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張無忌哭著找娘親
張翠山坐了許久，直到燭火燃到了底，噗的一聲滅了，房間裡暗了下來，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鋪了一地銀霜。
他想不通素素今晚為何動這麼大氣，可轉念一想，想到無忌每日被寒毒侵蝕的模樣，想到宋青書一個晚輩，日日耗費自身內力、不辭辛勞地替無忌續命，他這個做父親的，本就該擔著這份責，受著這份氣。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若是他當時忍一忍，若是他多留個心眼，若是他行事不那麼莽撞……
沒有那麼多若是。
張翠山長長地嘆息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懊悔。
他脫了外袍，躺進了微涼的地鋪里，拉過被子胡亂蓋在身上。
青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棉鋪蓋慢慢滲上來，帶著幾分砭骨的寒意。
得，又是上不了床的一夜。
……
天剛蒙蒙亮，張翠山起得很早。
昨夜寒氣有些重，張翠山感覺指節有些僵硬，但動作卻很嫻熟，把鋪蓋邊角都捋得平平整整，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塊。抱在懷裡沉甸甸的，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轉頭望了望裡間紗帳低垂的拔步床。
殷素素也已經醒來了，卻是理也不理自己，正梳洗打扮。
他心裡嘆了口氣。
在地鋪上熬了一宿，青磚涼，棉胎薄，後半夜凍得他翻了好幾次身，把被子裹了又裹，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會兒。說委屈也委屈，可轉念一想，終究是自己行事莽撞，害兒子受了這麼大的罪，素素氣多久、罰多久都是應該的。
抱著鋪蓋走到牆角的立櫃邊，拉開銅環櫃門，把鋪蓋放進最下層的格子裡，又仔細理了理櫃門上垂下來的藍布門帘。正收拾著，殷素素走了出來。
她穿了件青色的長裙，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線梅花，不張揚，卻處處精緻。長發鬆松挽了個隨雲髻，只插了一支素銀的梅花簪，鬢邊垂著兩縷碎發，襯得一張臉清麗得像山澗剛融的秋水。
她手裡拿著一塊素色棉帕，正擦著手，指尖沾著水珠，肌膚瑩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還帶著點晨起的慵懶，只是眉峰微微蹙著一點，還留著昨夜的幾分余慍，瞧著淡淡的，不好親近。
「收拾好了？」 她淡淡開口，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聽不出太多情緒，「待會兒我去看看無忌的藥熬好了沒有，順道去膳房看看今日的點心。你也趕緊洗漱，待會兒該去真武殿議事了。」
張翠山連忙點頭，臉上堆起幾分討好的笑：「好，我這就去。你要是累就多歇會兒，這點事吩咐丫鬟跑一趟便是了，何必親自跑。」
殷素素沒接話，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淡淡的嫌棄，像是在說 「還用你說」。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隻青瓷茶盞，剛要提起桌上的茶壺倒杯熱茶，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
是小孩子的棉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快又急，啪嗒啪嗒的，還帶著斷斷續續的哭腔，抽抽搭搭的，隔著院牆都能聽出幾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殷素素手裡的茶壺一頓。
張翠山也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聽出來了 —— 是無忌的聲音。
下一刻，「砰」 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裹著晨霧沖了進來，跑得太急，門檻都差點絆倒，踉蹌了一下，小手扒著門框才穩住身形。正是張無忌。
他穿了件寶藍色的小棉袍，領口圍著的棗紅色圍巾歪到了一邊。頭髮跑散了好幾縷，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沾著點點晨露，像頂著一層細碎的霜。一張小臉哭得通紅，像個熟透的柿子，眼淚順著臉頰嘩嘩地往下流，鼻子也紅了，嘴角撇得老高，哭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一眼看見殷素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嘴一癟，「哇」 的一聲哭得更凶了，蹬蹬蹬地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頭扎進殷素素懷裡，胳膊緊緊抱著她的腰，把臉結結實實地埋在她的衣襟上，放聲大哭起來。
「娘親…… 嗚嗚……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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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那叫一個慘，聲音都啞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一股腦兒都蹭在了殷素素的石青色衣料上，濕了好大一片。
張翠山也快步走過來，蹲下身，看著兒子埋在母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放柔了聲音，像怕嚇著他似的：「無忌，不哭了啊，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好好說。是不是練功摔著了？還是跟師兄弟鬧彆扭了？」
張無忌搖搖頭，埋在母親懷裡不肯抬頭，哭得更厲害了，嗚咽著，話都說不連貫：「九…… 九真師姐…… 她騙我…… 嗚嗚…… 她答應我的…… 說話不算數……」
「答應你什麼了？」 殷素素柔聲問，指尖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頭髮，把粘在額頭上的碎發捋到耳後，「慢慢說，不哭了，再哭娘親要心疼了。」
哄了好半天，又給他順了好一會兒背，張無忌才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來。
一張小臉哭得花糊糊的，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像掛了兩排晶瑩的小露珠，風一吹就顫巍巍的。他用胖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臉，越抹越花，活像只小花貓，鼻子還一抽一抽的，時不時打個哭嗝，委屈巴巴地開口：
「昨天…… 昨天在後山練完拳，九真師姐跟我玩…… 她問我…… 問我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
他想不通素素今晚為何動這麼大氣，可轉念一想，想到無忌每日被寒毒侵蝕的模樣，想到宋青書一個晚輩，日日耗費自身內力、不辭辛勞地替無忌續命，他這個做父親的，本就該擔著這份責，受著這份氣。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若是他當時忍一忍，若是他多留個心眼，若是他行事不那麼莽撞……
沒有那麼多若是。
張翠山長長地嘆息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懊悔。
他脫了外袍，躺進了微涼的地鋪里，拉過被子胡亂蓋在身上。
青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棉鋪蓋慢慢滲上來，帶著幾分砭骨的寒意。
得，又是上不了床的一夜。
……
天剛蒙蒙亮，張翠山起得很早。
昨夜寒氣有些重，張翠山感覺指節有些僵硬，但動作卻很嫻熟，把鋪蓋邊角都捋得平平整整，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塊。抱在懷裡沉甸甸的，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轉頭望了望裡間紗帳低垂的拔步床。
殷素素也已經醒來了，卻是理也不理自己，正梳洗打扮。
他心裡嘆了口氣。
在地鋪上熬了一宿，青磚涼，棉胎薄，後半夜凍得他翻了好幾次身，把被子裹了又裹，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會兒。說委屈也委屈，可轉念一想，終究是自己行事莽撞，害兒子受了這麼大的罪，素素氣多久、罰多久都是應該的。
抱著鋪蓋走到牆角的立櫃邊，拉開銅環櫃門，把鋪蓋放進最下層的格子裡，又仔細理了理櫃門上垂下來的藍布門帘。正收拾著，殷素素走了出來。
她穿了件青色的長裙，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線梅花，不張揚，卻處處精緻。長發鬆松挽了個隨雲髻，只插了一支素銀的梅花簪，鬢邊垂著兩縷碎發，襯得一張臉清麗得像山澗剛融的秋水。
她手裡拿著一塊素色棉帕，正擦著手，指尖沾著水珠，肌膚瑩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還帶著點晨起的慵懶，只是眉峰微微蹙著一點，還留著昨夜的幾分余慍，瞧著淡淡的，不好親近。
「收拾好了？」 她淡淡開口，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聽不出太多情緒，「待會兒我去看看無忌的藥熬好了沒有，順道去膳房看看今日的點心。你也趕緊洗漱，待會兒該去真武殿議事了。」
張翠山連忙點頭，臉上堆起幾分討好的笑：「好，我這就去。你要是累就多歇會兒，這點事吩咐丫鬟跑一趟便是了，何必親自跑。」
殷素素沒接話，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淡淡的嫌棄，像是在說 「還用你說」。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隻青瓷茶盞，剛要提起桌上的茶壺倒杯熱茶，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
是小孩子的棉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快又急，啪嗒啪嗒的，還帶著斷斷續續的哭腔，抽抽搭搭的，隔著院牆都能聽出幾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殷素素手裡的茶壺一頓。
張翠山也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聽出來了 —— 是無忌的聲音。
下一刻，「砰」 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裹著晨霧沖了進來，跑得太急，門檻都差點絆倒，踉蹌了一下，小手扒著門框才穩住身形。正是張無忌。
他穿了件寶藍色的小棉袍，領口圍著的棗紅色圍巾歪到了一邊。頭髮跑散了好幾縷，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沾著點點晨露，像頂著一層細碎的霜。一張小臉哭得通紅，像個熟透的柿子，眼淚順著臉頰嘩嘩地往下流，鼻子也紅了，嘴角撇得老高，哭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一眼看見殷素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嘴一癟，「哇」 的一聲哭得更凶了，蹬蹬蹬地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頭扎進殷素素懷裡，胳膊緊緊抱著她的腰，把臉結結實實地埋在她的衣襟上，放聲大哭起來。
「娘親…… 嗚嗚……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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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那叫一個慘，聲音都啞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一股腦兒都蹭在了殷素素的石青色衣料上，濕了好大一片。
張翠山也快步走過來，蹲下身，看著兒子埋在母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放柔了聲音，像怕嚇著他似的：「無忌，不哭了啊，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好好說。是不是練功摔著了？還是跟師兄弟鬧彆扭了？」
張無忌搖搖頭，埋在母親懷裡不肯抬頭，哭得更厲害了，嗚咽著，話都說不連貫：「九…… 九真師姐…… 她騙我…… 嗚嗚…… 她答應我的…… 說話不算數……」
「答應你什麼了？」 殷素素柔聲問，指尖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頭髮，把粘在額頭上的碎發捋到耳後，「慢慢說，不哭了，再哭娘親要心疼了。」
哄了好半天，又給他順了好一會兒背，張無忌才抽抽搭搭地抬起頭來。
一張小臉哭得花糊糊的，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像掛了兩排晶瑩的小露珠，風一吹就顫巍巍的。他用胖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臉，越抹越花，活像只小花貓，鼻子還一抽一抽的，時不時打個哭嗝，委屈巴巴地開口：
「昨天…… 昨天在後山練完拳，九真師姐跟我玩…… 她問我…… 問我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