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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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當山,山門。

  鐘聲悠揚,響徹雲霄。

  宋遠橋率領武當二代、三代弟子,以及楊素、周芷若眾女,齊齊站在山門前,為即將遠行的兩人送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老一少兩個身影上。

  老的仙風道骨,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卻掩不住那與天地相合的宗師氣度。

  少的丰神俊朗,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眼眸中是看透世事的淡然與自信。

  這兩人站在一起,一老一少,卻是代表了整個武當的兩個時代。

  「師父,您此去,萬望保重。」宋遠橋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痴兒。」張三丰笑了笑,拍了拍大弟子的肩膀,「為師又不是去送死,哭喪著臉做什麼。看好家,等我們回來。」

  他又看向楊素和周芷若,眼神溫和:「好孩子,武當就拜託你們了,等他回來,就趕緊把芷若的婚事也辦了,老道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周芷若鬧了個大紅臉,羞得躲在楊素身後。

  楊素倒是大方,盈盈一拜:「太師父放心,我們等您和夫君凱旋。」

  宋青書看著這離別的場面,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爹、各位師叔,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武當和玄武軍的事務,就都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宋遠橋和張翠山等人應道。

  交代完一切,宋青書和張三丰不再停留,轉身,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山路,緩緩下山。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盡頭。

  ……

  山路之上,祖孫二人並肩而行。

  張三丰幾十年未曾下山,此刻再入紅塵,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咦,青書,你看那山下的鎮子,怎麼比老道我記憶里,大了好幾倍?」

  「太師父,那是鳳陽府。現在是玄武軍的治所,李善長在那裡推行新政,減免賦稅,開墾荒田,吸引了許多流民,自然就繁華起來了。」宋青書笑著解釋。

  「哦?減免賦稅?那軍隊的糧餉從何而來?」張三丰好奇地問。

  「從那些世家大族手裡抄來的。」宋青書說得雲淡風輕,「誰家的錢多,誰家的地多,就抄誰家。抄完了,再把田地分給沒地的百姓。百姓有了地,就會用心耕種,交上來的稅糧,足夠養活軍隊了。」

  張三丰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撫須大笑:「好!好一個殺富濟貧!你這法子,比那些造反的野路子,可高明多了!」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

  張三丰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老頭,對山下的一切都充滿了興趣。

  他看到玄武軍的士兵在田間地頭,幫助百姓收割莊稼,會停下來看半天,嘴裡嘖嘖稱奇,說這才是真正的仁義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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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路邊的茶館裡,有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宋盟主雁門關外一劍斬萬軍」的故事,會饒有興致地坐下來,點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聽得津津有味,聽到精彩處,還會跟著旁邊的百姓一起拍手叫好,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宋青書就這麼陪著他,也不催促。

  他覺得,太師父興許是在山上待得太久了,太無聊了。這次下山,既是為他壓陣,也是一次心靈的放逐。

  這天,兩人行至一處官道,看到前方有一隊玄武軍正在張貼告示。

  周圍圍滿了不識字的百姓,對著告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官爺,這上面寫的啥呀?」一個老農好奇地問。

  那玄武軍的小兵也不嫌煩,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玄武軍總帥宋青書令: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自即日起,凡我玄武軍治下,廢除一切苛捐雜稅,推行『計口授田』,凡我漢家子民,無論男女老幼,皆可按人頭分得田地三十畝,永為私產,三代之內,不得買賣!」

  「嘩!」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啥?一人三十畝?俺沒聽錯吧?」

  「真的假的?官府還會給咱分地?」

  「永為私產!老天爺啊!這不是做夢吧!」

  百姓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些老人,甚至當場就跪在地上,朝著鳳陽的方向,砰砰地磕起頭來。

  張三丰站在人群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蒼老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青書。」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感慨,「老道我活了一百多年,見過了太多的王朝興衰,帝王更替。但他們,都只是把這天下,當成自家的產業。唯有你,是真正把這天下的百姓,放在了心上。」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他喃喃地念著這八個字,眼中滿是欣慰。

  「老道我,沒有看錯人,你這孩子打小就心善!」

  宋青書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些理念,對於他這個來自後世的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但在張三丰這樣的古人看來,卻是足以開創一個新時代的驚天偉業。

  兩人繼續前行,一路向西。

  隨著越來越靠近長安,路上的氣氛,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官道上,隨處可見巡邏的玄武軍士兵,盤查也變得異常嚴格。

  這天傍晚,兩人來到一座小城投宿。

  剛走進客棧,就聽到鄰桌的幾個江湖人,正在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前幾天,華山派有三個弟子,在山裡失蹤了,至今都找不到人。」

  「何止華山派!我聽說,崆峒派也有兩個長老,在甘涼一帶失去了音訊。」

  「嘶……最近這關中,不太平啊。不會又是那個『吸血魔』乾的吧?」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

  宋青書和張三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看來,那具魔屍,已經不滿足於在長安城內活動了。

  「青書,你怎麼看?」入夜後,在房間裡,張三丰問道。

  「很顯然,有人在下一盤大棋。」宋青書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長安的魔屍,應天的黑衣人,還有這些失蹤的江湖高手,看似毫無關聯,但都指向了一個目的——製造混亂。」

  「對方的目的,是想拖住我們,甚至,是想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

  張三丰點了點頭:「那黑衣人的手段,確實詭異。能讓死人復生,並擁有大宗師的實力,這種邪術,老道我聞所未聞。恐怕,不是中原武林的傳承。」

  「我也這麼覺得。」宋青書沉吟道,「我懷疑,這背後,可能是一個我們從未接觸過的,隱藏在暗處的龐大勢力。」

  「那朱元璋,恐怕也只是他們推到檯面上的一顆棋子。」


  「誰?」

  「青書,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宋青書開門一看,正是四叔張松溪。

  「四叔,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就要走到那魔頭的嘴裡了!」張松溪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房間裡仙風道骨的張三丰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師……師父?!」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怎麼,不認識為師了?」張三丰笑道。

  張松溪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行禮:「弟子張松溪,拜見師父!」

  「虛頭八腦搞這些,起來吧!」

  張松溪起身後,顧不上敘舊,急忙說道:「師父、青書,情況有變!那魔屍,已經離開長安了!」

  「哦?」宋青書眉頭一挑,「去哪了?」

  「華山!」張松溪的臉色極為難看,「我們的人最後一次發現他的蹤跡,就是在華山附近。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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