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拳原本分公母 混同如一摧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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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崆峒七傷拳敵不過天鷹教的鷹爪功!」

  樹叢簌簌而晃,猝有白蟒出林,電射而至。

  其勢風雷儼然,自宋青書、周芷若等人頭頂掠過,直取殷野王而去。


  歘!

  那白蟒一頭扎進地里,現出原形,「嗡嗡嗡」震顫不已,原來竟是一桿丈八長槍。

  格日勒圖皺眉暗道:好大的力道!

  他偏頭一望,殷野王不知何時竟已雙目血紅,一副憤怒難當的架勢。

  看來是認出了來者的聲音,且相互之間仇怨深重。

  「鐵——意——!」

  殷野王從牙縫中擠出恨聲,鎖骨下醜陋的疤痕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厲喝出口,林中翩翩然掠出一道身影來。  仙台翔鶴雲岫歸,人間驚鴻照影來。

  其身姿若飛若翔,燁然如神人也,頃刻掠空數丈,似流風回雪,飄搖而止,單足一點立定於兀自顫動的槍尾尖端,上下搖曳,怎一個瀟灑了得!

  來人昂然喝道:「崆峒派鐵意在此,殷少教主,久違了!」

  「師哥!」

  「意哥哥!」

  芷若、不悔齊驚喜呼叫。

  周芷若滿目殺氣不知何時已煙消雲散,清雅絕俗的面上安靜柔和,眸中異彩連連,皆繫於那一道身影。

  這身法......大半年不見,哥哥的武功又有長足進步了。

  這時又驀地發覺鐵意背後還負有一人,似個妙齡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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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呃...!」

  那姑娘正含糊驚呼,鐵意雙肩一震,已將人輕柔送出,朝自家師妹那裡跌落過去。

  周芷若搶步上前將人接在懷中,低頭一看,這小姑娘暈頭轉向、雙眼無神,一副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模樣,不由笑意上涌。  這是叫哥哥一路晃暈過去了吧?

  「此女已算是峨眉弟子,先行照料一二。」

  鐵意負手回頭,側目與芷若四目相對,又與不悔點了點頭:「妹妹們受苦了,余者交由為兄便是。」

  周芷若微微一笑,輕聲應道:「大師哥小心。」

  宋青書尚未自鐵意忽然現身的變故中醒神過來,此時忽見周師妹煥然變了個人一般的情態,立時心如刀絞,呼吸不暢。

  周師妹歷來殺伐果決,又脫俗非凡,這才闖下「奪命仙子」的雅號,卻何曾見過這般溫婉柔順的模樣?

  他即刻便全神盯住了那高懸槍上的人影。

  這就是崆峒派的大師兄鐵意,鐵平之?

  好,輕功的確不錯,某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麼樣的三頭六臂!

  殷野王踏上前來,厲聲喝道:「小子,殷某要事纏身沒去找你,你倒肯送上門來了!我西來時聽說你叫五散人捉去了蘄州,怎地?這是叫贖出來了嗎!」

  鐵意慢道:「看來殷少教主久在路途之中,不識江湖大事啊。」

  殷野王聞言略一皺眉。  他奉乃父之命,定要去光明頂親眼見一見無忌才肯放心。又為避免內情為紫衫龍王察覺,故而單獨上路,秘密潛行。

  到了西邊兒,才與雷門門主接上頭,又變向趕來川北群山中湊熱鬧,倒是的確久未聽聞江湖上有什麼消息了。

  「不過,你我之間,原與旁的都不相干。」

  鐵意又道:「殷少教主,本門在廬州的老宅,可是你的手筆?」

  殷野王哈哈大笑,回手在自己鎖骨下一拍:「區區一場大火,尚不能及我身傷痛萬一,非得再添爾頭顱來償不可!」

  鐵意冷笑頷首:「正是如此,你我既相見,本沒什麼閒話好說。」

  他將佩刀與長劍一同負回背上,空出雙手來一抖摟:「少教主既敢大言不慚,鐵某便以崆峒派七傷拳,領教領教天鷹教鷹爪功!」

  殷野王冷哼諷道:「七傷拳?你追魂門會嗎?」

  「格日勒圖兄弟,此乃私人恩怨,你不要出手!」

  一聲喝罷,殷野王跺腳蹬地,如箭簇般竄了出去。

  鐵意猛一吸氣,身墜千斤之重,頓將立足的槍桿「吱吱」壓彎。

  至極限時,又驟一提氣輕身,槍桿猛力回彈,身子便借力飛了出去。  兩人出手極快,身子在空中拉出殘影。

  霎時間,兩隻拳頭毫無花哨地在半空相撞,內炁激盪起來,勢如山陵崩塌,地動山搖。

  炸開的氣浪擴散開來,如排山倒海,將四周的火光都壓彎一瞬。

  格日勒圖本冷眼旁觀,誰知才看了一個回合便面露驚容。

  只見兩道身影當空一撞各自退開,殷野王落地微有些失衡,禁不住噔噔噔連退了三步。

  方一抬眼,對面人足尖一點地面,竟已絲滑無比地旋身衝來,眨眼便欺進三丈之內。

  他強換一口氣壓下心中驚異,已再不敢再對這年輕人有半分輕視,大喝一聲拿出壓箱底的家傳功夫來。

  鷹爪功這門武藝,原非是倚靠蠻力一味硬沖硬打,核心妙處全在手上的爪力,靠得是擒拿鎖制之法。

  殷野王雙目銳利如鷹,緊盯著鐵意擊來的拳頭。

  他將雙手一前一後擺出,分陰陽把式,前三指緊繃如鉤。

  猛然自上而下齊齊拿落,真箇如老鷹捕食一般,「啪」得避開鐵意拳鋒,抓住他手腕陽池穴、手肘天井穴。

  殷野王一招得手,面上頓時露出獰笑。  賊小子功力大進又如何?陽池、天井叫自己制住,此時只消勁力一吐,他手少陽三焦立時重創,什麼拳法都使不出來了。

  「小子,還是我殷家的鷹爪功更勝一籌!」

  他得意之間正要下手,忽見鐵意唇邊一哂,猛地沉身壓架,橫臂一擺。

  殷野王只覺一股詭異難言的勁力在自己掌心翻越跳動,似風起龍捲,霎時將他一對鷹爪甩了開去。

  鐵意沉喝一聲,力從地起,沖肩撞肘,仍將這一拳直挺挺送了出去。

  殷野王只覺一股氣浪撲面而來,頓知拳勢沉重,腳下連退不說,急忙一手提掌一手頂腕,勉力向前一架——

  「嘭!」

  鐵意這一拳終於行到盡處,殷野王居然直被打得退出三丈,雙手兀自顫抖不已。

  格日勒圖在一旁看得幾乎呆住,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年輕人現身時聲勢甚為瀟灑,或許於輕功一道有所天分,倒也說得過去。

  可他畢竟瞧來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真出手一亮相,怎麼...怎麼...

  他與殷野王相處數日,已知此人一貫心高氣傲,但凡出手向來喜歡以力壓人,從不肯輕易使出自家走巧勁路數的鷹爪功來。  可方才數個回合交鋒下來,其人不僅使出了鷹爪功,竟然還被這小年輕一頓猛衝硬撞給打散了架勢?

  這不是倒反天罡了嗎?!

  旁觀之人已如此震驚,更遑論正當其面的殷野王本人了。

  他雖吃了一虧,但畢竟底子深厚,還不至於就此重傷。

  但心口眼前,卻實實在在有一些恍惚。

  殷野王虎目眨巴,打量鐵意幾眼,確定自己委實沒有認錯人。

  然而,上會交手時的情景尚且歷歷在目,又實在令人有一些想不通。

  彼時彼刻,這小子若不倚仗諸般兵器,是絕對沒法只憑功力與自己對上一拳的。

  可不過一年...區區一年之別罷了,這怎麼......

  怎麼這小子滿身奇兵尚未動用,只憑一雙拳頭便能將自己給壓住了呢!?

  鐵意見他眼神,不由一笑:「天鷹教的鷹爪功也不過如此罷了,比不上我崆峒派的功夫!」

  殷野王皺眉問道:「你這是什麼功夫?」  鐵意道:「自然是七傷拳。」

  「狗屁!」

  殷野王怒罵道:「休要唬我,老子自是與崆峒五老交過手的!」

  鐵意笑著舉起手掌,說道:「你不曉得,本派七傷拳有陰陽雌雄之分。

  崆峒山青陽觀中,他們練得拳法原本屬母,這公的卻由我追魂門早早帶下山了。」

  「少教主既然早品過母的,我今日合該也請你好生嘗一嘗公的才是!」

  他一句說罷,大步邁出,右手呼的一拳,便又向殷野王當面擊去,架勢剛猛直截,並無什麼玄妙變化可言。

  他出拳之時,與殷野王之間還有五六丈之遠,然而方一拔足,渾身卻如駕雷馭電一般猛然竄出,說到便到,力發拳鋒之際,兩人相距已不過一丈之遙。

  殷野王只覺一股涼意直竄頭頂。自己也算是輕功不差之人,此時卻覺萬難退避躲閃,只得硬著頭皮強自去接。

  然而他想起方才搭手時感受到的奇異炁勁,這倉促之間實在思索不出解法,一時竟不敢再使鷹爪功,反而抬手傾覆過去,欲以掌接拳。

  其實以掌接拳,本是武學中顛撲不破的至理,的確先天占上三分便宜。

  只是狹路相逢之際,一個武者連自己性命交修的壓身之術都不再信任,顯然是勇氣已失,又如何還能爭得勝機?  「啪!」

  鐵意的拳頭直戳戳砸進他手心裡去,只一瞬之間,殷野王便覺氣息窒滯。

  只因那詭異難言的炁勁不僅似怒潮狂涌,勢不可當,內中味道亦與上一拳渾不相同。

  其中仿佛有各種勁力混雜一處,令人難以分辨,更不知如何應對。

  他大驚之下,哪裡還有餘裕籌思對策,為不使這奇異拳勁打進體內,立即後掌推前掌,雙掌力道並在一起,奮起渾身內力灌注掌心。

  只聽虛空中嘩啦啦一陣流水聲響,二人抵在一處,衣袂亂飄,鬚髮飛揚,竟就此比拼起內力來。

  殷野王修行日久,性命堅實,一身剛猛內力本屬天下一流之列。

  然而他此時奮起相抗,只覺鐵意拳勁變化多端、詭異難言,往往耗上去十分力道,才能拼掉鐵意三分炁勁而已。

  這等虧本買賣做個不停,縱他多練二十年功夫,又如何耗費得起?

  只是比拼內力乃是武林中一等一兇險的搏命之事,此時縱然難過,卻也萬萬撒不得手了。

  他這廂騎虎難下,卻叫一旁格日勒圖看了個通透,心道自己若再不出手,這殷少教主今夜怕是真要折在此處。

  當下再顧不得什麼「私人恩怨」的前言,抄起銅棍便要出手。  只是方踏出兩步,身側便有兩道劍光左右殺來,一取咽喉,一奔下膝,正是周芷若與不悔二女。

  格日勒圖口中不禁輕嘖一聲。時刻盯著這處鬥法的,卻非止自己一人吶。

  此刻情勢嚴峻,說不得要下辣手了。

  他將熟銅棍揮起一盪,使個巧勁兒格開兩柄長劍。

  又伸手一拍棍尾,另一頭突兀翹起,頓時打在不悔膝頭。

  此人使得外族武功,風格迥異於中原,不悔見識淺薄,一下便吃了虧。

  格日勒圖方才旁觀了幾眼殷野王與這三個年輕人的戰鬥,曉得這峨眉的姑娘年紀最小,功力最差,自然要尋其下手。

  見其矮身跌倒,棍頭一揚便打了過去。

  周芷若救援不及,口中呼道:「宋師兄!」卻不知為何,並沒得到半點回應。

  眼見不悔便要腦瓜開裂,血濺當場,忽有一陣夜風摧動雲彩,叫月光出雲,正灑在不悔眉目之間。

  格日勒圖雙眼一瞪,瞳孔立時縮如針尖,虎口奮力一捉,好懸才將銅棍停住。

  那棍頭帶起一陣風撲了不悔滿面,將她散亂的髮絲盡數吹開,整副面容展露無疑。  這張臉......!

  格日勒圖離近了一瞧,冷汗一瞬間簌簌生了滿背。

  好懸,好懸,萬一真是......老子這條命差點便叫自己親手一棍子打沒了!

  身為楊逍座下的鐵桿下屬,他十多年前便在坐忘峰上見過這張臉了!

  周芷若不知此人為何停手,卻不會放過這等機會,立即挺劍刺來,圍魏救趙。

  格日勒圖一對細眼中珠子一轉,甩棍擋下一劍,而後伸手掠起不悔,飛身落於一顆大樹梢上。

  他揚聲喝道:「那崆峒的少年人,快快住手!否則老子頃刻便取了這少女性命!」

  鐵意正在與人比拼內力之中,居然還能分出神來。

  他電眼橫去一掃,刺得格日勒圖面上一寒。

  這蒙古人在心中嘀咕道:「糟了,這是個心堅如鐵的厲害角色,恐唬他不得。他崆峒出身,峨眉弟子的性命,原也無甚要緊。」

  鐵意一眼過去,心中怒起,頓時靈光乍閃,奮出全力來。

  「抖、縮、震、含、驚、崩、撐、挺...追風馭電、太乙螺旋...」  渾身上下但凡修行有成的炁勁,皆由亂環訣悉數掛起,混同如一,就此推出生平從未有過,至強至巔的一招。

  「轟!」

  拳勁轟然泄出,如大河決口,沛然難當。

  殷野王只覺一口大錘悶在胸口,全身上下登時一震,雙手臂斷腕折,筋骨盡碎,眼前一黑便被轟飛了出去。

  外傷還自罷了,那七傷拳勁沖入經脈滌盪臟腑,頓令人口鼻溢血,滿灑長襟。

  人在半空,他內心只得一個念頭——

  你激他作甚!

  格日勒圖在樹上瞧得張口瞪眼,瞠目結舌,委實難以置信。

  只見那年輕人一拳打出,斂衣振袖,朗聲喝道:「今日是崆峒七傷拳勝過了天鷹教的鷹爪功!」

  這一聲傳盪出去,四處相鬥的高手不由側目過來,見殷野王頃刻之間已然大敗,盡皆駭然動容。

  滅絕師太更暢快一聲清嘯,聲上中天,響遏行雲!

  鐵意一聲喝罷,馬不停蹄地飛身而起,落於梢頭,與挾制不悔的格日勒圖相距十丈之遠。  他右手一翻,即有寒芒一點吞吐不定、若隱若現。

  「不悔,多年不見,你可信為兄嗎?」

  不悔腿上受了重傷,又給魔頭點了穴道,直叫人拎在手中,姿態狼狽。

  可她柔順眉宇間卻自有一派天生桀驁,聞言即道:「峨眉派絕沒有與魔教妥協的弟子,哥哥盡可放手施為便是!」

  「好!」

  鐵意斷喝一聲,斬仙刀霎時出手。

  他有足夠的自信,縱不能一擊狙殺兇徒,也絕不會傷著不悔!

  剎那間風雷齊喑,一道銀線劃破夜空,更劃破正當其面的格日勒圖的瞳孔!

  他慌忙鬆開不悔,雙手緊攥住兵器,挺棍欲接,只是目力捕捉那飛刀軌跡甚為吃力,心中卻不過只四五成把握而已。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當面掠過,將那追命流光瞬息抹去。

  青翼蝠王韋一笑現出身來,指尖夾著一柄窄身薄刃的飛刀,更將半死不活的殷野王朝格日勒圖丟了過去。

  他陰沉著臉道:「今日已事不可為,走吧,莫真叫老鷹王的兒子死在這兒!」  格日勒圖一愣神,您到這兒來出手了,那倚天劍那邊......

  「走!」

  辛然拼盡全力將全身攜帶的霹靂火傾瀉而出,只圖能阻一阻沒了人糾纏的滅絕師太。

  烈焰火光爆耀之間,他回頭喝道:「走!」

  「今日終究是我烈火旗出事,連累莊大哥到此!辛某當與兄長斷後!」

  話音方落,尚不及回過身去,一道青光橫空斬破火光,一顆大好頭顱立時沖天而起。

  「辛老弟!」

  莊錚親睹此幕,目眥盡裂,狂喝著砸開賀道人、靜玄二人,騰躍入林而去。

  滅絕師太也未去追,畢竟那邊廂,她心中目前第一順位的繼承人落在了敵人手裡。

  賀九霄拔身欲追,卻叫靜玄止住:「賀道長,勞駕你先尋李喜喜,莫丟了此人才是大事!」

  以那銳金旗主的武藝,此間除峨眉掌門親自出手,其他人縱追上了也敵不過。

  她瞧出情勢,卻又不便明說,方有此一句。  賀道人頓時恍然:「是極,絕不能叫這龜兒子逃了!」旋即提劍尋了出去。

  「靜玄,你去號令眾弟子絞殺魔教賊人!」

  滅絕師太一聲令下,便朝另一頭趕去。

  青翼蝠王已接下鐵意第三道斬仙刀——自然,也是鐵意並未凝聚精氣神全力出手之故。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樹梢上騰挪漫轉,一者飄似青煙,詭譎難測;一者翩若驚鴻,風姿儼然。

  樹上樹下旁觀之人運足目力也幾乎瞧不清二人身影,只能憑不時傳出的「砰」「啪」聲響,與炸散開來的氣浪餘波判斷二人之間究竟過了幾個回合。

  立在周芷若身後的宋青書更是呆若木雞。

  激戰之中,鐵意酣暢之餘,心中不由興起一絲敬佩。不愧是明教四大法王,輕功天下第一!

  交手十數招,他已有切身體會,這韋一笑的輕功的確是高明至極,天下無雙。

  若非練成了天羅步,自己縱有一身刀劍拳腳,打起來怕也只得為此人單方面戲耍。

  昭兒真是大功臣!

  他心中還自敬佩,卻不知韋一笑雖在上風,心中已可說是驚駭不已了。  察覺到滅絕師太持倚天劍趕來,韋一笑主動出掌,挾一陣陰風拍在鐵意拳鋒之上,身形頓時借力飄飛而退。

  鐵意只覺一股陰寒之炁驟然竄進手少陽脈中,身形頓時一沉,落下地面。

  他在運使輕功高速高頻移動時,尚且無法打出如腳踏實地時一般勢如山崩的拳勁,因此方才一擊稍落下風,為敵人異種真炁所侵。

  不過他人還在半空,內息已在五臟間奔流化解,方一落地,那道寒冰真炁已然被驅散。

  一隻手掌驀地抵在鐵意肩頭,立時有溫煦暖和之意傳遞而來。

  「咦?韋一笑沒用寒冰綿掌對付你麼?」身後傳來滅絕師太的聲音。

  鐵意張口吐出一道濃郁白氣,又甩手抹去拳鋒上薄薄一層白霜,輕笑道:「有賴師太與此獠先鬥了許久,姓韋的內力不足,晚輩還經受得住。」

  滅絕師太聞言一默,旋即撤掌讚嘆:「好小子,你進步未免太快了些!」

  她自然識得恭維話,韋一笑與她並未硬拼什麼,損耗或許有一些,卻絕不至於到內力後繼不足的地步。

  芷若已是不可限量之資,而鐵意這小子......更是不可以常理推測之了。

  滅絕師太忽地想到,當年在九江女兒港初初見時的情景。

  那時自己只顧著瞧兩個靈巧女娃,卻渾沒將這少年放在眼中,更是絲毫沒留下印象。  她心中不由自嘲道:貧尼也是有眼無珠之輩。

  樹梢之上,韋一笑背負雙手,儼然魔道宗師風度,居高臨下桀桀笑道:

  「拳勁能勝殷野王不說,輕功也摸得著本座的影子,六大派後繼有人吶...漫說六大派,正魔兩道加起來,你小子都是年輕一輩的頭一份兒了。」

  「崆峒五老臭皮匠一窩窩,手下弟子更全是廢物,卻不想遠走江南的追魂門雞窩裡出了金鳳凰。」

  「鐵意,鐵平之?姓韋的記住你了。」

  「今日壞我好事,從今往後,你可小心著走夜路。」

  鐵意揚首笑道:「何必『從今往後』?蝠王的寒冰綿掌甚為玄妙,晚輩還沒領教夠呢,請不吝賜教。」

  韋一笑陰惻惻道:「若無倚天劍在側,本座自然是不吝嗇好生教你的。」

  格日勒圖肩扛殷野王,手提紀不悔,站在韋一笑身後。他眼神稍稍向下一斜,正瞧見韋一笑背在身後,不斷來回舒張的手掌。

  教...嗎?

  韋蝠王一身功夫大半在兩條腿上,走得卻非是內外兼修、性命堅實的路子。

  那小子的拳勁既能打得殷野王雙臂筋折骨斷,蝠王常年有暗傷在身,想必也不好接罷?  韋一笑大拇指向後一指:「那小姑娘留給我等壓個身,二十里後自放她在原處。本座何等身份,不至於誆騙於爾等。」

  鐵意雙眸一沉,斷然拒絕:「辦不到!韋蝠王是什麼名聲,您自己心裡沒數?在我們這裡,你可沒什麼信譽可言。」

  韋一笑眉頭一皺正要說話,面色忽地一變,皮膚煞白如雪,雙目充血通紅。

  他突然之間佝僂身軀,再無什麼魔道巨擘的風度可言。

  左右一張望,驀地身影一閃而掠。

  格日勒圖手下一輕,全然反應不得,人質便已叫韋一笑抓在掌中,張口便要朝不悔脖頸間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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