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飛虹殿上急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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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頭陀攜著紹敏郡主一路奔下崆峒山,徑出軒轅谷,一行人大半夜裡衝撞得谷外兵馬險些炸營。

  他們通了身份,卻也不與平涼兵馬多作交流,不等守將聞訊趕來,便要了馬匹、給養,星夜便走。

  彼眾來時,因等待剛寂率著金剛門的援軍從奉元汝陽王身邊趕來,很是耽誤了一陣。

  而如今原路回去,卻一路輕裝簡行,便很快又到了鳳翔府。

  至此一問,才知汝陽王大軍得大都皇帝親令,已經向東越過潼關,往河南支援過去,於是繼而向東追隨過去。

  起先,他們鮮衣怒馬極為張揚,絕不屑遮掩行跡。可如此一來,居然整夜整夜有人行刺殺之舉。

  來者武藝不一定多麼出眾,有苦頭陀壓陣,自然傷不著郡主一根汗毛,卻實在叫人睡不著一個好覺。

  挨了幾日,郡主終於下令改換裝扮,低調行事,倒非是怕,實在是煩。

  她沖苦頭陀抱怨道:「苦大師你瞧,這些漢人果真是記吃不記打,我父王大軍在奉元時,他們何等服服帖帖?

  如今他老人家方過潼關,這些陝西人居然便敢炸刺,看來還是先前收拾得不夠狠,沒叫他們記住疼。」

  這日一行趕到武功縣外的館驛之中。

  正歇腳時,外間忽地傳來一陣嘈雜馬蹄,顯有一乘人馬疾馳而來,緊接著便聽有人喊道:「小王爺!」  紹敏一聽便要起身迎出,還沒出門便聽有人喊道:「敏敏!敏敏可還好嗎?!」

  一位錦袍青年快步邁將進來,頭上束髮金冠閃閃生光,親眼一見紹敏,看她容光煥發一如往日,渾身上下毫髮無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紹敏上前道:「擴廓大哥,你怎地來了這裡,沒陪父親過河南嗎?」

  原來來者即是汝陽王世子,擴廓帖木兒。他還有個漢名,叫作王保保。

  「哼!」

  他重重一喝,掌中馬鞭隨手一抽,便將桌上的杯盞茶具全都打翻。

  這是見著自家妹子人果真沒事,那氣性便止不住地翻湧上來了。

  「你還好意思來問!」王保保指著敏敏鼻子喝道。

  「我當然是跟父王一道過了潼關,可你說說我為什麼星夜調頭奔回?」

  「父王麾下大軍已經離了陝西,你還以為這關中之地能跟幾個月前一般任你胡鬧嗎?」

  「他老人家聽說二先生折了,怕你路上出事,特命我率了『十八金剛』前來接應。

  你可知前方戰事何等吃緊,偏還為了你一個人四處耽誤人手,我們真是太慣著你了!」  敏敏指著門口辯道:「誰要你來接了,有苦大師在,哪有什麼宵小能傷著我?再說了,小妹也練就了一身武藝,不是沒有自保之力!」

  王保保回頭一看,門外已多了個面目可怖的番頭陀。

  郡主這裡動靜這般大,他總是要來看一眼的。

  王保保抱了抱拳:「苦大師一路辛苦,請叫我們兄妹單獨說話。」

  苦頭陀望了郡主一眼,點點頭便去了。

  王保保稍抑情緒,鄭重與妹妹道:「敏敏,我問你,誰允許你私自從鳳翔遙遙追去西北的?你問父王要人的時候,便打著這個主意了是不是?」

  敏敏道:「我險些叫人一道飛刀取了命去,難道不該去報仇?!」

  王保保深吸口氣:「我好生與你講道理,你不要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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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是聽說了你險些被江湖人以暗器刺殺,這才派了二先生來給你加強護衛,卻沒預計你是想要直接打到人家老家去!」

  「你欺瞞父兄,是第一樁不對,你認是不認?」

  敏敏聽了,低頭行禮:「這無可辯駁,妹妹認了。」

  「好。」  王保保又道:「再說第二樁。你在鳳翔府等地隨意行事,揉捏那些江湖人太過輕易,以至於對他們起了輕視之心。」

  「你沒帶過兵,不曉得事,江湖人中,實有山上、山下之分。」

  「那些受你呼來喝去的,都是在山下有營生、拖家帶口的車船店牙,父王大軍鎮在關中,他們便只能俯首貼耳。」

  「而往往真正的厲害人物,都在山上修行。你可知派兵進山剿匪,難度有多大嗎?往往幾百人躲在山溝中流竄,卻要發動幾千甚至上萬人去搜檢,更別說還有那麼多武功高手在其中!」

  敏敏道:「我瞧那崆峒派也不怎麼樣,差點就叫我一下滅了。」

  王保保恨鐵不成鋼道:「沒那麼簡單!你能打破山門,卻能一個不落地全滅了嗎?事後又怎麼應對人家不死不休的報復?」

  「便說那斬仙刀鐵平之,除不掉此人,你單打破一座山門又有何用?」

  「蒙哥大汗是怎麼死的,這還要我再提醒你嗎?」

  「若是奔著毀山滅門而去,你那些人手濟什麼事,高手也不夠多的!」

  敏敏想到近些日子不眠不休的刺殺,頓時不再狡辯。

  「不對,不對。」王保保忽地擺手,「我叫你繞進去了,問題不在這兒。」

  「我問你,誰叫你去調平涼府兵的,你怎麼敢這麼幹?!」  敏敏歪著頭不解道:「不是大哥你方才說,進山剿匪非得調集數十倍於敵人的大軍不可嗎?我雖沒帶過兵,卻也讀過兵書的。」

  王保保恨恨出了幾口氣,又甩開鞭子用力一抽,這回索性將茶几整個抽得裂開。

  「你懂什麼!」

  「沒有陝西行省關防文書,沒有平章事虎符,你雖有郡主封號,卻憑什麼調得動兵!?」

  少女兩眼連眨,一時無言,半晌才道:「我到平涼府亮明身份,他們就......」

  「是啊!」王保保怒道:「汝陽王府的女公子,只憑這個身份便能調動一府之地千餘兵馬,你闖大禍了你知不知道!」

  「父王掌大軍以來,朝廷中不知多少人盯著他的錯處,平日裡便是無事也要捏造起三層風浪來。

  你倒好,一個人任性跑到西北弄了這麼一出。

  消息傳到大都,必然有好多人要添油加醋地遞到大汗耳朵里。

  你向來聰明過人,不如來猜猜看,大汗會怎麼想我汝陽王府!」

  敏敏頓時慌了神。

  她天生聰慧,有些事情只是閱歷尚淺,但若叫人說明白了,卻是一點就透。  蒙元自武宗皇帝薨後,向來內鬥不斷,更發生過兩都之戰這種全面戰爭,許多事情原本就是不新鮮的。(即兩個皇帝同時在位,各占據一個首都,發動幾乎所有行省下場的大內戰,本作不細表。)

  汝陽王如今能大軍在握,全是因為在位皇帝大汗全力支持,若是大汗心中生了猶疑,那可就......

  敏敏帖木兒此時也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而已,頓時慌了神。

  「大哥,這...我沒想那麼多,這可如何是好......」

  王保保見妹妹眼中生出驚恐,幾乎掉下淚來,頓時又復心軟:「唉~罷了,也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大都那些貴人也要指望著父王給他們平叛打仗呢。」

  「哼,河南那些廢物,居然叫韓山童、劉福通那些泥腿子打得丟盔棄甲。賊眾成了氣候,竟要在開封建都立國,反元復宋,真是把先祖成吉思汗的臉都丟盡了!」

  他安慰道:「對付漢人中那些絕頂高手,強來硬的得不償失,代價太大,我們戰事吃緊,也委實騰不出手。

  不過父王與成昆先生早有定計,要誘得他們自相殘殺,便不足為患。

  你若實在有心為父王分擔這些江湖事,這次回家等成昆先生再過府時,便去好生請教請教,莫要再胡鬧了。」

  ......

  崆峒山,青陽觀。

  靜室之內,鐵意在淡淡裊裊的青煙中閉目盤坐。  陽光自他身側的窗柩中斜落,窗外廊下風鈴靜懸不動,可他身上這一層單衣卻無端起伏鼓盪,額前散發更是不住飛揚。

  氣流翕動,彌散上旋,捲動滿室青煙,在他兩肩巨骨與頭頂百會之上聚合成形,狀似蓮生。

  「篤,篤,篤......」

  房門被輕聲叩響,清麗脫俗的少女將房門推開一線,望此景象不由微微一怔。

  榻上青年聞聲抬睫,衝來人微微一笑:「芷若。」

  周芷若端著木盤走近:「我算著時間,香該燃燼了。」

  鐵意側身一看,手邊案上小鼎中三支線香果然已經燒禿,便揮手拂去了其上的一點火星。

  他這一動作,室內生風,頂上三團青煙頓時流散。

  「哥哥恢復得還好?」芷若在鐵意面前屈膝蹲下。

  鐵意笑道:「青陽觀到底是本宗,藏著不少好東西。這天河洗心香效用不凡,今日三支燒盡,我已將離合神功煉化上環,功成大周天了。」

  周芷若捉過他右手:「這可是祖師爺留下的方子。關師伯說天材地寶難尋,歷代下來也沒煉出幾支,輕易可捨不得動用。」

  鐵意任她施為,將自己右手包紮解開,只見掌心一道紫黑傷痕,蜿蜒猙獰。  周芷若秀眉微皺:「毒已褪盡,只是這傷疤卻難祛除了。和本派的鐵蒺藜一般,大凡烈毒都這樣。」

  鐵意不在意地笑了笑:「得那位苦大師之助,才令我這麼快將離合神功領悟練成,留一道小小傷疤又值當什麼?」

  對鐵意來說,與范遙這等頂尖高手的交手,能令他最高效地檢驗一身藝業,查缺補漏,更上層樓。

  如今離合神功煉化成環,除了已經徹底失傳的幾樣本事,鐵意基本已將崆峒本派武功盡數掛上了亂環訣。

  如此一來,不僅性命修為將迎來一段可預見的長足進步,更有重重神妙變化自然生出,亟待探索。

  譬如當初太乙天極功上環時,那偶然出現的不著形相之炁......離合神功與亂環訣相呼應的瞬間,鐵意萬分確定,再度嗅到了那一絲熟悉的氣機。

  若是條件允許,他實在應當靜心修心一陣子的。

  念及此處,鐵意便向正換著藥的妹妹發問:「芷若,可知山門下是何情形了嗎?」

  周芷若便道:「歐師妹與我一道來的,欲請哥哥往飛虹殿敘話,想必諸位師伯正要與哥哥分說。」

  鐵意道:「如此,不當令諸位久等。」

  芷若的手腳可比殷離麻利不知多少,很快在他手背上打了個蝴蝶結。

  二人披衣起身出門,歐楚憐已在院外相候,便逕往飛虹殿而去。  一路上穿廊過院,但有青陽觀弟子相遇,皆遠遠停下執禮,喚罷一聲「鐵師兄」才匆匆而去。

  如今門中新遭大難,各人正是忙碌的時候。

  至飛虹殿外,早有弟子遠遠相候,不及通傳便引三人入殿。

  鐵意一隻腳踏進去,抬頭一望,崆峒五老皆在等候,正一齊站了起來。

  「見過諸位師伯。」他微笑著抱了抱拳。

  關能與宗維俠一見著他,禁不住眉頭微皺,又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知道老兄弟彼此之間看法一致。

  這小子......似乎有點不對勁,是毒傷還沒好透?

  五人各自持著複雜眼色,目送鐵意到胡豹對面兒坐下。

  而鐵意這一邁步,他們立時便知道了是哪裡不對。

  是腳步。

  內功有成者渾身勁力收攝,身輕如羽,至極高深處便踏雪無痕。

  莫說周芷若、歐楚憐這等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便是飛龍門下隨便點一個玄感三五年的弟子,在這平整的青石磚上,也絕不可能踩出雜余的腳步來。  偏偏鐵意今日,從踏進飛虹殿的第一步起,便真似個從沒練過武的平常人一般腳下作響。

  可再凝神瞧他渾身架勢,卻又輕鬆自然至極,並不似故意作怪。

  鐵意仍拉著芷若一道落座,坐下後先抬腳碾了碾新換的地毯,發現底下觸感不大對勁。

  想必是之前他們在此打壞的地面還沒來得及修整,只得先蓋上遮遮醜。

  胡豹正坐在鐵意對面,正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把人看得無所適從。

  鐵意攤開雙手瞅瞅自己:「胡師伯,這是怎麼了,我好像也沒長什麼犄角尾巴?」

  胡豹聞聲咧嘴一笑:「我瞧著天河洗心香真不愧是寶貝,三五日下來,竟生生給你小子洗出三分靜雅出塵之氣來。」

  「呵呵,想你頭一日上山時候,是何等強硬鋒銳,如今嘛......」

  如今時移世易,可是大不一樣了,胡豹口中在說鐵意,可崆峒五老心中無不在想著他們自己,想著整個青陽觀的未來。

  鐵意笑了笑:「胡師伯也點上一根,自己薰一熏不就知道了。」

  胡豹口中嘖嘖有聲:「有這個心,但還是太過捨不得。我這點平庸根骨,還是別暴殄天物了。」

  「師伯過謙了。」  鐵意應了一句,轉言道:「還是先說說,如今上下是什麼局勢吧。」

  宗維俠胸前吊著兩隻胳膊,開口道:「平涼府軍已然撤兵。袁將軍抵了信上山來,說汝陽王府的人馬當日連夜便南下離開了。」

  「另外有確切消息傳來。蒙元朝廷在河南吃了敗仗,皇帝急令汝陽王東出救急。按時間推算,此時大軍應該已經過潼關了。」

  「如此說來,本派難處已解,不必再這般嚴陣以待了。」

  鐵意也不由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瞧他這般如釋重負,胡豹不由問道:「平之,你對汝陽王府這般忌憚?」

  鐵意道:「汝陽王麾下高手如雲,似那天夜裡兩位高手一般的人物,還有兩個更厲害的呢。」

  五老頓時心頭凜然,唐文亮道:「原來如此。想來也是,察罕帖木兒天下人傑,百戰常勝,攻無不克,可說是如今蒙古皇帝手中最厲害的法寶。

  若是沒有高手保護,這些年早已被天下義士刺殺死去幾百回了。」

  常敬之道:「不過他既然去了河南,想必便不能再盡出高手來犯西北,否則魔教新立的韓宋可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鐵意也點了點頭。

  這些天他修行都不能徹底靜心,心裡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  若是汝陽王真的寵女兒到了昏頭的地步,將玄冥二老都派來西北誓要滅了崆峒派......

  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他馬上丟了這山門帶妹妹從後山跑路,追風馭電馬不停蹄,直奔你察罕帖木兒的大營帥帳去。

  倒要看看你受不受得住鐵某日夜不息的斬仙飛刀。

  「那晚上傷亡如何?」鐵意又問。

  關能輕嘆口氣:「飛仙閣下,亂戰之中人人帶傷,陣亡、重傷致殘者近三十人。」

  「另外,山門下的問道宮...住持與道人二十餘位,僅有兩個小童沉在水井中僥倖活命。」

  這話講出來,殿中氣氛頓時沉凝如冰。

  鐵意眉頭微皺,脊背一立,身上那點兒被天河洗心香薰出來的靜氣頓時消散一空。

  殿中人無不立生感應,崆峒五老這才確定,鐵意果然是道行又有不小長進。

  關能即刻出言勸道:「此仇不可不報,只是彼輩勢大力強,不可魯莽行事。本派新遭大難,正要休養生息,以備萬全。」

  「尤其鐵師侄。」宗維俠接口道:「你如今雖稱得上身手了得,可既然汝陽王府高手如此之多,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常敬之旋即開口:「好在祖師在天有靈,使我崆峒派人傑輩出,不令蒙古朝廷奸計得逞。」

  眾人齊望上首正中望去,歐楚憐一路從後山絕壁背上來的牌位好好地在那裡立著。

  「咳咳...既然外敵已去...」

  老大關能輕咳兩聲,探詢道:「鐵師侄,你瞧咱們是不是稍微放鬆戒備,遣人出山,也好上上下下辦妥這些白事。」

  鐵意漫道:「局勢既然明朗,山上山下這些事務,當由幾位師伯一道主持,怎生來問我?」

  飛虹殿中忽然一靜,周芷若、歐楚憐等弟子驀地微怔。

  只見崆峒五老次第起身,五人齊齊面朝鐵意,執手躬身。

  「這...」鐵意也只好站了起來。「大師伯,你們...」

  關能鄭重開腔,擲地有聲:「依祖師遺訓,崆峒弟子藝業有成,達通貫八門之境者,當為掌派!」

  「弟子關能,忝居玄空無極門第八代門主,今在歷代列位祖師面前,提請九代弟子鐵意,鐵平之,即掌派位!」

  鐵意一時微感訝異,左右環顧,五位師伯面色如常不動聲色,顯然是早已商量好了。  他一時失笑:「大師伯,我可一道通傳帖都沒得過。」

  關能二話沒有,左手一拂,桌上一隻匣子咔得彈開,當即取出一沓玄底燙金邊兒的帖子。

  他手指一搓,開花一般如個扇面開了屏,口中道:「飛龍、飛天、追魂、奪命、花架、奇兵、神意、玄空無極——八大門通傳帖在此,一樣不少!」

  「若還嫌不夠......」關能一指那匣子,「另有飛龍、追魂、奪命三道帖子,贈與小周師侄。」

  周芷若剪水雙瞳不禁眨了一眨。

  還有我的呀。

  這通傳帖按照祖制,本就是玄空無極門負責考察門中弟子武藝進境後,予以頒發。

  青陽觀中雖然已多年不用,但說一聲要辦,自然還是想要多少印多少。

  鐵意不禁搖了搖頭,關鍵不在帖子這等形式上的玩意兒,而是......

  當年追魂門死咬著祖制,被逼遠走江南,而今日此時在飛虹殿上,居然整個倒轉了過來,成了它玄空無極等諸門張口閉口祖制個不停。

  這世間因緣造化,真是弄人。

  宗維俠下巴微揚,可惜沒有手能來捋一捋鬍鬚,他說道:「鐵師侄何必拘泥於這些形式?按祖制,需經玄空無極門考校通過,才能發帖子。  不過當日就在這飛虹殿上,咱們不是關起門來考校過了嗎?

  鐵師侄連成名的斬仙飛刀都沒動用,只靠一雙神拳便將我們五個老傢伙打得趴下,自然是輕鬆通過無虞。」

  唐文亮一隻肩膀還夾著板子,接口道:「當日動手前便有言在先,鐵師侄但能以一敵五戰而勝之,我等便原地奉你做本派第二任掌派,豈可言而無信乎?」

  常敬之重重一頷首:「不錯!更別說鐵師侄星夜趕回山上,神通退敵,可謂挽狂瀾於既倒,救下闔派弟子性命。

  單論武藝,實在已是崆峒闔派上下之最也。正位掌派,絕無人有二話可講,真是再合適也不過。」

  這五人接話嚴絲合縫,顯然已事先商量得清清楚楚,一副生怕他推辭不受的模樣。

  胡豹最後來憑著獨一份兒的香火情收尾:「平之,江南我們哥兒五個照去,必定請得馮師弟回來。他可是我崆峒第二位掌派人的親傳師父,怎可不出席你的大典?」

  「如此,祖師牌位也不須非去江南打個轉了,你看怎麼樣?」

  (打賞鳴謝:慕翔宇、長空望北夜~感謝~本句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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