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引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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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引人好奇

  好快的刀!追魂刀!

  凜冽風刃先一步刮到,刺得歐陽恪頸間肌膚生寒。

  他一推摺扇擋了出去,同時腳下疾點,借力飛退。

  「叮~」扇骨與刀鋒撞出清鳴之聲。

  此人大冬天裡拿著一把摺扇在山林中招搖,顯然也不全是為了附庸風雅。

  這扇骨明顯由精鋼打制而成,想必便是他獨門兵器了。

  歐陽恪張開雙臂,倏忽退出數丈,白衣乘風獵獵,目中異彩連連。

  「某家已然儘可能地高估少俠了,卻沒想到還是有所不足呀。」

  鐵意雙指在刀身上一撫,冷冷說道:「如果你手底下的玩意兒沒有你的話多,我保證你一會兒就笑不出來了。」

  歐陽恪卻仍是一派萬事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豈能不令鐵少俠盡興。」

  話音落下,他即折身回來,三指扣住扇柄,如提筆在手,直戳戳打來。

  此人拉開架勢,手下果然也是有幾分真功夫的。

  這一柄摺扇在他手中千變萬化,忽而成劍,忽而為刀,忽而作短槍刺、打、纏、拍,忽而當判官筆點、戳、捺、挑。

  論機變巧妙,鐵意原是此道行家。正好許久不曾有人與他論過招式,他見獵心喜之下,不由全神貫注,刀劍並使,與這人拆起招來。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林中翻飛騰挪,上天入地,兵器破空蕩開連綿風聲,卷亂飛雪,卻再也沒見有任何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響。

  這兩人拼起巧勁兒,往往一招出手不過半途便換了花樣。

  歐陽恪越打越是心驚,面上已沒了輕鬆寫意的笑容。

  只因數十招過去,他已使過了刀、劍、槍、刺、筆五樣兵刃使法,出過八套招式,將楊左使所傳用至盡處,卻也絲毫沒占到便宜。

  不對勁!

  此人要麼是鬥戰經驗極其豐富,諸般兵刃都曾對付過;

  要麼...乾脆是他全都學過練過,本身就熟悉各種兵器的用法!

  嘿~這才是邪了門了!

  「嘩!」

  一聲振響,那一尺多長的鐵扇驟然全幅打開。

  鐵意眉頭一挑,當即撤身而退,橫刀在面前虛劃。

  他自己本就是使暗器的行家,自然格外懂得在戰鬥中防備暗器,生怕這鐵扇別有乾坤。

  卻不想對手嘿嘿一笑,並沒發什麼暗器,反是揉身而上,左臂陡然揮拳打來。

  此人驟然變招,顯然意在破局,這一拳必有文章在內,鐵意便將刀交左手,運足了內力翻掌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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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掌各自出手,方至半途,鐵意便覺不對。瞧此人出拳發力的方位,分明是向外偏了些。

  他旋即轉肩推掌一格,正架在其小臂內側,正要發力頂開時,異變陡生。

  歐陽恪的手臂猶似沒了骨頭一般,忽然竄長一截並順勢轉彎,「啪」的一聲,鐵意肩頭竟是中了一拳。

  通背拳?可手臂怎地竟能彎擊長遠?

  鐵意心頭一驚,低頭竄出,回身發掌。歐陽恪斜步讓開,還了一拳。鐵意側身閃避,仍以前法出掌格擋而去。

  對方果然故技重施,手臂交擊的剎那忽然間就如變了一根軟鞭,打出後能在空中任意拐彎,如靈蛇探首,撲食獵物。

  鐵意手型卻陡然一變一隻見他肩肘向內扣緊,前臂卻直向外斜,五指倏忽竄到對手小臂外圍,發力這麼一扣!

  仙鶴銜雲,正中七寸!

  歐陽恪面露冷笑,任由鐵意扣住他手臂,只顧將拳頭運足力氣向其頸項間打去。

  原來他這一門拳術內外兼修,自有神異,鼓炁出手時肌肉遒勁,手臂如蟒蛇抖甲,最是不怕擒拿。

  人頸項間密布血管經脈,只要一拳打實,內力一吐..

  什麼!

  思緒戛然而止。

  一剎那間,歐陽恪瞳孔驟然鎖緊,胸中成竹折盡,嘴角笑意消失無蹤。

  只因,他肘前三陽絡與四瀆穴上忽傳來一股詭異勁道,非鑽非震,非橫非豎,卻又好像包羅萬象,無一不有。

  雖看似不如何強勁,卻以令人難以理解的方式,硬生生打穿了他的蟒蛇抖甲!

  四瀆者,溝渠也,三焦經氣血在此凝降地之水,向穴外流溢。

  敵人顯然是攻打死穴的行家裡手,內炁打將進來極有章法,並無胡沖亂闖,反而只對這兩個穴位猛力攪動。

  三陽絡中的水濕雲氣頓時亂作一團,來回激盪,無論如何不能沉降至四瀆。

  氣血一阻,手少陽三焦頓時失力,那眼看著闖到鐵意咽喉前的一拳只余半寸之差,卻也只能軟綿綿垂了下來。

  歐陽恪不禁難以置信地咬了咬牙。

  他這看家的本事一經使出,向來無往不利,怎麼可能叫個小輩第二眼便破了去?!

  又是「嘩」的一聲厲響,鐵扇打開來劈斬而下,刃光畫弧直奔鐵意面門,顯然意在圍魏救趙。

  鐵意正要推刀擋去,忽地雙耳翕動,猛然放開此人手臂,飛身而退。

  只聽「咻咻」的細微破風聲接連響起,那扇骨頂端借著這一劈的架勢射出道道飛針。

  此人果然藏了暗器!

  鐵意左手一擺,大袖鼓盪如帆,凌空捲動,頓有一股螺旋氣勁憑空生出,將這一蓬飛針盡數收去。

  歐陽恪看得眼角一抽。

  流雲飛袖?還是鐵袖功?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對了,那「斬仙送魂,落雪如梅」的飛刀可還沒見呢!

  獨門絕技被破,他心中已無戰意,趁著用暗器掙來的空隙飛身飄遠。

  「鐵少門主!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某家下次再與你論個高下!」

  「哈哈哈哈......!」

  笑聲在山林間迴蕩,風度體面而恣意。

  可若是仔細看那歐陽恪的背影,卻見他上躥下跳,左搖右晃,借著林木不住地變換身形,顯然是對可能追來的飛刀忌憚異常。

  鐵意見其倉皇之態,不由輕笑了笑。

  他手裡根本就沒有準備扣著飛刀。

  原地收了橫刀,鐵意不禁發力揉了揉微微有些腫脹的左肩。

  此人功力不淺,那靈蛇出動一般的拳法更是別有玄妙,真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若不是其為求速勝,十分自信地以手臂硬抗自己的五炁混同的七傷拳勁,尚不至於這麼快吃個大虧。

  不過,鐵意也還沒出全力罷了。

  運炁稍作按摩化去淤腫,算著時間和距離差不多足夠,鐵意又回頭看了看二丫的墳頭,這才飛身而起,循著蹤跡追了下去。

  明教光明左使楊逍座下天地風雷四門的人手,為什麼出現在江南這裡?

  實在是叫人不得不好奇吶。

  按時間推算,楊逍此時與五散人、五行旗之間的關係,不說是形同水火,也絕對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他的人絕不會是為了蘄黃二州的事,來給五散人、五行旗報仇助拳的。

  方才這個天字門的傢伙滿口裝腔作勢,但有一句話想必是真的一一他是個過路的人。

  觀這歐陽恪的身手,雖到不了五散人那個層次,卻也絕對高過五行旗的掌旗副使,放在江湖上可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能讓楊逍將這等干將遠從西域光明頂派來中土江南......總不至於是來採買絲綢茶葉的吧?

  鐵意一路遠遠墜著此人,只憑蹤跡判斷其去向,絕不靠得太近,便不至於被人發現身

  後有一根尾巴。

  起先那歐陽恪甚為謹慎,還四下消除痕跡、故布疑陣,令鐵意有時不得不伏下身子在野地中仔細辨認。

  可十多里之後,也不知其人是不是完全放鬆了警惕,一溜煙兒徑直取道向北去了。

  卻說那郭家的祖墳山上,鐵意追著歐陽恪去了不久,林間忽地又響起一陣輕柔腳步。

  來人提著祭品,方一靠近,立即察覺到此地一片狼藉,顯然不久前有人在此動過手。

  他頓時警惕起來,迂迴潛伏,仔細勘察著現場的痕跡。

  高手!

  可什麼樣的高人會在這荒郊野嶺中交手?

  是意外碰巧,還是...

  來到那四座墳包前的剎那,他便不這麼想了。

  二丫墓前置著乾糧清水,上下左右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做。

  他回過頭去,望了望林間地上、樹上被勁風劃出來刻痕。

  你的刀已經快到這個地步了?

  鐵蛋兒,你還是找回來了。

  好巧不巧,在她的忌日。

  他偏頭一看,見盛二、土根的墳上依舊雜草叢生,可另一座墳卻也被清理乾淨,竟不知為何突然發怒,一腳徑直將寫著「劉老四一家三口」的木板踢飛了出去。

  他背靠著二丫的墳頭坐了下來,將自己帶來的祭品解開,卻取了那放好的乾糧清水來,慢悠悠地用了。

  坐了半晌,他側身在二丫的墓碑上貼了貼額頭,起身拍拍灰塵,驀地翻掌插進了墳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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