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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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未央宮舊址。

  斷壁殘垣之上,張松溪負手而立,深秋的寒風捲起他青色的道袍。他已在此地駐留了近兩個月,眉頭卻鎖得越來越緊。

  自從接到宋青書的命令,他便帶著武當精銳弟子,星夜兼程趕赴長安,調查慕容興「死而復生」一事。可這兩個月來,那個所謂的「慕容興」就像一個鬼,除了最初那次襲殺了一隊玄武軍斥候後,便再也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長安城內外,玄武軍的崗哨密布如林,江湖各派的好手也設下了無數明樁暗哨,可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四師叔,城西又發現了一具屍體。」一名武當弟子掠上牆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張松溪眼神一凜,身形晃動,已在十丈開外。

  城西的亂葬崗,一具屍體被隨意地拋棄在荒草叢中。死者是本地的一個潑皮,平日裡偷雞摸狗,前日失蹤,沒想到竟死在了這裡。

  張松溪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死者的表情定格在極度驚恐的一瞬間,渾身皮膚乾癟,如同風乾的橘子皮,體內沒有一絲精血,與之前被殺的玄武軍士兵死狀一模一樣。

  「又是被吸乾了精血而死。」張松溪站起身,面色凝重,「看來他一直沒有離開長安,只是在用這些普通人……打牙祭。」

  這個推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一個武功高強的怪物,潛伏在百萬人口的長安城中,隨機獵食,這簡直可怕啊。

  「師叔,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跟在張松溪身邊的弟子青峰憂心忡忡,「敵在暗,我在明,我們太被動了。長安城這麼大,我們根本防不過來。」

  張松溪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這兩個月,他想了無數種辦法,設下了各種陷阱,甚至請了丐幫弟子全天候監視,可對方狡猾如狐,從不上當。

  「他不是沒有弱點。」張松溪緩緩開口,目光掃過腳下的屍體,「他需要吸食精血來維持自身,這就說明他的狀態並不穩定。而且,他專挑落單的普通人下手,說明他也在避免與我們正面衝突,他在忌憚什麼。」

  「傳令下去。」張松溪沉聲道,「從今日起,長安城入夜之後,全城宵禁。玄武軍三人一組,交叉巡邏,任何膽敢夜間外出者,格殺勿論!另外,把城中所有青壯都組織起來,成立巡夜隊,十人為一隊,敲鑼打更,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發信號!」

  他要用最笨的辦法,把整個長安城變成一個鐵桶,逼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現身。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

  嚴苛的宵禁和密不透風的巡邏,讓長安城的氣氛變得極為壓抑,但也確實起到了效果。這一個月里,再也沒有出現過一例吸血命案。

  就在眾人以為那怪物已經離開長安,稍稍鬆懈之時,變故,終於發生了。

  這天深夜,一隊玄武軍巡邏隊行至朱雀大街時,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從街角的一座廢棄宅院裡傳來。

  「什麼人?」為首的隊率警惕地喝問。

  哭聲戛然而止。

  三名士兵對視一眼,握緊了手中的鋼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宅院。

  院門虛掩著,吱呀作響。

  隊率一腳踹開院門,三人呈品字形沖了進去。院內空空蕩蕩,只有一口枯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沒人啊?」一名士兵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鬼般從那枯井之中,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影,穿著破爛的衣衫,皮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眼睛,在黑夜裡閃爍著妖異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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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曾經的一代宗師慕容興!

  「嗬……」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身影一晃,便出現在一名士兵面前。

  那士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慕容興一把抓住了脖子。他甚至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侵入體內,全身的血液和力氣,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快!發信號!」隊率反應極快,怒吼一聲,手中的鋼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嚮慕容興的後心。

  然而,慕容興頭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揮。

  「砰!」

  那名隊率連人帶刀,被一股大力直接拍飛出去,狠狠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口噴鮮血,瞬間昏死過去。

  另一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信號彈,就要拉響。

  可他的動作,在慕容興眼中,慢得像蝸牛。

  慕容興隨手將手中已經變成乾屍的士兵扔掉,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那名士兵面前,一爪伸出。

  爪子未到,一股陰冷的勁風已經刺得那士兵眉心劇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的劍光,如同九天之外的流星,破空而來,後發先至,精準地擋在了慕容興的爪尖上。

  「叮!」

  一聲脆響。

  慕容興的身形猛地一滯,竟被這一劍中蘊含的大力震得後退了半步。

  「孽畜!還敢放肆!」

  張松溪的身影,飄然落在院中,手中握著一柄青鋼長劍,有點瀟灑。

  他身後,數十名武當弟子迅速散開,將整個院落團團圍住。

  慕容興緩緩抬起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張松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個死人。

  「果然是你。」張松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沉。眼前這個慕容興,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那一劍,他雖然逼退了對方,但自己握劍的虎口,此刻竟也隱隱發麻。

  對方的功力,深不可測!

  「布陣!」張松溪不敢大意,沉聲喝道。

  武當弟子們聞聲而動,瞬間結成了真武七截陣,劍氣交織,將慕容興牢牢鎖在陣中。

  慕容興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不再理會那些普通士兵,身影一晃,竟主動朝著張松溪撲了過來!

  他沒有用任何招式,依舊是一爪抓來。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爪,卻帶起了一股腥臭的狂風,爪影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張松溪眼神一凝,太極劍法施展開來,長劍一引一帶,便想將對方的力道卸開。

  然而,兩相接觸的瞬間,張松溪的臉色就變了。

  對方爪中蘊含的力量,狂暴絕倫,他的太極劍意,在這種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竟有些運轉不暢!

  「砰!」

  倉促之間,張松溪只得運起十成功力,硬拼了一記。

  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而慕容興,只是身體晃了晃,便再次撲了上來,完全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師叔,我們來助你!」

  真武七截陣發動,七道凌厲的劍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嚮慕容興周身大穴。

  面對圍攻,慕容興眼中血光大盛,猛地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吼——!」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噗!噗!噗!

  組成劍陣的武當弟子們,如遭重擊,一個個口噴鮮血,倒飛而出,陣法瞬間告破。

  這……這是什麼力量?!

  張松溪心中駭然。一吼之威,竟能震傷數十名武當精銳。

  大宗師?!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張松溪的腦海,讓他渾身冰冷。

  慕容興生前不過是宗師,死後,竟成了一具擁有大宗師實力的怪物!

  這早就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了。

  「撤!」張松溪當機立斷,發出一聲厲喝。

  他自己則深吸一口氣,純陽無極功運轉到極致,再次迎了上去,為弟子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孽畜,你的對手是我!」

  慕容興似乎被徹底激怒,放棄了追殺那些弟子,血紅的雙眼鎖定了張松溪,一拳一爪,如同狂風暴雨般攻來。

  張松溪將太極劍法施展得淋漓盡致,身形如同風中擺柳,在狂暴的攻擊中勉力支撐。

  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對方的力量、速度、反應,都全面超越了他,每一次碰撞,都在不斷消耗他的真氣。

  「噗!」

  一個疏忽,張松溪的左肩被爪風掃中,衣衫破碎,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浮現,黑色的血液從中滲出。

  張松溪悶哼一聲,借力倒飛而出,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慕容興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似乎還想追擊,但抬頭看了一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最終還是不甘地嘶吼一聲,身形一晃,再次遁入了那口枯井之中,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後,城主府。

  張松溪臉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左肩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但那股陰冷的氣息,依舊在他體內盤踞,讓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內力去壓制。

  「四師叔,您沒事吧?」青峰等人一臉擔憂。

  「死不了。」張松溪擺了擺手,眼神中卻滿是凝重,「立刻派人,傳信回武當山,將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地稟報給大師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告訴他,慕容興,已入大宗師之境。不,他已經不能算是慕容興了,他是一具……大宗師級別的魔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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