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反派都敢放狠話,正派聯盟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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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武當的馬車走遠。

  碼頭上,上千號人,也沒有一個人行動的。

  空聞還站在原地,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像一尊泥塑的菩薩。

  武當後續的弟子們列著整齊的隊列,一個接一個,從碼頭上上千人的同盟面前走過。

  等到最後一個武當弟子也走出了碼頭,消失在晨霧深處。

  碼頭上,才終於響起了一聲。

  "呼……"

  不知是誰,長長地、顫抖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聲"呼",像是一個信號。

  上千人,同時鬆弛了下來。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有人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

  有人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才發現自己的袖子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也有人憤憤不平,有些人此時撥出了劍……說著一些背面的話,可就是沒有一人追上去。

  慢慢的,碼頭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看著少林方丈,空聞大師。

  空聞還站在原地。

  他的雙手,終於從袖子裡拿了出來。

  那雙手上的佛珠,已經散了架。

  他愣愣地看著海面。

  他站碼頭最前端,對著空蕩蕩的海面,像個被晾在台上的小丑。

  ……

  安靜持續了很久。

  空聞彎下身,把佛珠一顆顆的撿了起來。

  他站起身,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群人。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少林弟子低著頭,不敢看他。

  峨眉的人站在原地,滅絕師太的劍已經歸了鞘,可她的手還在抖,抖得劍鞘時不時撞一下她的腰側。

  崑崙、崆峒的人,互相看著,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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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中小門派的掌門,此刻已經準備收拾包袱了。

  空聞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天了,上千人。

  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和站位。

  他們以為自己準備得天衣無縫,以為"武林公義"這四個字重得能壓垮任何人。

  可張三丰只說了幾句話,謝遜只說了五個字,然後就大搖大晃的走了。

  他們這上千人,擺出的那副"正義聯盟"的陣勢,在張三丰眼裡,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方丈……"

  空性走過來,聲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我們要追上去嗎?"

  空聞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顆撿回來的佛珠,指節發白。

  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空性。

  追?追個屁呀。

  追上去幹什麼?

  帶著這群烏合之眾去堵當山,逼張三丰交出謝遜?

  怕還還沒動手,就得跑個乾淨。

  他突然覺得臉有點痛,他有點慶幸,剛才沒有說出口,否則搞不好又要挨嘴巴子。

  張三丰剛都說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道德是奢侈品。」,大嘴巴子呼臉上,他的話就是道德。

  空聞大師又想起岳不群,那句"華山有急事,就不參與了。"

  這隻老狐狸,分明是早就看穿了結局,提前抽身,躲在暗處看戲。

  "呵、呵、呵……"

  空聞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苦澀的笑。

  "好一個岳掌門,劍氣內鬥沒塌,出了個鮮于通也沒塌。看來對華山還得壓一壓。"

  他轉過頭,重新面對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那些臉上,此刻寫滿了同一種表情。

  無可奈何。

  張三丰留在每個人心裡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揮之不去的恐懼。

  這恐懼,比任何言語都有效。

  每個人都看到了張三丰背影里那份從容,聽到了謝遜那句"這刀,可真沉"。

  可每個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他們,這上千人,在張三丰和武當面前,連讓他們認真一戰的資格,都沒有。

  當一個敵人連讓你出手的資格都不給你的時候,你還剩下什麼?

  "諸位。"空聞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日之事……"他頓了頓,嘴唇顫抖了一下,"不要傳出去。"

  他看見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最終,沒有人開口。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這一幕,如果傳出去,丟的不是張三丰的臉。

  是他們所有人的臉。

  上千人,在碼頭等了那麼多天天,排好了陣勢,準備好了台詞。

  結果倒好,人家船一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他們這些人,連個屁都沒放一個?

  就算是反派,也會放幾句狠話。

  可他們呢?

  這比被打一頓還丟人。

  空聞看著眾人,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碼頭上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散了。

  先是那些中小門派的掌門,一個個低著頭,提起包袱,帶著弟子們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們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像是怕被人記住自己今天來過。

  然後是崆峒五老。

  老大走在最後,走出十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中央那塊空地,那是他們站了二十天的地方。

  崑崙的何太沖,站在原地,看著海面,看了很久。


  直到班淑嫻拽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沉著臉,大步走出了碼頭。

  峨眉的滅絕師太走到碼頭最前端,面朝大海,劍鞘被她捏得咯咯作響。

  她的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根標槍。

  可她的肩膀,卻在不停地顫抖。

  不是怕。

  是恨。

  她想起孤鴻子,想起謝遜扛著屠龍刀,從她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嘴裡吐出那句"這刀,可真沉"。

  她的手,捏得更緊了。

  劍鞘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像是隨時會斷成兩截。

  "掌門。"

  她身後的一個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滅絕沒回頭。

  她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直到海面上的晨霧徹底散盡,露出遠處一望無際的、灰藍色的海面。

  良久,她終於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朝碼頭外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側過臉,對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

  "回山。"

  "師兄。"空性走到空聞身邊,低聲道,"我們也走吧。"

  空聞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顆佛珠,看著空蕩蕩的海面。

  他緩緩閉上眼。

  腦子裡,又浮現出張三丰那句話:

  "在絕對實力面前,道德是奢侈品。"

  他捏緊了手裡的佛珠,咯咯作響。

  他的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

  "張真人……"

  他低聲說道,聲音低沉。

  海風捲起他的僧袍下擺,呼啦啦地響。

  "可江湖,"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不信,你每次都贏。"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少林弟子,緩緩舉起了右手。

  "回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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