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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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幕厚實,水壓極大,他運起太陰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冰藍色的護罩,邁步踏入。

  水幕貼著他的護罩滑過,冰涼刺骨,但很快被護罩隔絕。穿過水幕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站在了一條向下的階梯上。

  階梯窄而陡,僅容一人側身通行,兩側是光滑的石壁,頭頂是封閉的石板。

  水幕在外面重新合攏,將光線隔絕,只剩下石壁縫隙里滲出的、極淡的藍光照明。

  葉恆一步步往下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呼吸帶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霜,又迅速消散。

  越往下,天痕殘刀的溫度越高。

  腰間刀囊燙得厲害,隔著兩層布料,那股熱意幾乎要灼傷皮膚。葉恆乾脆將殘刀從刀囊中取出,握在掌心。

  刀身滾燙,幽藍色的寒光與黑色的刀體交相輝映,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像是興奮,又像是焦躁。

  階梯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密室呈圓形,半徑不過一丈,四壁被流動的水幕包裹,穹頂也是水幕,頭頂能看到幽深的水體,有模糊的光點在水面上遊動。

  密室中央,一方石台從地面升起,台上懸浮著一枚黑色斷刃。

  斷刃長約一尺,通體烏黑,斷口平滑如鏡,刀身上隱約可見星辰暗紋的輪廓。

  葉恆手中的天痕殘刀猛地一震。

  兩件斷刃之間瞬間產生共鳴。

  幽藍色的光芒從殘刀刀身迸發出來,與黑色斷刃上的烏光交織在一起,兩道光芒在密室中盤旋、纏繞,像兩條久別重逢的龍。


  黑色斷刃動了。

  它緩緩飛向葉恆手中的殘刀,速度很慢,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寸一寸地靠近。

  葉恆屏住呼吸,看著斷刃接近刀尖,接近那個平滑的、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斷口。

  斷刃與殘刀拼接的瞬間,嚴絲合縫。

  一道清越的刀鳴在密室中炸開。

  那聲音悠長、凜冽,帶著一種跨越時間的蒼涼。

  葉恆感覺手中的刀猛地一震,刀身劇烈顫抖,星辰暗紋驟然亮起,從刀柄到刀尖,一道道銀藍色的光線在黑色刀身上交織,像夜空里驟然亮起的星圖。

  一股斬斷萬物的凜冽刀意從刀身中瀰漫開來,充斥整個密室。葉恆感覺自己的神念都被那股刀意割了一下,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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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識海中多了一道意識。

  很淡,很模糊,像一團凝聚不散的霧氣。

  那道意識在他識海里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只能辨出一個人形的輪廓,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微光,像一團被凍住的火焰。

  人影開口了。聲音蒼老、疲憊,從極遠處傳來,帶著漫長的沉睡之後仍未消散的倦意。

  「主人……你終於來了。」

  葉恆握刀的手緊了緊。他盯著那道人影,神念沉入識海,與它對話。

  「你是誰?」

  人影沉默了片刻。那團模糊的藍光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到幾乎無法辨認的事情。

  「我是天痕的上一任主人。一縷殘魂,被刀靈所護,才得以留存至今。」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每一次開口都在消耗它僅剩的力量,「崑崙墟劍冢里……還有我的屍體。和……三枚碎片。」

  葉恆心中一震。

  「你叫什麼名字?」

  人影沒有回答。它的輪廓開始消散,藍光一點點變淡,像風中的煙。

  在完全消失之前,它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集齊七枚碎片,天痕才能真正重歸完整。主人……劍冢里,還有你的路。小心……那把刀……會引你走向……該去的……」

  話沒說完,人影徹底消散,識海中恢復了平靜。

  葉恆睜開眼。密室的水幕依舊在無聲流動,頭頂的水面上,光點仍在遊動。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天痕刀,刀身已經恢復了平靜,星辰暗紋隱入黑色刀體,只余幽藍色的寒光沿著刀鋒流轉。

  完整的刀,比之前沉了不少。他掂了掂,那種沉甸甸的分量從掌心傳到手腕,又從手腕傳到肩膀,像多了一條手臂。

  刀柄處有一道極細的紋路,貼合他掌心的弧度,像量身定做的。

  葉恆將天痕刀收入儲物戒,轉身踏上階梯。

  走出水幕時,白露還靠在青玉台邊,手裡多了一枚從偏殿順來的玉簡,正翻來覆去地看。見葉恆出來,她收起玉簡,目光掃過他全身,最後落在他右手上。

  「拿到了?」

  「嗯。」葉恆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儲物戒泛著幽光。「斷刃拼接完成,刀靈也醒了。」

  白露的眉梢動了一下。

  「刀靈?即使是品階很高的上古靈器都不一定有刀靈。你這把天痕到底是什麼來路?」

  「不知道。」葉恆說的實話,「刀靈只說了兩句就散了。崑崙墟劍冢里還有三枚碎片,加上我手中的,集齊七枚才能恢復真正的鋒芒。」

  白露沉默了一會兒,沒再追問。

  她向來對別人的機緣不感興趣,只關心自己那份。寒髓玉晶已經到手,她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走吧。」她站直身體,目光投向主殿大門,「碧波府的核心已經拿到,剩下的偏殿不用去了。靈氣濃度在下降,洞府要關閉了。」

  葉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青玉台,寒髓玉晶被取走後,台基上的陣法紋路已經暗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在緩慢熄滅。

  石碑依舊矗立著,墨黑的碑面上,「慎之,慎之」四個字在幽暗的光線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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