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問那麼多
陳洪霞坐在炕上，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還帶著點不敢相信：
「真的以後都不會疼了？」
周海冰說：「只要按時吃，注意別受涼，別吃生冷的東西，就不會再犯了。」
陳洪波在旁邊問：「周大夫，這藥多少錢？」
周海冰想了想說：「藥材本身不值什麼錢，你給個成本價就行，五毛錢吧。」
陳洪波愣了一下。
五毛錢治好了妹妹疼了十幾個鐘頭的病，這錢實在太便宜了。
他知道鎮上醫院的掛號費都要一兩毛，再加上打針吃藥，沒有兩三塊錢根本出不來。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遞給周海冰，那紙幣疊成一個小方塊，揣在口袋最裡頭，掏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
他又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
「周大夫，這錢是不是太少了？你這又扎針又給藥的，光扎針這手藝就不止五毛……」
「就五毛，夠了。」周海冰把錢收好，合上藥箱挎在肩上，
「以後有什麼不舒服的，到衛生室找我就行。」
陳家三口人千恩萬謝地把周海冰送到門口。
老婦人站在門檻裡面，扶著門框，嘴裡還在念叨著「周大夫慢走」；
陳洪波站在院子裡，一直看著周海冰走出巷子口才轉身回去；
陳洪霞披著件褂子站在屋門口，臉色雖然還白著，但嘴角已經有了笑模樣。
周海冰沿著村道往回走。
村道是土路，前幾天下過雨，路面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積著水，踩上去「啪嗒」一聲，泥點子濺到褲腿上。
路兩邊的莊稼地里，玉米苗才半尺高，稀稀拉拉地立著，葉子有些發黃，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
遠處有幾間土坯房，房頂上冒著炊煙，煙是灰白色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走到衛生室門口的時候，看見李素娥和周海清已經回來了。
周海清正坐在門檻上擇菜，手裡攥著一把剛從後山摘下來的小白菜，菜葉上還帶著水珠，根上沾著濕泥。
她擇菜的動作很利索，手指頭一掐一擰，把黃葉和根須摘掉，扔在腳邊的一個竹籃里。
李素娥在屋裡整理藥櫃，把一摞摞藥材分門別類地放好，抽屜拉出來推進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周海清看見他回來，把手裡的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問：
「大哥回來了？那個陳洪波的妹妹得的什麼病啊？現在怎麼樣了？」
周海冰把藥箱放在桌上，拉過一把凳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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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凳子是榆木打的，四條腿粗細不一，坐上去「咯吱」響了一聲。
他說：
「痛經。已經給她扎了針止了痛，又開了兩天的藥，吃完就沒事了。」
「痛經？」周海清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痛經是什麼病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李素娥從裡屋走出來，聽到這三個字，臉上微微一紅，那紅暈從顴骨一直漫到耳根，像是被人說破了什麼秘密。
她快步走到周海清身邊，拉起她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兩步，低聲說：
「痛經是女人的病，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問那麼多。
等你長大了，自己就知道了。」
周海清被她拉到一邊，越發好奇了，可看到大嫂那張微紅的臉和那種「不許再問」的表情，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了，只是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女人的病，我怎麼就不能知道了」，又蹲回去繼續擇她的菜。
她蹲下去的時候，褲腳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截腳踝，上面沾著些泥點子，大概是去後山摘菜的時候蹭的。
周海冰站起來說：
「我去後山看看那些藥材苗長得怎麼樣了。」
李素娥把藥櫃的最後一個抽屜推好，拍了拍手上的藥渣，那藥渣是切藥的時候沾上的，細細碎碎的，拍了兩下才拍乾淨：
「我跟你一起去，昨天種下的那幾壟黃芪也該澆第二遍水了。」
周海冰點了點頭，轉頭對周海清囑咐：
「海清，你在衛生室守著，有人來看病就用對講機喊我。」
「知道了大哥。」周海清抬起手晃了晃手裡那把小白菜，
「我中午做小白菜湯。」
兩個人出了衛生室，沿著土路往後山走。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陽光金燦燦地灑在山坡上，把那些綠油油的菜葉和藥材苗照得發亮。
路邊的野草長得齊膝高，草葉上還掛著露水，褲腿蹭過去，露水就沾在布上，涼絲絲的。
李素娥走在前面，步子輕快得很，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周海冰說話。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襯衫的領子磨出了毛邊，袖口往上挽了兩折，露出細細的手腕。
頭髮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腦後，露出一截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的脖頸。
她說話的時候，頭微微偏著，嘴角帶著笑，眼睛彎彎的。
「海冰，你說陳洪波那個妹妹，疼成那樣，你怎麼幾針就給她止住了？
我以前也見過痛經的，有人疼起來在炕上打滾，吃止痛片都不管用。」
周海冰走在她後面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根從路邊折的狗尾巴草，一邊走一邊轉著玩：
「針灸這東西，講究的是通經絡。
痛經多半是寒氣瘀在胞宮裡頭，經絡不通，氣血過不去，所以就疼。
我把三陰交、次髎、關元這幾個穴位紮上，把經絡疏通了，寒氣散了，自然就不疼了。」
李素娥「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轉過頭去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棵野生的枸杞樹說：
「你看這枸杞，都結果了。等秋天紅了，我來摘些回去曬乾，泡水喝對眼睛好。」
周海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棵枸杞樹不高，枝條上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小果子，果子還小，硬邦邦的，離成熟還早。
他說：「行啊，到時候我來幫你摘。」
兩個人說著話，就上了山頂。
站在山頂上往下看，後山這片坡地盡收眼底。
從山腳到山頂，整整齊齊的菜壟和藥田鋪了滿滿一坡。
「真的以後都不會疼了？」
周海冰說：「只要按時吃，注意別受涼，別吃生冷的東西，就不會再犯了。」
陳洪波在旁邊問：「周大夫，這藥多少錢？」
周海冰想了想說：「藥材本身不值什麼錢，你給個成本價就行，五毛錢吧。」
陳洪波愣了一下。
五毛錢治好了妹妹疼了十幾個鐘頭的病，這錢實在太便宜了。
他知道鎮上醫院的掛號費都要一兩毛，再加上打針吃藥，沒有兩三塊錢根本出不來。
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遞給周海冰，那紙幣疊成一個小方塊，揣在口袋最裡頭，掏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體溫。
他又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
「周大夫，這錢是不是太少了？你這又扎針又給藥的，光扎針這手藝就不止五毛……」
「就五毛，夠了。」周海冰把錢收好，合上藥箱挎在肩上，
「以後有什麼不舒服的，到衛生室找我就行。」
陳家三口人千恩萬謝地把周海冰送到門口。
老婦人站在門檻裡面，扶著門框，嘴裡還在念叨著「周大夫慢走」；
陳洪波站在院子裡，一直看著周海冰走出巷子口才轉身回去；
陳洪霞披著件褂子站在屋門口，臉色雖然還白著，但嘴角已經有了笑模樣。
周海冰沿著村道往回走。
村道是土路，前幾天下過雨，路面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積著水，踩上去「啪嗒」一聲，泥點子濺到褲腿上。
路兩邊的莊稼地里，玉米苗才半尺高，稀稀拉拉地立著，葉子有些發黃，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
遠處有幾間土坯房，房頂上冒著炊煙，煙是灰白色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走到衛生室門口的時候，看見李素娥和周海清已經回來了。
周海清正坐在門檻上擇菜，手裡攥著一把剛從後山摘下來的小白菜，菜葉上還帶著水珠，根上沾著濕泥。
她擇菜的動作很利索，手指頭一掐一擰，把黃葉和根須摘掉，扔在腳邊的一個竹籃里。
李素娥在屋裡整理藥櫃，把一摞摞藥材分門別類地放好，抽屜拉出來推進去，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周海清看見他回來，把手裡的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問：
「大哥回來了？那個陳洪波的妹妹得的什麼病啊？現在怎麼樣了？」
周海冰把藥箱放在桌上，拉過一把凳子坐下。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那凳子是榆木打的，四條腿粗細不一，坐上去「咯吱」響了一聲。
他說：
「痛經。已經給她扎了針止了痛，又開了兩天的藥，吃完就沒事了。」
「痛經？」周海清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痛經是什麼病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李素娥從裡屋走出來，聽到這三個字，臉上微微一紅，那紅暈從顴骨一直漫到耳根，像是被人說破了什麼秘密。
她快步走到周海清身邊，拉起她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兩步，低聲說：
「痛經是女人的病，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問那麼多。
等你長大了，自己就知道了。」
周海清被她拉到一邊，越發好奇了，可看到大嫂那張微紅的臉和那種「不許再問」的表情，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了，只是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女人的病，我怎麼就不能知道了」，又蹲回去繼續擇她的菜。
她蹲下去的時候，褲腳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截腳踝，上面沾著些泥點子，大概是去後山摘菜的時候蹭的。
周海冰站起來說：
「我去後山看看那些藥材苗長得怎麼樣了。」
李素娥把藥櫃的最後一個抽屜推好，拍了拍手上的藥渣，那藥渣是切藥的時候沾上的，細細碎碎的，拍了兩下才拍乾淨：
「我跟你一起去，昨天種下的那幾壟黃芪也該澆第二遍水了。」
周海冰點了點頭，轉頭對周海清囑咐：
「海清，你在衛生室守著，有人來看病就用對講機喊我。」
「知道了大哥。」周海清抬起手晃了晃手裡那把小白菜，
「我中午做小白菜湯。」
兩個人出了衛生室，沿著土路往後山走。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陽光金燦燦地灑在山坡上，把那些綠油油的菜葉和藥材苗照得發亮。
路邊的野草長得齊膝高，草葉上還掛著露水，褲腿蹭過去，露水就沾在布上，涼絲絲的。
李素娥走在前面，步子輕快得很，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周海冰說話。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襯衫的領子磨出了毛邊，袖口往上挽了兩折，露出細細的手腕。
頭髮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腦後，露出一截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的脖頸。
她說話的時候，頭微微偏著，嘴角帶著笑，眼睛彎彎的。
「海冰，你說陳洪波那個妹妹，疼成那樣，你怎麼幾針就給她止住了？
我以前也見過痛經的，有人疼起來在炕上打滾，吃止痛片都不管用。」
周海冰走在她後面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根從路邊折的狗尾巴草，一邊走一邊轉著玩：
「針灸這東西，講究的是通經絡。
痛經多半是寒氣瘀在胞宮裡頭，經絡不通，氣血過不去，所以就疼。
我把三陰交、次髎、關元這幾個穴位紮上，把經絡疏通了，寒氣散了，自然就不疼了。」
李素娥「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轉過頭去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棵野生的枸杞樹說：
「你看這枸杞，都結果了。等秋天紅了，我來摘些回去曬乾，泡水喝對眼睛好。」
周海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棵枸杞樹不高，枝條上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小果子，果子還小，硬邦邦的，離成熟還早。
他說：「行啊，到時候我來幫你摘。」
兩個人說著話，就上了山頂。
站在山頂上往下看，後山這片坡地盡收眼底。
從山腳到山頂，整整齊齊的菜壟和藥田鋪了滿滿一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