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真相?還是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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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所謂的真相,當真那麼重要嗎?

  也許...

  在她看來,是重要的吧...

  ... ...

  (驚醒...)

  宇喜多蓮月:「喝...喝...喝...喝...」

  她就這麼坐著,就這麼徑直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任由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任由胸口的起伏變得愈發的劇烈。

  而那道亘古不曾變過的月光,就這麼順著窗戶縫打在了床間,將她整個人一劈為二,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被黑暗裹挾。

  宇喜多蓮月...

  沒想到她竟然還活著...

  也沒想到俞江這個傢伙,還真得把她從德川永吉的手裡給救了出來!

  還真是有點東西啊!

  只是此刻的她,卻沒了往日的那般幹練,最起碼從這會兒來看,她更像一位失去了主心骨的可憐蟲。

  她就只能一個人躲在黑夜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之所以會這樣,說到底還是源於一場夢,一場她親手繪製在記憶深處的噩夢。

  那場噩夢的歸處,便是嶺川!

  當原本的藍天被數十萬道炁血所交織...

  當鼻尖所嗅到的氣味都開始變得渾濁異常...

  當本該完整的土地被深淵的觸鬚所孵化...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刻變得陌生,卻又在這樣的陌生中變得令她作嘔。

  就如先生所講的那般,那是她第一次親眼見證了深淵的降臨!

  就在這座嶺川城下,三危山的惡意,終究還是突襲了它。

  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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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墮...

  人間地獄!

  最起碼在宇喜多蓮月的眼裡,這座所謂的城,已不再是城了,它就是一台被深淵所啟用的屠宰機器,這城裡的人,便是那砧板上的肉了,而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徹底不復存在。

  先生說,他本想救下這些人的...

  先生還說,嶺川之災,源於他自己,若他可以再洞悉一些的話...

  先生又說,若不是永夜林的那幫蠻子強行介入,嶺川之局,他完全可以控制住,只可惜...

  只可惜啊...

  趙染所告訴她的那些話,沒有一句得到應允!

  當神樂從崑崙虛殺了過來...

  當鹿蜀從樞陽山殺了過來...

  當青鸞從三危山殺了過來...

  當鳳凰從丹穴山殺了過來...

  當燭龍從章尾山殺了過來...

  再加上欽山的當康,流坡山的夔牛,青丘塗山的九尾...

  當永夜的八皇齊聚嶺川的血幕之上,即便是手持六面月的趙染,也不是永夜林的對手了。

  (雙手愈發攥緊了床單...)

  宇喜多蓮月:「喝...喝...喝...喝...」

  她就這麼大口大口地喘著,後背上的汗,怕是早就浸濕了她吧。

  噩夢畢竟只是一場夢罷了,即便在夢裡,她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兒。

  一個小小的妮子,卻要在那一天裡學會活著,這有一說一,還真是有些難為她了。

  隨後...

  (吱呀...)

  當俏皮的夜風輕輕地推開了微閉的窗...

  坐在床頭的她,不禁被這樣的一聲給吸引去了目光。

  她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那扇微晃的窗子,任由夜裡的月光將她逐漸包裹。

  嶺川...

  她終究還是夢見了...

  只是這會兒的她並不清楚,在這個夜裡,睡不下的人,不止是她。

  (呼...呼...呼...呼...)

  風,漸漸的起勢了。

  (嘩...嘩...嘩...嘩...)

  漸漸的,窗外不知何時便下起了雨,這秋天的雨不算大,卻格外的細密,一滴滴的就這麼落在屋頂的瓦片上,讓整個屋子都能聽見淅瀝瀝的聲響。

  司徒茵就這麼斜靠在窗邊,望著窗戶外面的世界,神色很是複雜。

  就連那件掉在地上的尚未織完的毛衣...

  她或許都沒能察覺吧!

  從毛衣的針腳不難看出,她定是學了很久呢。

  (重重的鼻息...)

  司徒茵:「...」

  無憂...

  你到底在哪裡?

  那個時候,這個家,還有個家的樣子,可現在呢?

  家不像家,國不似國了。

  其實吧...

  直到今天,這件事也讓司徒茵有些想不通,她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家,怎麼說變樣就變樣了?

  至少在諸葛琳出事之前,她心中的那個家,還是擁有著溫度的。

  只可惜千算萬算,沒人能算得到,被所有人都護在後心裡的諸葛琳,就這麼死了?

  蜉蝣朝死不識夜,螞蚱不曉何為年。

  青蛙遇龜終知老,回首才知是眼前。

  之前洛無憂再和她分享這首詩的時候,那會兒的她還聽不懂這首詩里的蘊詞,然而時過境遷,今時今日的她,這才慢慢曉得了這首詩的力量。

  是啊...

  蜉蝣朝死不識夜,螞蚱不曉何為年...

  司徒茵啊司徒茵,在『她』的面前,你又何嘗不是那隻不識日夜的蜉蝣呢?


  甚至於...

  甚至於他!

  (痕跡...)

  也不知眼角下的痕跡,是秋夜的雨水,還是淚...

  希馬尼·薩爾曼·汗...

  那個如父親般照顧著司徒茵的漢子...

  司徒茵心裡明白,有些話錯過了,當真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了。

  那些沒能講出口的話,那些沒能擁抱過的溫暖,一旦失去了,再想找回它,當真太難太難了。

  其實吧,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何會求著洛蕊教她織毛衣,要知道她以前的身份,可是曦組織的頭號打手,是那個被世人尊稱為槍鬼的狠角色!

  然而今天的她?

  卻完全看不見曾經的模樣了。

  就比如這個雨夜,那件從她的懷裡滑落到地上的毛衣,早已被她織了又拆,拆了又織,反反覆覆的。

  她不知道這件毛衣她要織給誰了。

  也許是太史鈞這個行將朽木的老傢伙...

  亦或者是秦逸這樣的小字輩...

  司徒茵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然後?

  就這麼一夜又一夜的熬著,熬到還不及四十歲的她,就已經兩鬢有了白色。

  槍鬼?

  那位在萬機神宮大殺四方的神火餘燼?

  不復存在了!

  就這樣...

  就只有這樣...

  (啪嗒...)

  又一滴雨珠從窗沿滑落,正好砸在她手背上,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期間,洇開一小團水印,直至消散掉了。

  司徒茵低下頭,她安靜地看著那團水印,看著它是如何沿著自己的指節緩緩滑落,又看著它如何不見了蹤跡,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雨夜,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於是乎...

  她輕輕地彎下腰將地上的毛衣撿了起來,隨即便繼續織下去了。

  她沒有問自己,這件毛衣織好了,要送給誰。

  也許,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和她這個人一樣,從來都不喜歡說出來。

  這一夜,兩個院子,兩扇窗,兩場無人入眠的秋雨。

  她們都在思念著某個人,也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抵抗著那些被雨聲驚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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