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而且想救人，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方未然緩緩轉過頭，第一次，真正地、毫無掩飾地對上蝮蛇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隱忍和偽裝，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如同看著跳樑小丑般的平靜，以及那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復仇者的嘲弄。
蝮蛇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一黑，巨大的憤怒、恐慌和徹底的失敗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不是輸給黎野，不是輸給警察，而是輸給了這個他自以為掌控在股掌之中的、他最看不起的「棋子」！
方未然被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帶著，穿過死寂的宴會廳。他沒有掙扎，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回頭看任何人一眼，包括那個目眥欲裂、幾乎要撲上來的蝮蛇，也包括遠處那個目光複雜、死死攥緊拳頭的黎野。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甚至稱得上從容，仿佛不是走向警車，而是走向一個早已預定的歸宿，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黎野眼睜睜看著方未然被帶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楚寒，這裡交給你！看好蝮蛇，別讓他有機會搞小動作！」
黎野飛快地交代一句，不等楚寒回應，便拔腿朝著宴會廳外衝去。他必須立刻跟上，必須想辦法，不能眼睜睜看著方未然就這樣被帶走！
他急匆匆地穿過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一心只想儘快趕到警局。然而，剛衝出旋轉門，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氣質精幹西裝的中年男人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黎先生，請留步。」男人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黎野心急如焚，根本沒心思理會陌生人，眉頭緊皺，側身就想繞過去：「讓開，別擋路。」
那男人卻不依不饒，微微挪步，再次擋住他的去路，同時壓低了聲音，清晰地說道：「黎先生，是方未然先生委託我在此等候您的。」
「方未然」三個字像一道定身符，瞬間釘住了黎野的腳步。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射向對方，帶著審視和巨大的疑慮：「你是誰？」
「我姓陳，陳恪。是一名職業經理人，受方未然先生全權委託，處理一些……緊急事務。」陳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依舊平穩，「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黎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黎野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方眼神坦蕩，提及方未然時語氣自然，不似作偽。而且，方未然既然早有安排……他強壓下立刻衝去警局的衝動，沉聲道：「帶路。」
陳恪將他引到了酒店二樓一間早已預定好的小型商務會議室里。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黎野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未然他到底有什麼安排？他現在怎麼樣？」
陳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封面簡潔的合同，輕輕地推到了黎野面前的桌面上。
「這是方先生，讓我在適當的時候，交給您的。」陳恪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黎野的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眉頭緊鎖：「方未然的安排？」他伸手拿起合同，快速翻看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是凝重，眼神中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份合同的核心內容，竟然是關於明月灣項目股權的緊急轉讓和後續運作授權。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黎野抬起頭，看向陳恪，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沙啞，「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他要把明月灣項目交易出去？」
「是的，黎先生。」陳恪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商業案，「方先生委託我，一旦他出現『意外情況』，就啟動這份預案。只要您簽署這份合同，並支付相應款項，按照合同條款操作，明月灣項目的控制權將會在極短時間內，通過一系列合法合規的市場操作，轉移到您的名下。」
換句話說，只要黎野簽了合同，明月灣項目兜兜轉轉還是落入了他的手裡。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黎野的大腦，黎野握著合同的手指微微發抖。但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不是關於項目，也不是關於錢：
「方未然呢？他做這些……他把自己搭進去，他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他會怎麼樣？！」黎野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和擔憂，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對方未然處境的恐慌。
陳恪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顯然沒料到，在拿到這樣一份誘人的合同後，黎野最先關心、最在意的，竟然依舊是方未然個人的安危。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近乎殘酷的平靜：「方先生啊，他……」
「他會怎麼樣！你說啊！」黎野猛地向前傾身，幾乎要抓住陳恪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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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恪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焦灼震懾，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方先生在將這個任務委託給我時，便已經存了……兩敗俱傷的心思。換句話說，他沒打算全身而退。或者說，在他最初的計劃里，確保明月灣項目不落入蝮蛇及其背後勢力之手，並給予其沉重打擊，是首要目標。至於他個人的結局……或許，並不在他的優先考量範圍內。」
「不在優先考量範圍內？」黎野重複著這句話，心像是被瞬間凍僵，然後又被重錘敲碎！那個傻子！那個瘋子！他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自己留退路！
「不行！」黎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向後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不能讓他這麼做！我必須去救他！」他轉身就要往外沖，什麼合同，什麼明月灣，此刻在他心裡都比不上方未然重要！
「黎先生！」陳恪提高聲音叫住他，看著黎野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請您冷靜。方先生苦心經營至今，不惜以身犯險，才換來如今的局面。您若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救不了他，反而會打亂他所有的部署，讓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此刻身陷囹圄的犧牲，都付諸東流！您忍心浪費他的心血嗎？」
黎野的背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陳恪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陳恪見狀，知道火候已到，話鋒微妙地一轉：「而且想救人，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隱忍和偽裝，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如同看著跳樑小丑般的平靜，以及那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復仇者的嘲弄。
蝮蛇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一黑，巨大的憤怒、恐慌和徹底的失敗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不是輸給黎野，不是輸給警察，而是輸給了這個他自以為掌控在股掌之中的、他最看不起的「棋子」！
方未然被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帶著，穿過死寂的宴會廳。他沒有掙扎，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回頭看任何人一眼，包括那個目眥欲裂、幾乎要撲上來的蝮蛇，也包括遠處那個目光複雜、死死攥緊拳頭的黎野。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甚至稱得上從容，仿佛不是走向警車，而是走向一個早已預定的歸宿，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黎野眼睜睜看著方未然被帶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楚寒，這裡交給你！看好蝮蛇，別讓他有機會搞小動作！」
黎野飛快地交代一句，不等楚寒回應，便拔腿朝著宴會廳外衝去。他必須立刻跟上，必須想辦法，不能眼睜睜看著方未然就這樣被帶走！
他急匆匆地穿過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一心只想儘快趕到警局。然而，剛衝出旋轉門，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氣質精幹西裝的中年男人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黎先生，請留步。」男人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黎野心急如焚，根本沒心思理會陌生人，眉頭緊皺，側身就想繞過去：「讓開，別擋路。」
那男人卻不依不饒，微微挪步，再次擋住他的去路，同時壓低了聲音，清晰地說道：「黎先生，是方未然先生委託我在此等候您的。」
「方未然」三個字像一道定身符，瞬間釘住了黎野的腳步。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射向對方，帶著審視和巨大的疑慮：「你是誰？」
「我姓陳，陳恪。是一名職業經理人，受方未然先生全權委託，處理一些……緊急事務。」陳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依舊平穩，「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黎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黎野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方眼神坦蕩，提及方未然時語氣自然，不似作偽。而且，方未然既然早有安排……他強壓下立刻衝去警局的衝動，沉聲道：「帶路。」
陳恪將他引到了酒店二樓一間早已預定好的小型商務會議室里。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黎野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未然他到底有什麼安排？他現在怎麼樣？」
陳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封面簡潔的合同，輕輕地推到了黎野面前的桌面上。
「這是方先生，讓我在適當的時候，交給您的。」陳恪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黎野的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眉頭緊鎖：「方未然的安排？」他伸手拿起合同，快速翻看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是凝重，眼神中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份合同的核心內容，竟然是關於明月灣項目股權的緊急轉讓和後續運作授權。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黎野抬起頭，看向陳恪，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沙啞，「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他要把明月灣項目交易出去？」
「是的，黎先生。」陳恪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商業案，「方先生委託我，一旦他出現『意外情況』，就啟動這份預案。只要您簽署這份合同，並支付相應款項，按照合同條款操作，明月灣項目的控制權將會在極短時間內，通過一系列合法合規的市場操作，轉移到您的名下。」
換句話說，只要黎野簽了合同，明月灣項目兜兜轉轉還是落入了他的手裡。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黎野的大腦，黎野握著合同的手指微微發抖。但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不是關於項目，也不是關於錢：
「方未然呢？他做這些……他把自己搭進去，他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他會怎麼樣？！」黎野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和擔憂，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對方未然處境的恐慌。
陳恪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顯然沒料到，在拿到這樣一份誘人的合同後，黎野最先關心、最在意的，竟然依舊是方未然個人的安危。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近乎殘酷的平靜：「方先生啊，他……」
「他會怎麼樣！你說啊！」黎野猛地向前傾身，幾乎要抓住陳恪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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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優先考量範圍內？」黎野重複著這句話，心像是被瞬間凍僵，然後又被重錘敲碎！那個傻子！那個瘋子！他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自己留退路！
「不行！」黎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向後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不能讓他這麼做！我必須去救他！」他轉身就要往外沖，什麼合同，什麼明月灣，此刻在他心裡都比不上方未然重要！
「黎先生！」陳恪提高聲音叫住他，看著黎野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請您冷靜。方先生苦心經營至今，不惜以身犯險，才換來如今的局面。您若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救不了他，反而會打亂他所有的部署，讓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此刻身陷囹圄的犧牲，都付諸東流！您忍心浪費他的心血嗎？」
黎野的背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陳恪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陳恪見狀，知道火候已到，話鋒微妙地一轉：「而且想救人，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