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拔除錨點
「不錯。」她點點頭，假裝沒有注意到自己發燙的耳根，「再來一遍。」
龔亦初的動作頓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你在刻意保持距離。」葉恆看著她，目光平靜卻銳利，「上次的事，我說過是意外。你不用這麼緊張。」
龔亦初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別開視線，走到音響旁關掉音樂，背對著他：「我沒有緊張。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
「龔亦初。」葉恆走到她身後，聲音很近，「你教得很好。畢業晚會那天，我會好好跳的。」
龔亦初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覺得所有刻意維持的防線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你回去吧。」
葉恆看了她幾秒，沒有多留，轉身走向門口。
「葉恆。」她忽然叫住他。
葉恆回頭。
「畢業晚會那天……」龔亦初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我很期待……」
葉恆沉默了一瞬，接著笑了一下，緩步離開。
……
金陵城南的夜，黑得不太純粹。
廢棄紡織廠巨大的水泥煙囪戳在夜色里，像一截被折斷的手指。
葉恆蹲在廠區北側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手掌貼著冰涼的水泥沿，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死寂的廠房。
神念已經鋪出去了。
方圓三里，三個活人的氣息，全部集中在地下。
一個築基中期，兩個後天四層。
築基那個氣息沉穩，隱而不發，應該就是影先生嘴裡說的赤練。
「三個。」葉恆低聲道。
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摩擦聲，羅宇往前挪了半步，伏在他身側。左臂的繃帶還沒拆，但這位庚金之體的漢子顯然閒不住，今天晚上非要跟著來。
「葉先生，需要我出手嗎？」羅宇問。
葉恆側頭看了他一眼，羅宇雖然有特殊體質，戰力遠不是尋常修士能比的，但修為還是太低了。
「你負責跟著天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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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恆接著將神念連接不遠處的天狼。
「天狼，兩個後天修為的，你負責。要活的。」
「明白。」天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前輩放心，我最近跟著北極練了套擒拿，手正癢。」
葉恆點頭，不再廢話，右手一撐樓頂邊緣，整個人無聲地翻了下去。
三層樓的高度，他落地時連一粒碎石都沒驚動。
羅宇和天狼緊隨其後，三道黑影貼著廠房外牆快速移動，繞開正門的監控探頭，從側面一處塌了半邊的窗戶翻進了廠房內部。
紡織廠的車間早已被搬空，只剩下滿地碎布頭和鏽跡斑斑的紡紗機骨架。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某種無法形容的陰冷氣息。葉恆對這種氣息很熟悉，陣法。而且不止一個。
腳下是混凝土地面，但神念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以下三米處，有暗紅色的符文紋路正在緩慢脈動，像血管一樣。以廠區中央那台最大的廢棄紡紗機為圓心，半徑十米的範圍內，地面被布置成了一個精密的困殺陣。
如果有人從上方踏足那片區域，會同時觸發迷幻、束縛、絞殺三重效果，築基中期以下，不死也脫層皮。
但葉恆根本不需要從上方走。
他走到車間東側一面看起來完整的牆壁前，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極淡的金色毫芒。手掌貼上去的瞬間，牆面的混凝土無聲地溶解出一個人高的洞口，切口光滑得像雷射割出來的。
洞口後面是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通道，顯然是後來挖的，牆壁上嵌著簡易的照明燈管，發出慘白的冷光。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葉恆沒走幾步，鐵門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間約莫四十平米的地下室，地面和天花板都畫滿了暗紅色的陣法紋路，中央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正以某種固定的頻率明滅閃爍。
石柱旁，站著一個穿灰紅色勁裝的男人。
男人約莫四十歲，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陰狠讓他的整張臉都顯得扭曲。他的氣息比影先生弱了不止一籌，但築基中期的修為實打實，周身纏繞著一層淡紅色的真氣護罩，像一層凝固的血。
「葉恆。」赤練開口，聲音嘶啞，「我等你很久了。」
葉恆走進地下室，目光掃過石柱上的黑色晶體。「你知道我會來。」
「影栽了，夜鴉也栽了。金陵的錨點，你拔了兩個，第三個的位置暴露是遲早的事。」赤練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你來晚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真氣，朝石柱拍去。
葉恆沒有動。
赤練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手掌在距離石柱還有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因為那隻手上纏著一層幽藍色的寒冰，從指尖一路凍結到手腕，冰塊在燈光下泛著淡藍的光澤，赤練的真氣被完全封在冰層之下，絲毫動彈不得。
「你——」
「你拍下去試試。」葉恆的聲音很平。
赤練額角滲出冷汗。他感覺到一股磅礴到令人絕望的神念鎖定了自己，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動一下，那隻手就沒了。
「我不動。」赤練緩緩收回手，舉過頭頂，「但你也別得意。蛇首知道你會來，這個錨點的位置，本來就是故意暴露給你的。」
葉恆的眉頭動了一下。
「影先生的口供，是蛇首讓他招的。你以為你在拔錨點，其實你每一步都在蛇首的算計里。」赤練咧開嘴，笑容里有種病態的得意，「六個錨點，四個都是假的。真的那三個，兩個已經被你拔了，但第三個，不在這裡。」
葉恆往前踏了一步。
赤練下意識後退，背撞在石柱上。葉恆伸出右手，五指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赤練腳離了地，臉瞬間漲成紫紅色，灰色勁裝的領口被捏得變了形。
「真的錨點在哪？」葉恆的聲音很輕，但聽在赤練耳朵里，比任何嘶吼都可怕。
龔亦初的動作頓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你在刻意保持距離。」葉恆看著她，目光平靜卻銳利，「上次的事，我說過是意外。你不用這麼緊張。」
龔亦初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別開視線，走到音響旁關掉音樂，背對著他：「我沒有緊張。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
「龔亦初。」葉恆走到她身後，聲音很近，「你教得很好。畢業晚會那天，我會好好跳的。」
龔亦初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覺得所有刻意維持的防線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你回去吧。」
葉恆看了她幾秒，沒有多留，轉身走向門口。
「葉恆。」她忽然叫住他。
葉恆回頭。
「畢業晚會那天……」龔亦初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我很期待……」
葉恆沉默了一瞬，接著笑了一下，緩步離開。
……
金陵城南的夜，黑得不太純粹。
廢棄紡織廠巨大的水泥煙囪戳在夜色里，像一截被折斷的手指。
葉恆蹲在廠區北側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手掌貼著冰涼的水泥沿，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死寂的廠房。
神念已經鋪出去了。
方圓三里，三個活人的氣息，全部集中在地下。
一個築基中期，兩個後天四層。
築基那個氣息沉穩，隱而不發，應該就是影先生嘴裡說的赤練。
「三個。」葉恆低聲道。
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摩擦聲，羅宇往前挪了半步，伏在他身側。左臂的繃帶還沒拆，但這位庚金之體的漢子顯然閒不住，今天晚上非要跟著來。
「葉先生，需要我出手嗎？」羅宇問。
葉恆側頭看了他一眼，羅宇雖然有特殊體質，戰力遠不是尋常修士能比的，但修為還是太低了。
「你負責跟著天狼。」
「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葉恆接著將神念連接不遠處的天狼。
「天狼，兩個後天修為的，你負責。要活的。」
「明白。」天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前輩放心，我最近跟著北極練了套擒拿，手正癢。」
葉恆點頭，不再廢話，右手一撐樓頂邊緣，整個人無聲地翻了下去。
三層樓的高度，他落地時連一粒碎石都沒驚動。
羅宇和天狼緊隨其後，三道黑影貼著廠房外牆快速移動，繞開正門的監控探頭，從側面一處塌了半邊的窗戶翻進了廠房內部。
紡織廠的車間早已被搬空，只剩下滿地碎布頭和鏽跡斑斑的紡紗機骨架。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某種無法形容的陰冷氣息。葉恆對這種氣息很熟悉，陣法。而且不止一個。
腳下是混凝土地面，但神念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以下三米處，有暗紅色的符文紋路正在緩慢脈動，像血管一樣。以廠區中央那台最大的廢棄紡紗機為圓心，半徑十米的範圍內，地面被布置成了一個精密的困殺陣。
如果有人從上方踏足那片區域，會同時觸發迷幻、束縛、絞殺三重效果，築基中期以下，不死也脫層皮。
但葉恆根本不需要從上方走。
他走到車間東側一面看起來完整的牆壁前，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極淡的金色毫芒。手掌貼上去的瞬間，牆面的混凝土無聲地溶解出一個人高的洞口，切口光滑得像雷射割出來的。
洞口後面是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通道，顯然是後來挖的，牆壁上嵌著簡易的照明燈管，發出慘白的冷光。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葉恆沒走幾步，鐵門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間約莫四十平米的地下室，地面和天花板都畫滿了暗紅色的陣法紋路，中央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正以某種固定的頻率明滅閃爍。
石柱旁，站著一個穿灰紅色勁裝的男人。
男人約莫四十歲，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陰狠讓他的整張臉都顯得扭曲。他的氣息比影先生弱了不止一籌，但築基中期的修為實打實，周身纏繞著一層淡紅色的真氣護罩，像一層凝固的血。
「葉恆。」赤練開口，聲音嘶啞，「我等你很久了。」
葉恆走進地下室，目光掃過石柱上的黑色晶體。「你知道我會來。」
「影栽了，夜鴉也栽了。金陵的錨點，你拔了兩個，第三個的位置暴露是遲早的事。」赤練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你來晚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真氣，朝石柱拍去。
葉恆沒有動。
赤練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手掌在距離石柱還有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因為那隻手上纏著一層幽藍色的寒冰，從指尖一路凍結到手腕，冰塊在燈光下泛著淡藍的光澤，赤練的真氣被完全封在冰層之下，絲毫動彈不得。
「你——」
「你拍下去試試。」葉恆的聲音很平。
赤練額角滲出冷汗。他感覺到一股磅礴到令人絕望的神念鎖定了自己，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動一下，那隻手就沒了。
「我不動。」赤練緩緩收回手，舉過頭頂，「但你也別得意。蛇首知道你會來，這個錨點的位置，本來就是故意暴露給你的。」
葉恆的眉頭動了一下。
「影先生的口供，是蛇首讓他招的。你以為你在拔錨點，其實你每一步都在蛇首的算計里。」赤練咧開嘴，笑容里有種病態的得意，「六個錨點，四個都是假的。真的那三個，兩個已經被你拔了，但第三個，不在這裡。」
葉恆往前踏了一步。
赤練下意識後退，背撞在石柱上。葉恆伸出右手，五指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赤練腳離了地，臉瞬間漲成紫紅色，灰色勁裝的領口被捏得變了形。
「真的錨點在哪？」葉恆的聲音很輕，但聽在赤練耳朵里，比任何嘶吼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