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法王自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拆騰半天,本座也盡興了,束毛就擒摸,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金輪法王眼神一厲,冷摸的說。

  他抬起手向著後面一揮。

  他身後十二個番僧同時轉動手中的大輪,十二道"嗚嗚"的破空聲交織成網,將整個院子罩得密不透風。

  月光被絞碎,青磚地面在無形的勁氣下"咔嚓"作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謝遜。"

  金輪法王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暗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個金髮亂舞的男人。

  "你殺我汝陽王府的座上賓,今日,本座要把你和這些武當雜碎,一併押到大都的城牆上,跪著。"

  "轟"

  最後三個字落地,十二個大輪同時砸向地面,磚石崩飛,煙塵四起。

  宋遠橋面色蒼白,手中長劍嗡嗡震顫。

  莫聲谷年輕氣盛,額角青筋暴起,可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張翠山死死抱著懷中的張無忌,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死局。

  這是真正的死局。

  謝遜站在最後面,金色的亂發在夜風中狂舞。

  他灰白色的盲眼"望"著金輪法王的方向,看不見,卻能"聽"到那個人的呼吸。

  那呼吸綿長如龍,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周圍氣流翻湧。

  那是龍象般若功練到極高深境界才有的氣象。


  比謝遜這輩子遇到的任何對手,都強。

  但謝遜的臉上,沒有恐懼。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張無忌。

  五歲的孩童仰著小臉,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懼色。

  這孩子信他,信到連問一句"義父打得過嗎"都不需要。

  "無忌。"

  謝遜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柔得像一團棉,"捂著耳朵。"

  張無忌乖乖點頭,兩隻小手緊緊捂住耳朵。可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義父。

  謝遜笑了。

  "翠山。"謝遜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刀鋒擦過砂紙,"帶無忌走。別回頭。"

  "義兄,我"

  "走!"

  這一個字,炸雷般在張翠山耳邊響起。

  謝遜已經轉身。

  他背對著武當四人,背對著他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一步一步走到院中。

  屠龍刀橫在身前,刀柄上的纏布被汗水浸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夜風驟急。

  謝遜金髮倒豎,像一頭老獅抖開了染血的鬃毛。

  他明明只有一個人,明明是個瞎子,可當他站定的那一刻,金輪法王周身那股遮天蔽日的氣勢,竟被硬生生頂回去半尺!

  金輪法王的瞳孔,猛地收縮。

  "有點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暗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可他也沒當回事,一個瞎子罷了,不值得他重視。

  他漠然嘲笑:

  "謝遜,你這條瘋狗,瞎了,倒也是有幾分骨氣。可惜,骨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廢話真多。"

  謝遜打斷了他。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耳光抽在金輪法王臉上。

  全場死寂。

  汝陽王府的高手們面面相覷,這中原武林,竟有人敢對法王如此說話?

  金輪法王臉上的笑容僵住,緩緩陰沉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廢話太多。"

  謝遜的盲眼"盯"著法王,嘴角扯起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汝陽王府的座上賓,殺了便殺了。"

  "你要戰,便戰。"

  "鏘!"

  屠龍刀出鞘。

  刀身上那條五爪金龍在月光下驟然活了過來,龍鱗倒豎,龍鬚狂舞,刀刃上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像是裹著一層薄薄的火焰。

  那不是內力外放,那是刀意凝形,是十幾年年來,冰火島上的風霜、中原大地的血火、數百條人命堆出來的殺意,凝成了實質!

  金輪法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感受到了。

  那口刀上,有一絲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不是內力,不是招式,甚至不是武功。

  那是一種意志,寧折不彎、寧碎不彎、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瘋魔意志!

  "好,好,好!"

  金輪法王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他緩緩舉起手中金輪,那輪盤邊緣的利齒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成全你。"

  "十二金輪陣,絞殺!"

  "嗚嗚嗚"

  十二個大輪同時飛出,破空聲交織成死亡之音,從四面八方罩向謝遜。

  輪陣所過之處,青磚粉碎,樑柱斷裂,整個別院門口仿佛被捲入了一場金屬風暴!

  謝遜沒有退。

  他握著屠龍刀,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青磚寸寸龜裂,他的身形卻如離弦之箭,直直撞入輪陣中央!

  "找死!"金輪法王冷笑。

  可下一秒,他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謝遜的刀動了。

  盲眼刀客聽風辨位,屠龍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鐺"的一聲巨響,第一個大輪被劈飛出去,輪身竟被斬出一道三寸深的裂痕!

  刀勢不止,謝遜旋身,金髮狂舞,刀光如匹練般橫掃,"鐺鐺鐺"三聲脆響,三個番僧悶哼倒退,手中大輪險些脫手!

  "什麼?!"

  番僧們駭然。

  這瞎子,竟能以一敵十二?

  金輪法王眼神陰鷙,對付一個瞎子,他本不想親自動手的。

  可這瞎子的實力有點出呼他的想像。

  他趁著謝遜刀勢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侯,突然出手

  "龍象般若,給我鎮!"

  金輪法王雙輪齊出,龍象之力轟鳴,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這一擊,他有十成把握將謝遜的刀震飛!

  可謝遜"看"見了,這是用三十年來在黑暗中磨礪出的本能。

  他感受到了那股如山洪般傾瀉而下的巨力,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肆意。

  "來得好!"

  謝遜不閃不避,竟以左肩硬接金輪法王的右輪!"咔嚓"一聲,肩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被巨力砸得半跪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可他的刀,也在同一瞬間遞了出去!

  "噗"

  屠龍刀貫穿了金輪法王的左肋,刀身上的金龍仿佛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淡金色的刀氣在金輪法王體內炸開!

  "啊!"

  金輪法王暴退,捂著傷口,滿臉不可置信。

  他低頭看著肋下的血洞,又看著半跪在地的謝遜,瞳孔劇烈顫抖。

  這個瘋子!

  這瞎子竟以一條左肩為代價,換他受份,要不是他體魄強大,必然重份。

  "法王!"十二番僧驚呼,輪陣頓時亂了。

  謝遜拄著刀,緩緩站起。左肩軟軟垂下,白骨刺破皮肉,鮮血順著金髮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可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捅破天的槍。

  "龍象般若功,不過如此。"謝遜吐出一口血沫,盲眼"望"向金輪法王,"再來?"

  金輪法王又驚又怒。

  他受傷了。三十年來,他縱橫蒙古武林,從未有人能讓他流血。

  可今天,在武當掌門手上,受點擦傷就算了。

  可一個瞎了眼的中原武夫,一個在他眼裡如螻蟻般的存在,竟傷了他?

  "給我殺了他!"金輪法王嘶吼,"碎屍萬段!"

  十二番僧再次圍上,大輪飛舞,殺機如潮。

  謝遜握緊屠龍刀,刀柄上的纏布已經被血浸透。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左肩已廢,內力枯竭,下一波攻勢,他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退。

  他不能退。

  他身後,是張無忌。

  "義父……"

  就在金輪法王準備親自下殺手時,他的心頭猛地一跳。

  「誰敢動我武當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