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你覺得朕就這麼好糊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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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你覺得朕就這麼好糊弄麼?

  「又來啦!」

  「咱們大夏真是招這些仙人稀罕吶!」

  「一批接著一批!」

  「前些日子還打仗呢!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我看啊——————他們是打不過咱們陛下,想要來和談咯~」

  「嘖嘖嘖~老劉,你說這次他們還會不會落水啊?」

  「我賭一條魚,他們落水!」

  「那我賭他們不落!」

  「沒落!沒落!哈哈哈!你輸了!」

  戰爭結束了,謝蒼榮撤去了東海戰時大軍,只駐留了常備武裝,也將大海還給了賴以生存的百姓。

  海風陣陣,波浪翻滾。

  ——

  一切是那麼寧靜而又和諧。

  一次兩次會驚訝,三次四次也就習慣了。

  漁民們坐在海邊,看著遠方天空之上飄搖來的雲舟,不住議論紛紛地感慨著。

  人們現在也祛魅了,甚至還有人拿他們打賭。

  談及修士,有人不住輕哼了聲,面露不屑:「哼,他們算什麼仙人,也不過是比咱們普通人厲害些罷了!陛下祭天,我們也能修行!」

  「再過六個月就是科考了!聽說了嗎?這次科考要特招有特別才能之人!陛下要親自主考呢!」

  此言一出,人們不自覺地朝著西邊看去,目光仿佛跨越了空間,看到了那繁盛都城,看到了那巍峨皇宮一般,不住感慨著:「要是我也能覺醒什麼神力就好了,我就去報考,投效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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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那天之後,我好像真的變了,渾身熱騰騰的!」

  「老劉,你快別吹了!你那是染了風寒了!」

  幾個漁民彼此閒話著。

  海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有些沉悶的聲音:「我要去京城,我要參加這次科考。」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膚色黝黑的青年站起身來,身影背對大海,面容平和而又堅定。

  「啊?」

  幾個漁民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陛下要的可是有才學之人!你去做什麼?」

  「江舟,咱們陛下也不要捕魚厲害的人才吧!」

  「江舟,你是認真的?」

  這孩子性格比較沉穩,話少。

  一眾漁民一開始還在打趣他,可承迎著對方堅定的目光。

  氣氛一時間又沉寂了下來。

  「我能聽到————大海的聲音————」

  江舟垂了垂眸,看著這片生養他的大海。

  「嘩嘩~」

  ——

  海浪一波一波向岸邊涌流,無窮無盡的大海,似乎蘊含著無限的力量,無數隱秘。

  在一眾漁民們震撼的目光之中,巨大的浪濤打來,迸濺出無數水花,沉穩的青年沐浴著海水,像是做了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緩緩走過了海灘。

  而類似的事情,同樣在大夏的各個角落之中發生。

  老農看著朝廷頒發的告示,收拾起了行囊,第一次離開了這一片耕耘了一輩子的土地0

  被通緝的盜賊遮掩著面容,看了眼告示,雙目精光閃爍。

  醫生、鐵匠、藝者————

  祭天大典,王朝開慧。

  並不單單只是帶來了混亂而已,當時間慢慢推移,好處終將湧現。

  出乎預料,太華這一行十分順暢,雲舟安穩落地,除卻有股被監控被警告一般玄之又玄的感覺之外,並沒有受到其他的攻擊。

  「這位大人,我們是為了救護大夏而來,時局緊迫,有要事相商,為何不能直接去見皇帝?」

  高逸朗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面容和煦的文生,語聲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莫急————莫急!」

  宋兆文眯了眯眼睛,靜靜地看著高逸朗:「使者該知道我大夏的規矩!無論是何人,來我大夏都需要由我大夏軍隊護送進京,不可擅自行動,違者我大夏將視為對我朝的挑釁。」

  這位冠以溫和謙遜之風待人的君子,此刻卻是雙目凌厲,絲毫不畏懼對方凜冽的氣場,語聲清朗,不容置疑。

  規矩!

  又是規矩,臨行之前,蕭正叮囑過他,一定要遵守大夏的規矩。

  挑釁?

  真當有這麼重要麼?

  雖說此人並無法力波動,但卻是透著強烈的浩蕩氣勢,直指心靈,令人無法小覷他。

  高逸朗並不理解這些凡人的腦迴路,不住皺了皺眉頭,還是應了下來:「煩請大人快些,我等這次是攜著太華誠意,欲幫扶大夏而來,莫要損了咱們雙方的情誼。」

  宋兆文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人:「誠意?幫扶?使者,這些都該由我陛下定奪,莫要著急。」

  壓下不滿,高逸朗終究還是遵循著大夏的規矩與大夏軍隊一同進了城。

  「陸師弟,你這半年來都做了什麼?」

  「大夏最近發生過什麼?」

  「你都知道些什麼,勞煩都說與我聽聽。」

  修士驛站之中,高逸朗終究是見到了陸俊峰。

  他面色嚴肅,不住接連朝著陸俊峰問道。

  師父怎麼派了這人來呢?

  陸俊峰不住皺了皺眉頭。

  高逸朗的態度很不對!

  在仙魔四洲,修士與凡人,宗門與世俗王朝天然有著巨大的階級落差,這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植根於修士的靈魂之中,或許很難改,但是來了大夏就必須改。

  這傢伙的脾氣看著就不是能令謝蒼榮喜歡的類型。

  這不是純添亂嗎?

  他若是惹了大夏君臣嫌惡,他這個兢兢業業維護雙方關係的中間人不是又白幹了?

  不過,人家是正寰峰出來的,地位終究是比自己高。

  他也無奈,只能是將自己所見所聞所知,悉數都告知於高逸朗。

  包括謝蒼榮在新豐盛會上擊殺慈慧,祭天大典全民開慧,魔門入侵戰爭,景嵐到來————這些最近發生的大事,還有關於謝蒼榮的生平,性格,大夏的資料————都說與了對方聽。

  他說得越多,高逸朗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根據他的三觀,他完全無法理解謝蒼榮的想法和做法,無法理解大夏的國情,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有人對於新世界的接受能力強,但是有人對於超出自己理解之物的接受能力很弱。

  陸俊峰沉默了一下,依據他這段時間對於謝蒼榮的觀察和理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想讓大夏富強,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不在乎用任何手段,不在乎正邪。」

  高逸朗聞言只是緊皺著眉頭,面容冷峻。

  「師兄,可否告知我,你們此次來的目的是什麼?魔門為什麼會突然進攻大夏?為什麼景嵐宗會來大夏?」

  陸俊峰是駐留大夏人員,跟仙魔四洲完全是失聯的狀態。他的視角是模糊的,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他也有太多的疑惑。

  高逸朗一臉正氣道:「魔門入侵鶴鳴洲,宗門自顧不暇,最近才清掃了魔門餘孽,宗門派我前來保護大夏民眾免遭魔道茶毒,並且與大夏建立合作聯繫,以免相同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沒錯。

  但是陸俊峰卻可以感受到其中有許多問題,他不住問道:「那為什麼景嵐宗會來?」

  高逸朗只是沉聲道:「景嵐宗壞了規矩,請出了太上長老,周信直衝淵海先一步過來了。」

  陸俊峰:————

  高逸朗的回答完全沒有邏輯,他的問題根本就沒有被回答。

  這件事情或許太華宗並不占理。

  為了體面,陸俊峰也不繼續追問了,只是轉移話題道:「如今魔門盡已被剿滅,宗門既然要與大夏商談,宗門想要如何與大夏合作?宗門應該知道大夏的態度,不要再用庇護那一套說辭了。」

  話音剛落,高逸朗卻是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厲。

  「陸師弟,你現在是在代表著大夏與我商談麼?」

  陸俊峰:————

  有點想死了。

  憋屈了這麼久,還要被這夯貨懷疑,陸俊峰脾氣也上來了,他眼睛瞪得溜圓,語聲冷厲道:「師兄,如果陸某代表大夏,那麼先前的那些情報,我一個字都不會跟你說!」

  「宗門若是不想與大夏友好合作,若是懷疑陸某,煩請師兄請示一下宗主,准許陸某回宗。」

  高逸朗眼見著陸俊峰急了,面容也不住緩和了些:「陸師弟你誤會了,我並沒有別的意思。」

  「宗門派我來,也並不是要庇護大夏。宗門願意接受大夏皇帝的條件,將其作為一個宗門看待,締結和約。」

  陸俊峰面色稍緩,直接問道:「宗門要什麼?可以給大夏什麼?」

  「宗門不會插手大夏王朝任何政策決議,但是希望建立聯合之後,可以派人加入大夏朝廷之中,參與政事討論。」

  「宗門可有償提供大夏丹藥、法器、糧食————物資。」

  「宗門的煉器、煉丹、陣法、法術神通等秘籍也可以有償向大夏傳授。」

  「宗門進駐大夏,派遣弟子可以聽從大夏朝廷安排,但是需要朝廷給予供養。」

  「如若大夏遭受魔門襲擾,宗門必當挺身而出,與大夏共抗魔道。」

  陸俊峰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只有這些麼?」

  這些聽起來還是不錯的,並不是不能商談。

  雙方各取所需,交易公平。

  「宗門需要大夏劃定一片區域供宗門駐紮和修煉,也便於與大夏溝通,互通有無。」

  陸俊峰問道:「這片區域是大夏的土地還是宗門的土地?遵守大夏的法律,還是宗門的規矩?」

  高逸朗說道:「屬於大夏,但是由宗門的規矩管理。」

  陸俊峰搖頭:「這不行。」

  高逸朗並不在乎他的態度,只是說道:「宗門希望大夏開放權限,令宗門在大夏招收弟子。」

  「宗門弟子聽從大夏的命令,還是宗門的命令?誰高誰低?」

  「宗門弟子,自然宗門最高!」

  「這也不行!」

  高逸朗深深看了陸俊峰一眼:「陸師弟,你應該清楚,宗門已經足夠讓步了。」

  陸俊峰也昂首目光直視對方:「高師兄,陸某奉勸你一句,不要用這樣的態度跟那位君王說話。」

  他很清楚,對方會搞砸,對方正在摧毀他的心血。

  「陸師弟,你應該清楚,你我出行在外,代表的都是宗門的顏面。」

  陸俊峰沉著臉:「還望師兄莫要丟了宗門更多的顏面。」

  「陛————陛下————」

  「使者,朕親手斬了那禿驢的腦袋,朕的軍團覆滅了兇惡的入侵者,朕的證明題應該已經做得足夠完美了吧?就換來了你們這點施捨的平等麼?」

  「你覺得朕就這麼好糊弄麼?」

  「還是覺得我大夏需要跟你們太華低頭?」

  出身於正寰主峰,即將躍居宗門長老的高逸朗,該是多麼風光無限,該是多麼驕傲昂揚。

  然而此時此刻,輝煌大殿,虎狼群臣環伺,一雙雙眼睛落在身上,原本傲然天才,此刻卻是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尤其,面對正中層階之上,那端坐於王座的君主,視線恍若刀鋒一般,透過冕琉的縫隙,落到了他的身上。

  和煦的君王此刻沒了笑意,俯瞰著他,面容沉著。而與此同時,無窮無盡的磅礴壓力,四面八方湧來,屬於帝王的威勢,屬於天地之壓力,當頭落下,恍若山嶽一般磅礴壓彎了脊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高逸朗此行走得很順利,在海邊並沒有遭受過襲擊。而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了,蕭正和陸俊峰他們,曾經面對過什麼。

  他終於知道了陸俊峰的警告意味著什麼。

  但是很遺憾,人類似乎從來都不會吸取教訓。太華宗的人似乎不挨一記帝國主義鐵拳,就不會好好說話。

  他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道:「陛下,我太華絕————絕無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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