。
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抬起流血的手，用冷水粗暴地沖了沖。他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冷靜的自己，一字一句，低聲告誡：
「冷靜，黎野。再忍忍。你馬上就能把這群不把人當人的畜生，一個個，全都送進地獄！」
……
主人離場後，這場宴會仿佛不加冰的伏特加，被抽走了核心，變得沒滋沒味起來，賓客很快便意興闌珊地散去。
方未然也趁著人群散場的間隙，面無表情地回到了上層。
路過書房門口，門沒關嚴，露出冷白的燈光，方未然下意識往內中看了一眼。
瞥見門內那個熟悉人影，腦海中瞬間浮現上次發生在這裡的屈辱記憶，方未然周身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他並不打算停留，正欲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個聲音卻精準地穿透門縫，叫住了他。
「看見了不打招呼？」
方未然停下腳步，側身面向門扉，沉默著。
「進來，」裡面的聲音繼續道，沒什麼情緒，「陪我聊聊。」
見門外沒有動靜，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混合著冰塊碰撞的輕響：「不抽你。今天沒興致。」
方未然目光微閃，權衡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手邊攤著一本厚重的書，然而他的目光明顯沒落在書頁上，只是煩躁地反覆翻著頁角。他更多的注意力顯然在酒杯上。
一杯幾乎見底的伏特加，裡面只剩下融化了大半的冰塊。他仰頭將殘酒連同冰塊一起倒進嘴裡，用力咀嚼著，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聽著都讓人牙齒酸痛。
他看到方未然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方未然依言走過去，態度算不上順從，但也挑不出錯處。他冷靜地坐下，目光靜靜地落在黎野身上，不閃不避。
黎野的視線落在方未然身上，像審視一件物品般從頭到腳掃過，最後定格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你身體怎麼樣？」
方未然身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抬眼看向黎野，目光裡帶著清晰的警惕：「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黎野晃了晃空酒杯，可惜得發現酒已經喝沒了，「去找醫生做個全面檢查，今晚我要看到報告。」
不等方未然消化這個命令，黎野又丟下一顆驚天大雷。
「收拾好你的東西，搬到我房間。」
方未然感覺到那隻原本隨意搭在他下巴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冰涼的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捏得他下頜骨生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留下了痕跡。
「失陪。」黎野冷冷丟下這兩個字，猛地鬆開手，倏然起身，沒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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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接起電話，臉上冰封的冷意尚未褪去，開口的瞬間，已經無縫切換成帶著慵懶笑意的輕浮語氣，仿佛剛從一場無足輕重的玩鬧中抽身。
「喂，boss？怎麼勞您親自打電話過來？我剛處理點小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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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黎野確認對面就是縱橫整個南省的背後勢力響尾蛇的龍頭老大，誰也不會相信這麼一名手握重拳的男人平日裡竟然是副儒雅隨和的做派。
「不過是些小打小鬧，怎麼還驚動了您？」
黎野話鋒一轉，表情陰森得可怕。
「難不成是誰說了什麼？」
「你年輕，資歷淺，爬得太快，總是惹眼。」boss的話輕飄飄的，卻字字藏著機鋒。
黎野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
boss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自然而然地換了話題：「聽說狼蛛也去你的場子了？他那個人，做事衝動慣了，不過到底是跟了這麼多年的老人，面子上的功夫，你多擔待些。」
boss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將狼蛛的挑釁定性為了「衝動」，話里話外，都在為狼蛛撐腰。
黎野心下一沉，他還是沒有得到boss全然的信任，狼蛛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推脫掉。
果不其然， boss話音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為我辦事這麼些年，我倒還真是不知道，你還有這麼特別的『愛好』。」
「從前也不知道，」黎野強迫自己發出輕鬆的笑聲，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演，「可能真是沒遇到對的人吧。這不遇上了，就有點，轟轟烈烈，控制不住。」
「愛好是愛好，玩玩就算了，別太認真。」boss的語氣依舊溫和，落在黎野耳中卻帶著無比的寒意。
「狼蛛是蝮蛇手底下的人，他有心示好，也代表了蝮蛇的意思，別太打人家臉面。無論如何，一家人，要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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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黎野回答，boss又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銷金窟這麼大，一個漂亮又年輕的女孩子要消失再容易不過，只要理由合理，誰也挑不出錯處就行。」
「我年紀大了，沒什麼精力再管底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小野，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對吧？否則會讓我懷疑我的選擇是不是出錯了。」
這話幾乎已經是在明示他，不論他接不接受對方，都必須妥善處理好。
輕飄飄的語氣，卻透著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冷漠。
黎野沉默不語，指甲幾乎要掐進木質桌面的紋理里。
boss等了幾秒，語氣稍稍嚴肅了些：「小野，我是看中你的。但這麼大的產業，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一言堂。你想穩穩噹噹地往上走，總得讓下面那些老人也都心服口服才行，有時候，需要一點『妥協』。」
黎野眼底的冷意幾乎要蔓延出來，但他對著電話，聲音卻沒有絲毫遲疑，果斷應下：「我明白了，boss。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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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的作嘔感從腹部一陣陣往上涌，他衝進浴室，反鎖上門，看著鏡子裡那個衣冠楚楚的自己，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砰——！」
鏡子應聲而碎，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碎片割破了他的指節，鮮血混著殘存的酒液，淅淅瀝瀝地滴落在洗手台上。
「真他媽噁心！」他從齒縫間擠出低吼，胸膛劇烈起伏。
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抬起流血的手，用冷水粗暴地沖了沖。他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冷靜的自己，一字一句，低聲告誡：
「冷靜，黎野。再忍忍。你馬上就能把這群不把人當人的畜生，一個個，全都送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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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離場後，這場宴會仿佛不加冰的伏特加，被抽走了核心，變得沒滋沒味起來，賓客很快便意興闌珊地散去。
方未然也趁著人群散場的間隙，面無表情地回到了上層。
路過書房門口，門沒關嚴，露出冷白的燈光，方未然下意識往內中看了一眼。
瞥見門內那個熟悉人影，腦海中瞬間浮現上次發生在這裡的屈辱記憶，方未然周身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他並不打算停留，正欲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個聲音卻精準地穿透門縫，叫住了他。
「看見了不打招呼？」
方未然停下腳步，側身面向門扉，沉默著。
「進來，」裡面的聲音繼續道，沒什麼情緒，「陪我聊聊。」
見門外沒有動靜，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混合著冰塊碰撞的輕響：「不抽你。今天沒興致。」
方未然目光微閃，權衡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手邊攤著一本厚重的書，然而他的目光明顯沒落在書頁上，只是煩躁地反覆翻著頁角。他更多的注意力顯然在酒杯上。
一杯幾乎見底的伏特加，裡面只剩下融化了大半的冰塊。他仰頭將殘酒連同冰塊一起倒進嘴裡，用力咀嚼著，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聽著都讓人牙齒酸痛。
他看到方未然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方未然依言走過去，態度算不上順從，但也挑不出錯處。他冷靜地坐下，目光靜靜地落在黎野身上，不閃不避。
黎野的視線落在方未然身上，像審視一件物品般從頭到腳掃過，最後定格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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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然身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抬眼看向黎野，目光裡帶著清晰的警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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