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定第一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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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天寶和郭襄出了冀州,沿河往西南的太行山方向而行,一路上佳人相伴,有說有笑,倒也並不寂寞。

  這一日,董天寶吹出尖厲的口哨聲,一隻海東青落在他的肩頭。

  他用炭筆在布帛匆匆寫下幾段,綁在那猛禽的爪上,隨手一送,讓其展翅高飛。

  郭襄神色一黯道:「這大鳥還能當信使,當真奇妙…我家倒也養過兩隻白雕,可惜後來被害死了!」

  董天寶微笑道:「你若喜歡,回頭來天下會,隨便挑一隻送給你!」

  「真的?一言為定!」

  說話間,來到巨鹿城外的一片林子。

  董天寶向郭襄道:「說起來,你我都是覺遠大師的傳人,也算半個同門師兄妹了。」

  郭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怎麼?董大師兄難道還想考教小妹的課業不成?」

  董天寶哈哈一笑:「不敢。不過九陽神功博大精深,咱們恐怕也都只是取一鱗半爪罷了,誰也不敢說學的全了。

  反正旅途閒來無事,不如咱們把各自領悟的部分拿出來比對比對,也好各取所長。」

  郭襄眼前一亮:「好主意!說實話,這套武功頗為艱澀深奧,我還有許多地方不懂,正好向師哥請教。」

  當即下了坐騎,對坐在大青岩上,將各自熟背的經文全都講了出來。

  兩人真心相交,自是毫不藏私,堪堪誦完,發現所習部分果然大有不同。

  郭襄年紀尚幼,於武道理解頗為不如,董天寶便將經文講義逐句拆解給她聽,一時大受裨益。

  此番拼補差缺,竟將全本的九陽神功湊出來五、六分,兩人相視一笑,對這門曠世絕學的領悟也更加深了。

  郭襄故意小臉一板,躍下青石,向董天寶抱拳:「師妹不才,還請師兄賜招切磋。」

  「哈哈,來就來,誰怕誰!」

  董天寶用九陽神功所載技藝,向郭襄餵招、拆招,耐心講解…二人斗至酣時,全然忘我。

  郭襄香汗淋漓,一縷青絲蜷縮,粘在了她光潔的額頭,煞是可愛,我見猶憐…

  董天寶心中一盪,此刻正施展「游龍功」擒住郭襄酥肩,順著胳膊一路直下,竟而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的柔荑。

  董天寶與纖細的五指相扣,對方不禁輕呼一聲,粉面生暈,好像受驚的小白兔般快速收回手來。

  郭襄素來性子粗獷,不拘小節,這時卻也有些小兒女之態,略帶扭捏地垂首望地。

  兩人都是一陣沉默,周圍滿是尷尬的空氣。

  董天寶輕咳一聲,正要說話,突然耳廓一動,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噓,有人來了!」

  兩人從草叢裡探出腦袋,卻見三人由遠及近走來,揹負碩大的包裹,瞧起來頗為沉重。

  「此地是那人必經之路…咱們就在這裡布置罷。」

  三人解開包袱,拿出尖刀、竹竿等物,從容布置,似乎是在做什麼機關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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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天寶這才看清來人,一個作文士打扮,衣冠修潔,但扇面上畫著一個伸舌頭的無常鬼,十分反差。

  一個肥頭肥腦,頗具福相,前面圍著一條骯髒油膩的圍裙。

  最後一人是位白髮老翁,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只聽郭襄喜道:「是張一氓、人廚子和百草仙!我過生日的時候,大哥哥曾請他們來為我慶祝呢…他們可都是好人!」

  說罷便要出去相認,卻被董天寶攔下:「且慢,他們好像正在獵殺某人…再看看也不遲,莫要壞了人家的事。」

  郭襄也覺董天寶說得有理,便重回草叢,好奇地看他們搞什麼名堂。

  三人將竹竿編成四格網形狀,關節處插入尖刀,又用麻繩拉起固定,鋪上稻草掩蓋…忙了半天,總算是將機關布置好了。

  百草仙擦了擦汗,冷笑道:「一會兒激鬥,便將他引到這邊來。屆時人廚子就砍斷繩索…嘿嘿,就是不死,也得落個殘廢!」

  董天寶見狀,心中頗為不齒:聽他言語,似乎是要對付什麼大對頭…而且此人武功怕是極高,三人不自信能夠力勝,這才布下機關偷襲。

  大丈夫真刀真槍地干一場,就算輸了也不失英雄好漢,豈能行此這種投機取巧之事?

  卻聽人廚子躊躇道:「這種把戲,真能傷到那姓武的麼?」

  張一氓恨恨地道:「若不如此,我大哥一家七口的血海深仇何時能報?不殺此人,我死不瞑目!」

  正說著話,卻見前方一支十幾騎的人馬緩緩走來,百草仙臉色一變:「快躲起來…此獠來了!」


  待這隊人馬走近,董天寶略吃一驚,只見他們身穿戎裝,軍容整肅,正是自己的同袍,漢世侯史秉忠的麾下。

  騎兵層層保護著一頂八抬大轎。透過薄紗,依稀看到有人端坐其中…八成就是三人要偷襲的目標。

  眼看他們就要走到機關處,忽地轎中人喝道:「停轎!」

  騎兵得令,立刻停駐,在四周警備。

  下一秒,轎頂轟然掀開。

  從裡面飛出一個大高威猛的武官,白眉白須,目光似電,身法鬼魅,直取大樹上的張一氓。

  電光石火之間,董天寶已經看清那武官的臉,心中一跳:原來是他,看來張一氓三人恐怕危險了!

  這武官名叫武鎮仙,原本是金國將領,後來帶兵降了蒙古,成為忽必烈入主中原的馬前卒。

  因其有勇有謀,很快一路遷升至兵馬副總管,如今已是漢世侯史秉忠的心腹干將。

  身為同僚,董天寶自然也和他見過幾面,只覺此人沉默寡言,頗具城府,是以一直敬而遠之。

  至於他的武功,董天寶也沒見識過。

  只是在軍中已傳得神乎其神,說他曾孤身在千軍萬馬中,連取三員大將首級,全身而退…因立此奇功,被稱為「真定第一勇士」!

  只聽樹上繁葉之中傳來打鬥聲,不多時,張一氓便被打下樹來,口吐鮮血。

  武鎮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以泰山壓頂之勢朝他頭頂抓來。

  百草仙閃身飛出,拉開張一氓,這才躲過這致命一擊;與此同時,十幾名騎兵手持鋼刀,策馬奔襲,向他們衝來。

  兩人合力,一把摺扇、一根竹杖殺入騎兵群里,瞬間人仰馬翻,紛紛落馬。

  眼見武鎮仙喝令護衛退下,二人便從左右向武鎮仙齊齊攻來。

  張一氓、百草仙的武功都不算弱,董天寶雖自認能勝二人,但被纏上也覺頗為棘手頭疼。

  可武鎮仙似乎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腳下閒庭信步,同時「神爪」功夫狠辣迅捷,不斷將他們的攻擊打退。

  董天寶看了一會兒,覺得武鎮仙身法武技頗為熟悉,爪功更有少林「龍爪手」的影子…難道他也是師承少林?

  張一氓二人也不戀戰,連斗連退,一步步引著武鎮仙,踏入陷阱的正中央。

  眼看時機、位置都已恰到好處,二人縱身後躍,齊聲喝道:「人廚子,放機關!」

  一聲清脆的韁繩斷裂聲響起,「竹竿網」飛快彈起,所含勁力虎虎生風…

  那一支支明晃尖刀朝著武鎮仙當頭砸下,眼看避之不及,就要結果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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