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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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他想點燃火藥,玉石俱焚。

  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是被點了穴,是被一種更恐怖的東西釘死在原地,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一種無形的威壓,身上有千斤萬斤巨石壓著。

  「動起來,動起來。」他全身濕透了,腦門的汗流成小溪。

  可沒用,連動一根指頭都做不到。

  張三丰右手輕輕的隨意一揮。

  那動作,就像夏天傍晚坐在院子裡,隨手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砰!"

  黑衣人的身體如遭萬斤重錘轟擊,整個人倒飛而出。

  他沒有慘叫,因為在他飛起來的瞬間,胸骨已經塌陷成一個可怕的凹坑,五臟六腑被震成了漿糊。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倒飛出七八丈遠,"轟"地一聲撞在密道盡頭的石壁上。

  不是撞上去。

  是嵌進去。

  他的身體深深嵌進了堅硬的岩壁里,四肢以詭異的張開,呈現一個大大的「大」字,像一幅被拍扁的血肉壁畫。

  鮮血順著石縫緩緩流下,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斷了氣。

  他懷裡的火石和火藥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說不得和尚的腳邊。

  說不得捂著胸口靠在石壁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傷重的李天垣和銀髮婆婆被教眾們護在身後,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見了鬼。

  殷天正拖著傷腿,拄著金刀,一步一步挪到大殿門口。他右腿的毒傷還在往外滲著黑血,每走一步,石階上就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血腳印。他看著岩壁上那幅"血肉壁畫",又看了看張三丰,白眉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楊逍終於從黑衣人的纏鬥中脫身,青衫上多了一道劍痕,左臂還在微微發顫。他喘著粗氣,拂去額前的亂發,目光掃過全場。

  他喘著粗氣,拂去額前的亂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定格在張三丰身上。

  所有明教教眾都在看著張三丰。

  所有天鷹教眾都在看著張三丰。

  所有黑衣死士,也在看著張三丰。

  張三丰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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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那一步落下,沒有踩碎地磚,沒有震起塵土。

  可一股無形的威壓,卻如同天河倒灌,從密道入口瘋狂湧入,瞬間瀰漫了整條密道!

  純陽真氣。

  不是氣牆。

  不是劍氣。

  是"勢"。

  是百年修為凝練而成的、實質化的天地威壓!

  殘存的幾名黑衣死士,同時感覺肩上一沉。

  那不是錯覺,是真的有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他們的脊背上!

  "咔嚓!"

  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彎刀率先握不住了,精鐵打造的刀身"噹啷"一聲砸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像兩條被抽了骨頭的麵條,抖個不停。

  "噗通!"

  功力最弱的一個,當場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他想掙扎,想爬起來,但額頭青筋暴起,臉漲成了豬肝色,膝蓋卻像被澆鑄在了地上,連抬都抬不起來。

  "噗通!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

  像被割倒的麥子。

  像被風吹倒的稻草人。

  剩餘的五名黑衣死士,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他們跪得極重,膝蓋砸碎地磚,鮮血從褲管里滲出來。

  他們拼命想抬頭,想怒吼,想維持最後的尊嚴,但脖子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只能以一種屈辱的姿勢,五體投地地趴伏在地上。

  密道里,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火油燃燒的"噼啪"聲,和黑衣人們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殷天正拄著金刀走到張三丰身邊,壓低聲音,嗓音發緊:

  "張真人,這些雜碎……"

  張三丰沒有看他。

  老道士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那幾名跪伏在地的黑衣人。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像在看幾粒塵埃。

  隨後,他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

  "死。"

  那聲音不大,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

  可就在那個字出口的瞬間——

  "噗!"

  第一名黑衣人,腦袋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頭顱猛地一沉,七竅同時噴出黑血,整個人像被抽走魂魄般軟倒!

  "噗!噗!噗……!"

  接連五聲悶響,像五個悶鼓一樣。

  五名黑衣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連鎖反應,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沒有任何聲息。

  六具屍體,橫陳在地。

  從張三丰說"死",到六人全滅,不過一息之間。

  言出法隨。

  看到這一幕,殷天正握著金刀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楊逍的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青衫下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說不得和尚捂著胸口,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殷野王張著嘴,手裡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所有人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都是練武的……差距也太他媽大了。"

  這已經不是武功。

  這是仙術。

  這是神罰。

  張三丰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

  他緩緩轉過身,灰袍在火光中輕輕擺動,一步邁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密道入口的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貧道去去就回。"

  山道上。

  脫因帖木兒正施展輕功,往山下狂奔,像一條被獵人追殺的野狗,狼狽不堪。

  「等老子逃回去,心報此仇。」

  他連頭都不敢回,頭盔早就跑丟。

  征西將軍為了跑得快,甲也扔了,披頭散髮,臉上沾著血污和泥土。

  他的輕功本是汝陽王府中的上乘水準,此刻卻將真氣催動到了極限,雙腳幾乎不沾地,在山道上帶起一溜煙塵,鞋底磨破了,腳底板被碎石劃得血肉模糊。

  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可他不敢停。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那個老道士,不是人。

  那是魔,是神,是這片天地間不該存在的怪物!

  "快……快……只要衝到山下……只要騎上馬……"

  他嘴裡念叨著,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山下還有大軍,還有戰馬,只要衝到山下,只要逃回大營,只要請來國師。

  「他就能活。」

  前方,山道拐角處,忽然出現了一道灰影。

  不快,不慢,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了千年萬年。

  脫因帖木兒的腳步猛地剎住,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滑出兩丈,差點滾下山崖。

  他抬起頭,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照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上,照在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

  張三丰站在山道中央,拂塵輕搭在臂彎里,擋住了下山的唯一去路。

  他看著脫因帖木兒,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淡依舊平常:

  "將軍。"

  "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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