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然後,一擊必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仿佛空氣都凝固了。陳恪匯報完情況後,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將空間留給了沈明暘和方未然。

  沈明暘沒有立刻去看那份價值連城的合同,他的目光如同刀子,釘在方未然的臉上,不放過對方任何細微的表情。試圖從那過分平靜的表象下,剖析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情緒。

  黎野那不顧一切、甚至顯得有些魯莽的「救援」和那筆巨額「活動經費」,像一顆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被方未然的態度輕描淡寫,但沈明暘卻看到了其下泛起的、不易察覺的漣漪。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放下茶杯時,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方先生,」沈明暘開口,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們如今,算是在同一條船上了。」


  「既然是合作,目標是扳倒我們共同的敵人——盤踞在北川陰影里的『響尾蛇』,」沈明暘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那麼,我想,坦誠相對,應該是合作最基本的前提。」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平和,但其中蘊含的壓力卻讓房間裡的空氣又沉重了幾分。陳恪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明暘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鎖定方未然:「所以,不必欺瞞我。我對你和那位黎野先生之間過往的愛恨情仇,沒有絲毫興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漠,「但是,我需要確定,我選擇的盟友,是否是完全可信的,他的意志是否堅定,他的目標是否清晰,不會因為任何外界的干擾尤其是那些不必要的、軟弱的個人情感而動搖,甚至……破壞我們整個計劃。」

  他為了復仇,不惜離開江津,千里迢迢來到北川,把精神失常的夫人獨自留在了那裡……沈明暘攥緊了拳頭,可以說,為了復仇,他幾乎犧牲了一切。

  所以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影響他的復仇計劃。

  他需要的是一把冷酷的、目標明確的復仇之刃,而不是一個可能被私人感情左右、關鍵時刻會掉鏈子的不確定因素。沈明暘的復仇,是針對整個「響尾蛇」組織,他要將其連根拔起,不放過任何一個人,不允許任何意外。任何潛在的風險,都必須被提前清除。

  方未然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陷入布料。沈明暘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外殼。他當然明白沈明暘的意思。黎野那不合時宜的「關心」和巨額付出,在沈明暘看來,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是可能讓他心軟、讓他偏離復仇軌道的隱患。

  他抬起眼,目光與沈明暘直接碰撞,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疲憊和刻意偽裝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決絕。

  「沈先生多慮了。」方未然的聲音很冷,像結了冰,「我和他,從前沒有什麼。」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足夠堅定。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帶著凜冽的寒氣:

  「往後,更不會有什麼。」

  他看著沈明暘,眼神里沒有任何閃爍,只有一片荒蕪的堅定:「我的目標從未改變——毀了『響尾蛇』,毀了許先生,毀了所有將別人命運視作草芥的人。任何阻礙這件事的人,都是我的敵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像是在對沈明暘表態,更像是在對自己宣誓,用最決絕的話語,將那絲可能存在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柔軟,徹底冰封、碾碎。

  沈明暘靜靜地聽著,審視著他眼中的每一分變化。半晌,他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但至少,方未然的表態暫時符合了他的要求。

  「很好,記住你的話。」沈明暘靠回沙發背上。盟友可以適當敲打敲打,但是不能真的逼得急了,有松有緊,才能更好的合作。

  他話鋒陡然一轉,跳過了這個敏感話題。

  「那麼,我們來談談下一步。蝮蛇這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不僅丟了明誠集團這個重要據點,讓組織蒙受巨額損失,更重要的是,他引來了警方的高度關注,很可能已經暴露了組織的一些運作模式和資金鍊條。」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許先生這種地位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無能且帶來麻煩的手下。蝮蛇這次,算是觸了他的逆鱗。他絕不會輕易饒恕蝮蛇。」

  方未然的眼神也銳利起來,接上了沈明暘的思路:「這意味著,蝮蛇的位置,空出來了。至少,暫時不穩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沒錯。」沈明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你,能夠更進一步,爬到更高位置的機會。」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方未然身上,像冬日裡結冰的湖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涌動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你要趁著這個機會,站到許先生的眼前去。」

  許先生,那個隱藏在「響尾蛇」組織最深處、如同陰影本身的男人,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們復仇的最終目標。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他們比誰都更清楚這個道理。砍掉蝮蛇這樣的爪牙不難,難的是如何不驚動盤踞在深處的本體。那是一條沉睡的巨蟒,稍有風吹草動,它便會縮回巢穴,再想引它出洞就難了。

  「所以我們必須像最老練的野獸,」他壓低聲音,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踩著獵物的影子,跟著獵物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抬手,做了一個緩慢收攏的手勢,仿佛在虛空中扼住某種無形之物。

  「然後,一擊必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