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私情大義兩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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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取道西南方,山腳下沿著山勢,斜生一片不算高大的樹叢。

  入林漸深,翻過一面隆起的山坡,忽而有殘兵敗將迎面逃來。

  遣人去捉了幾個舌頭提來,甫一當面,那俘虜竟能認得鐵意相貌:

  「鐵大俠,是汝陽王府的高手來了!看在共抗蒙元朝廷的份兒上,還望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鐵意問道:「聽說白眉鷹王傷了一隻手,可你教不是還有許多高手嗎,難道抵擋不得?」

  這倒是奇了,他絕不相信,玄冥二老的狀態能恢復得比他更快。

  那教眾道:「前方有一座迷魂香陣,奇異非常,越是內力深厚的高手越要中招!」

  「哦?」

  眾人皆自驚詫,從未聽說過天下間還有如此奇妙的玩意兒。

  這世間不拘毒藥迷藥,皆是內力越深作用越小,哪裡有反過來了的道理?

  「走,且探一探汝陽王府的手段!」

  眾人嘴上雖說得輕巧,其實心下都極為警惕,不僅各自含了門派常備的解毒藥,更撕下布條,以白雪打濕了,蒙在口鼻前。  復前進了里許,鐵意單獨走在最前,卻始終沒聞到過什麼奇異的味道,也不知那迷魂香陣是從何說起。

  遠遠的已聽見呼喝打鬥之聲,鐵意便命大隊人馬停下,兩位長老帶著弟子們勘察左右,尋機埋伏。

  待見了信號,再往之一氣殺出。

  他自己只帶了芷若,與武當五俠一併先行摸向前方。

  眾人皆是當世好手,借著樹林掩蔭,很快摸至近處,縱起在樹梢遠望。

  只見那相鬥處,魔教眾人果然已經萎靡不振,連旗號都東倒西歪。

  他們對面人多勢眾,衣飾雜亂,既有蒙元兵馬,又有藏地各色喇嘛,正當前方則是一大夥中土光頭和尚。

  和尚中領頭者身高八尺,渾身筋肉遒勁,肩能跑馬,遠遠看著如一隻熊羆立在場中,正與一名青年人捉對廝殺。

  周芷若附在鐵意耳邊指道:「那便是張無忌。」

  鐵意當年在濠州與這位打過交道,此時也已認出。

  二人正斗得激烈,那和尚抬手晃膀震天撼地,外家功夫已臻至化境,厲害至極,正是金剛門金剛伏魔神通的路數。

  張無忌的身材本不算矮小,可在此人面前便極為相形見絀。  但儘管如此,他一套拳掌打了出來,居然也可與其平分秋色,不落下風,顯現出一派極為深厚的內功修為。

  鐵意看過幾招,已認出乾坤大挪移的影子。

  再看一陣,只見張無忌忽而右腳實,左腳虛,使出一招「攬雀尾」來,更是從前世熟悉到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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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他已經學過了太極拳。

  鐵意在心中一推敲:方才芷若說,紀曉芙曾傳了張無忌峨眉九陽功。

  再加上其少年時本就會的武當九陽功,與殷天正去少林寺奪來的少林九陽功,此子便已將三家九陽功學全。

  算時間,他應是今年初下光明頂,月余後回到武當救治了唐欽元師弟。

  如此一來,與趙敏一道逃下武當山之前的半年裡,恐怕沒少在三豐真人駕前聽講吶。

  有趣,有趣......真是令人歡喜!

  鐵意一時之間,不由的食指大動,只覺場中相鬥兩人皆是秀色可餐的好模樣,恨不得立時前去解一場斗。

  周芷若最了解這哥哥,只看那燃起的眼神便明白過來,遂在他腰間輕掐,喚其回神,低聲道:

  「哥哥,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什麼狀況,這一日夜還沒打夠嗎?  一會兒只可見機行事,請武當五俠拿出真武七截陣來應敵!」

  鐵意從善如流,滿口答應,可周芷若見他神色,便知說了不頂用,只在心中暗嘆,打定主意一會兒多長几個心眼兒。

  場中那兩人忽而硬對一掌,各自退開,雄壯如山的和尚大喝道:「少年人好了得的修為!」

  張無忌卻不理他,只顧沖蒙元隊伍中一座輦輿悲憤大喊:

  「敏敏!算我求你,拿出解藥來給我外公、舅舅解毒吧!」

  「呸——!」

  那輦輿中探出一個腦袋,只露兩隻英氣十足的眼睛,警覺地四處張望。

  可哪怕僅有這一雙眼睛,也能叫人看清是一位絕世美人。

  趙敏清喝道:「負心薄倖的臭男人,誰讓你偷了我家的東西私自跑了的,全是你自作自受!」

  張無忌氣急道:「你要來害我外公和諸位師叔伯,我既然知曉,又怎麼能無動於衷!」

  趙敏嘻嘻笑道:「那誰讓你要來偷聽王府議事的?」

  張無忌忽地反應過來:「不對,敏敏你始終在騙我!」  他其實天賦聰穎,只是心思純善,等閒並不慣以惡意揣測人心,更何況是趙敏這等...這等...

  此時反應過來,他回憶道:「你那天故意落了東西,便是要引我去恰好聽見你們密議,而後...你早料到我會帶走剛配好那一批靈藥!」

  趙敏一拍手:「對呀,咱們明明約好那是預備讓我給武當諸位師叔伯賠罪修好的禮物,你怎麼就能獨自將其帶走呢?」

  聽到這裡,武當諸俠皆悚然而驚,連忙各自運炁,內視查看自己可有中毒之象。

  鐵意與周芷若對視一眼,亦有些後怕,暗自搖頭道:果然,這位還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張無忌終於憤怒起來:「趙敏,你口中每一句話都是在騙我,跟從前那些欺我騙我的人一模一樣,我再也不會信......」

  趙敏的聲音陡然一冷:「張無忌,你敢將這話說完,我這輩子絕不會再睬你一眼!」

  張無忌吃這一喝,話語便全然卡殼在喉中。

  只聽趙敏連聲反問起來:「張無忌,自你我相遇相識以來,我可曾虧待過你一星半點?你能說出一處來,我現下便調頭班師!」

  張無忌囁嚅半晌,終究答道:「那...那的確是沒有的,你一貫對我極好極好。」

  「好。」

  趙敏又道:「我有沒有答應過你,只待我報了心頭之恨,便跟你退出江湖,隱居世外?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咱們或去塞外放牛放羊,或去海外篩網打漁,我陪你侍奉義父,再...再給你,給你生一窩小張無忌?」

  這話說出來,不僅她自家嬌羞語遲,張無忌更是滿面漲紅。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堂堂蒙元郡主,居然能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說出這等話來!

  便是周遭生命危在旦夕的魔教敗眾,也不由驚嘆她情真意切。

  張無忌道:「敏敏,這話...這話你自是說過的,可這裡這麼多人......」

  「就是要這麼多人都一起評評理!」

  趙敏又道:「我再問你,我有沒有跟你保證過,此番雖則功成,卻絕不會傷害你外公、舅父與武當諸位俠客的性命?」

  「我將來既要給你生孩子,這些人自然是你喊什麼我便喊什麼的!」

  「可你這個負心薄倖的傢伙做了什麼?我不過稍稍一試探,你便自己一個人跑了!」

  張無忌辯解道:「敏敏,你的話我固然是全都相信的。

  可是除我外公、舅舅,和諸位師叔伯外,此地尚有如此多中原俠士。  我既然知道他們將要罹難,總不能裝作不知,任由...任由你們蒙元朝廷把大夥全害了去!」

  趙敏忽而發出一聲慘笑:「好好好,你自是漢家英雄,我自是蒙古韃子,從此分道揚鑣!

  你便來殺了我罷,我將你排去英雄榜第一便是!」

  「敏敏!敏敏!我絕不會傷害你!」

  張無忌又連聲呼喊,卻再也沒了回音。

  那雄壯和尚等了半晌,這下才嗤笑道:「別喊了,少年郎,我們郡主已厭棄你啦!」

  「這下本尊者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砸爛你小子了!」

  他的聲音遠遠傳出,周芷若湊在鐵意耳邊「噗嗤」輕笑:

  「哥哥你瞧,這憨直和尚聽不懂女兒家的話。」

  鐵意亦笑道:「倘若他真將張無忌砸死了,轉頭才要吃那郡主的掛落呢!」

  忽然見,他們身邊不遠處,一道身影猛地自樹上栽下,周圍四人卻都一動不動,不加救援。

  鐵意身影一動,已橫空將人撈起,正是殷梨亭殷六俠,居然已滿頭大汗,似乎行動不能自如。  他低喝道:「各位兄弟,快些平復氣息,這毒藥還有一重陷阱,越是運炁才發作越深!」

  原來這便是越是內力深厚的高手越要中招的原因所在。

  殷梨亭自被石阿曼好一番折騰採補後,根基殘破了七七八八,在武當這大半年也沒養回,是以功行最差,一旦毒發,率先便扛不住。

  莫聲谷艱澀開口道:「六哥,遲了......」

  他們這處動靜雖小,可那邊場中卻都是高手,自然察覺得到。

  那雄壯和尚本正要與張無忌動手,忽而便扭頭喝來:

  「什麼人在此鬼鬼祟祟,給本尊者滾出來!」

  既被發覺,鐵意眉頭一挑,說道:「芷若,你先看顧著武當幾位俠士,為兄去去就回。」

  語罷,毫不遲疑地飛身而去。

  周芷若「誒」了一聲,終於沒法,只得先轉身去喊人,把武當這幾位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這下糟糕,瞧著蒙元那人多勢眾的架勢,顯然是有備而來。

  武當的真武七截陣是指望不上了,不悔暫時又恢復不過來,這可怎生是好?  ......

  「尊者?你是哪條道上的尊者?」

  人未到,聲先至,煌煌響徹林間,一道玄影颯然而落。

  雄壯和尚還沒說話,那輦輿中忽傳來一聲尖嘯。

  「鐵—平—之!」

  其一字一頓,浸透骨髓的恨意令人聞之生畏。

  鐵意哈哈笑望過去:「紹敏郡主,瞧你這座輦輿的擔負之人皆孔武有力,恐怕分量不輕。不知其為何物所制,箭矢、飛刀輕易射不穿吧?」

  趙敏冷笑道:「你大可試試!」

  她喝道:「大力神尊者,就是這個人!殺了此人,我們王府便上奏朝廷,令你金剛門入替少林寺,做都僧省都總統!」

  那和尚慨然應了聲「好」,望向鐵意躍躍欲試,卻又忽然問道:「郡主娘娘,這人若真有傳聞中那麼厲害,只怕我也得專心下手。

  那這個張無忌,就請您再另外派人拿下吧。」

  趙敏稍作沉吟,又開口道:「無忌哥哥,這鐵平之便是我心頭至恨。你一身的功夫,替我殺了他,咱們便重歸於好。  我保證不傷害外公、舅父,還有諸位叔伯,好不好?」

  鐵意饒有興趣地望了過去:「如何,張無忌公子,可要任那郡主驅策嗎?」

  張無忌還未說話,殘破的天鷹大旗下,殷天正已強撐著怒吼起來:「無忌!」

  「這位鐵掌派雖與我教恩怨甚深,卻也是蒙古朝廷通緝令上的頭名人物,便是漢家江湖好漢中的第一大英雄!」

  「你若敢見色忘義,受韃子美人計驅策,便不是我殷天正的外孫!」

  張無忌便道:「敏敏,大丈夫行事,不能違背俠義道德,此事我不能應你!」

  他轉對鐵意道:「鐵掌派,你自是天下間的大英雄人物,在下願附驥尾,今日可否先聯手退了朝廷兵馬?」

  殷天正這才哈哈大笑:「好!這才是老夫的外孫,這才是乾坤大挪移的繼承人!」

  他這輩子沒能做成明教的教主,始終引為心病。

  此刻已起了別樣心思,欲將這位機緣巧合學成了鎮派心法的外孫,推舉作明教的第三十四代教主!

  鐵意卻微笑搖頭:「張無忌公子,咱們恐怕是很難誠心聯手。」

  殷天正道:「鐵掌派,如今暴元勢力就在眼前,以你胸襟氣度,難道還拘泥於江湖恩怨嗎?」  鐵意道:「我與這位張公子算是打過交道,稍知其秉性。」

  「張無忌,有些話我可是要說在前頭。」

  他反手一指敵群中的輦輿:「一旦動手,不止退敵,在下必得直奔彼處,取紹敏郡主性命。如此,你可還要與我聯手嗎?」

  張無忌「啊」了一聲,不禁後退半步:「這...鐵大俠,你又何必對舊事念念不忘?」

  金剛門的門主大力神尊者卻早已不耐煩,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往鐵意胸口打到。

  「今日能叫你傷著郡主一根汗毛,本尊者的名字倒過來寫!」

  這一招神速如電,右拳到中途,左手拳更加迅捷地追上,後發先至,撞擊鐵意面門,招術詭異,實所罕見。

  鐵意眉頭一挑,看來金剛門這數十年來亦未盡吃老本,固步自封。這神掌八打之法,與少林派相較,已有別出機杼之象。

  他翻掌一抹,迎了上去,在面前劃個半圓。

  大力尊者頓覺面前風聲一滯,自己這一招中千百斤的力氣猶似打入了汪洋大海,兩隻拳頭前後打至,竟給對方一隻手掌兜進掌心。

  鐵意掌心中忽暴起「啪」的一下聲響,乃是將對手這先後兩拳的力道混在一處,叫其相互磨滅。

  大力尊者一驚之下,怒氣填膺,快拳連攻,臂影晃動,便似有數十條手臂同時擊出一般。  眾人見了他這等狂風驟雨般的攻勢,盡皆心驚。周顛低聲叫道:「乖乖,這還不將人打成肉餡兒去,老子恐怕不是對手!」

  鐵意有心省些力氣,便踏起步法,連消帶打地徐徐後退,那大力尊者攻勢雖迅如暴雨,卻半點沾不到他身上。

  那輦輿中,趙敏忽而喚道:「今番來此為大業,行大義,卻不須講什麼單打獨鬥的江湖小義。莫再拖延,速速動手!」

  只見旌旗一搖,大批人馬果然哄然發動,任張無忌如何呼喊祈求,趙敏再也不為所動。

  他雖只一人,卻是神功蓋世,到底能與金剛門大力神尊者放對,衝上前去阻擋,等閒人物便不敢越過雷池。

  金剛門中躍出一人,直逼張無忌而去:「兀那小子,本座剛相前來會你!」

  又有一密宗的白帽喇嘛緊隨其後:「此人棘手,噶舉派巴賽囊來助你一臂之力!」

  二人各展絕學,果將張無忌敵住,白眉鷹王等人便強撐起準備迎戰。

  鐵意口中輕嘖一聲,忽然掛臂架肘,進步出招,肘尖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精準地鑿上對手的拳鋒。

  大力尊者再是鋼筋鐵骨,也不由悶聲後退,心頭凝重起來。

  盛名之下無虛士,對手年紀雖輕,可眼力、功力均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界。

  鐵意迫退敵手,自懷中取一隻火箭放出,在天上炸開煙花。  林邊斜地里便殺出一支崆峒旗號的兵馬來,正與敵人側翼一群喇嘛撞在一處。

  不過鐵意遠望幾眼,果然沒怎麼見著武當派人手,只怕統統都中了毒藥手段。

  汝陽王府這回人多勢眾,單憑崆峒派的力量難討得好處。這可都是自家的血液,哪裡捨得在此浪擲了?

  念及此處,鐵意眼神陡銳,開架引肩,自鼻竅中呼出一道白練。

  「最後奉勸一句,外功練成這個境界實屬不易,莫要尋死。」

  大力尊者麵皮漲紅,氣得臉色自紅轉青,大聲怒吼,縱身撲上,五根手指如鉤似鑿一般,向鐵意面門抓來。

  他身材高大,五指張開足以將鐵意整個頭顱包住,這一下如能抓實,憑大金剛指力,自能捏碎西瓜一般爆人首級。

  惡風撲面而來,鐵意架在頰側張開的右手,五指輪轉,徐徐攥緊。

  從前他七傷拳剛剛大成時,五指一攥,足可捏出空爆。

  可眼下這拳,卻瞧著平平無奇,並無什麼煊赫聲勢。

  一拳打出,霎時霹靂弦驚,正正砸進大力尊者五指之中。

  決堤泄洪一般的力道洶湧爆發,兩人立身處地面轟然塌陷,鐵意一雙小腿徑插進雪地之中,肩胛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大力尊者眉梢剛露出喜色,尚不及漾開,卻陡然凝住。

  他忽然感到自己鋼筋鐵骨的右臂剎那失力,低頭望去,只見整條胳膊皮肉蠕動,筋肉扭轉,竟如一隻被人絞住擰乾的抹布似的,血肉骨茬盡數攪和在一起。

  「啊啊啊啊——!」

  疼痛終於襲上腦門,大力尊者舞著已不成形狀的右手踉蹌後退。

  鐵意從雪地里震出雙腿,晃著肩膀吐了口血沫。

  此人果真神力也,為求速勝,這一招中的千鈞之力,他是實打實地全吃下了。

  趁他病要他命,乃是生死相搏最基本的道理。

  鐵意閃身衝上前去,自大力尊者右側空門突入,拽住了那已不成模樣的血骨,直牽著那山嶽般的身形跪伏倒地。

  他抬腳踏住大力尊者疼痛顫抖的脊背,舉起左拳來:

  「只修外功就是這樣。沒有內力支撐,一旦受了重傷,哪怕當下並不致命,也會立即失去渾身力量。」

  「真是可惜了這一身好筋骨。」

  說罷,拳眼便對準了此人太陽穴。  大力尊者勉力扭頭:「叫我死個明白!這是什麼武功?」

  鐵意還真想了一想,至聖乾坤功功成以來,諸般外相手段他都還在打磨之中,便隨口謅道:

  「至聖乾坤功,崆峒...番天印!」

  那大力尊者還待再說什麼,鐵意卻趕時間,一拳印下,陰陽二炁便在其人顱頂中爆發。

  「砰——!」

  亂軍之中,一聲爆響引人注目。

  眾人紛紛看去,只見一座無頭肉山在其身後轟然倒地,血雨自天上爆開,紛紛揚揚將雪地澆紅。

  羽織玄氅獵獵飛揚,一道身影便自那血雨中邁出,隨手一擺揮出勁風,不令身沾點污。

  鐵意環顧全場,目中凶光爍爍,無一人敢與他對視,大喝一聲「擋我者死」,拔足便向蒙元陣中衝去。

  擒賊先擒王!

  趙敏趴在窗口,露出半個腦袋,本已是看得呆了,心中直道自己並沒取錯那「混世大天魔」的綽號。

  忽然見得鐵意直奔自己這方而來,頓時嚇得三魂出竅,縮了回去,尖聲厲喝:「十八金剛,攔住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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