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崖絕路
滅絕師太的禪房外，氣氛凝重如鐵。
丁敏君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師父明鑑！弟子好心指點芷若師妹劍法，誰知她竟勾結那武當弟子冉正，暗中偷襲弟子！弟子腕骨險些被捏碎，求師父為弟子做主！」
她伸出右手，腕上果然有一道紅痕，那是冉正方才扣住神門穴時留下的。可她隱去了自己暗藏殺招、袖中藏刺的事實。
滅絕師太端坐蒲團之上，面色陰沉如水。她手中拂塵輕輕一頓：「芷若，冉正，你們有何話說？」
周芷若跪在一旁，嘴唇發白：「師父，丁師姐她……她不是在指點弟子，她是要毀弟子容貌！冉師兄是為了救弟子，才……」
「荒謬！」丁敏君尖聲道，「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毀你容貌？可有傷？可有疤？倒是我腕上的傷，眾目睽睽！」
確實，丁敏君的峨眉刺被冉正震偏，並未真正傷到她的臉。現在她完好無損，而丁敏君腕上卻有傷痕。有理說不清。
滅絕師太目光轉向冉正：「冉師侄，你身為武當弟子，插手我峨眉內部切磋，又傷我弟子，可有話說？」
冉正站在堂中，不跪不拜，只平靜行了一禮：「回師太，晚輩若不出手，周師妹此刻已盲一目、毀半面。丁師姐袖中峨眉刺淬了酥筋散，劍招直指睛明穴，這不是切磋，是謀殺。」
「血口噴人！」丁敏君尖叫，「你有證據麼？刺呢？藥呢？」
冉正眉頭微皺。
那枚峨眉刺被震飛後，落入雲海之中，此刻早已不知去向。丁敏君顯然算準了這一點，有恃無恐。
滅絕師太沉默片刻，緩緩道：「冉師侄，你方才所言，並無實證。敏君腕上有傷，芷若卻毫髮無損。按常理推斷……」
「師太。」冉正忽然開口，「晚輩斗膽，請師太查驗丁師姐右袖內側。酥筋散遇熱發黏，她雖擦拭過，袖口內側必有殘漬。另，她懷中應還有剩餘藥粉。」
丁敏君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右袖。
滅絕師太目光如電，落在她手上。
這一瞬間的慌亂，已說明一切。
「敏君。」滅絕師太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袖中有什麼？」
丁敏君渾身發抖：「師父……弟子……」
滅絕師太拂塵一揮，一道勁風掃過，丁敏君右袖「嗤」地裂開一道口子，一小包白色粉末飄落在地。正是酥筋散。
禪房內死一般寂靜。
丁敏君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滅絕師太盯著那包藥粉，又盯著丁敏君，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憤怒。她緩緩起身：「丁敏君，你身為峨眉首徒，竟對同門暗下毒手，用心何其歹毒！從今日起，廢去你……」
她話未說完，丁敏君忽然暴起！
她知道自己完了。酥筋散被當場搜出，暗害同門的罪名再也洗不清。廢去武功、逐出師門，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沒有沖向滅絕師太——她不敢。她也沒有沖向冉正——她打不過。她沖向了周芷若。
周芷若跪在地上，距離她最近，而且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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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君一掌拍向周芷若天靈蓋，竟是要拉她陪葬！
這一掌來得極快極狠，周芷若跪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冉正動了。
他一步踏出，八卦游龍步展開，身形如游龍般切入二人之間。他本可以一掌震開丁敏君，可丁敏君這一掌是拼命的架勢，他若硬接，余勁必傷及身後的周芷若。
他沒有接。
他雙手一托一引，以綿掌大圓化去丁敏君掌力，順勢將她向前送出半步。這是綿掌里的「卸」字訣，也是他在武當練了七年的功夫——不硬接，不硬擋，把對方的力量引向別處。
丁敏君收勢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去。
她撲向的方向，是禪房大門。
門外，是金頂的迴廊。迴廊盡頭，是後山的斷崖。
丁敏君這一撲，衝出了禪房，衝上了迴廊。她腳下慌亂，踩在迴廊的青石板上，那石板被山露水浸得滑膩——正是冉正前夜在雲海坪記下的那種光滑石面。
「不好！」滅絕師太厲喝。
丁敏君在迴廊上連沖三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崖邊栽去。她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反手一抓——
她抓住了冉正的手腕。
冉正方才為了化去她的掌力，人已跟到了迴廊上。丁敏君這一抓，死死扣住他的腕脈，借著下墜之勢，要將他一同拖下斷崖！
「一起死！」
丁敏君面目猙獰，整個人懸在崖外，全憑抓著冉正的手腕吊著。她的另一隻手，竟還運力猛推冉正腰眼！
冉正重心已失。
他一腳踩在崖邊，碎石簌簌而落。以他的八卦游龍步和梯雲縱修為，本可以反扣丁敏君手腕，將她甩回崖上，自己借力躍回安全處。
可他看見了周芷若撲過來的身影。
若他借力躍回，丁敏君必被反甩下崖。而丁敏君拽著他的那隻手，會在最後一刻鬆開，轉而抓向離她最近的周芷若。
他不能賭。
「正哥哥！」
周芷若嘶聲呼喊，撲到崖邊。
她看見冉正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短，極深。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遺憾，像漢水邊未說完的話，像武當山未寄到的信。
然後丁敏君獰笑著，用盡全力一推。
冉正墜入了雲海。
「冉正——！」
周芷若的呼喊撕心裂肺，響徹峨眉金頂。她撲到崖邊，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雲霧。
崖下，雲海翻湧，深不見底。
丁敏君被隨後趕來的弟子七手八腳拉了上來，她癱在崖邊，看著那茫茫雲海，忽然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死了！哈哈！死了！」
滅絕師太一掌摑在她臉上，打得她嘴角溢血：「孽障！」
可周芷若已經聽不見了。
她跪在崖邊，十指摳進石縫，指甲盡裂，鮮血順著崖壁淌下。她望著那吞沒了少年的雲海，一聲又一聲地喊，喊到嗓子嘶啞，喊到血淚橫流。
雲海無聲，不回應她。
滅絕師太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一向溫順的弟子此刻崩潰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她活了六十餘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可此刻，她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想起了孤鴻子，想起了那些再也等不回來的人。
風從崖底吹上來，帶著雲海的寒氣，吹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丁敏君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師父明鑑！弟子好心指點芷若師妹劍法，誰知她竟勾結那武當弟子冉正，暗中偷襲弟子！弟子腕骨險些被捏碎，求師父為弟子做主！」
她伸出右手，腕上果然有一道紅痕，那是冉正方才扣住神門穴時留下的。可她隱去了自己暗藏殺招、袖中藏刺的事實。
滅絕師太端坐蒲團之上，面色陰沉如水。她手中拂塵輕輕一頓：「芷若，冉正，你們有何話說？」
周芷若跪在一旁，嘴唇發白：「師父，丁師姐她……她不是在指點弟子，她是要毀弟子容貌！冉師兄是為了救弟子，才……」
「荒謬！」丁敏君尖聲道，「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毀你容貌？可有傷？可有疤？倒是我腕上的傷，眾目睽睽！」
確實，丁敏君的峨眉刺被冉正震偏，並未真正傷到她的臉。現在她完好無損，而丁敏君腕上卻有傷痕。有理說不清。
滅絕師太目光轉向冉正：「冉師侄，你身為武當弟子，插手我峨眉內部切磋，又傷我弟子，可有話說？」
冉正站在堂中，不跪不拜，只平靜行了一禮：「回師太，晚輩若不出手，周師妹此刻已盲一目、毀半面。丁師姐袖中峨眉刺淬了酥筋散，劍招直指睛明穴，這不是切磋，是謀殺。」
「血口噴人！」丁敏君尖叫，「你有證據麼？刺呢？藥呢？」
冉正眉頭微皺。
那枚峨眉刺被震飛後，落入雲海之中，此刻早已不知去向。丁敏君顯然算準了這一點，有恃無恐。
滅絕師太沉默片刻，緩緩道：「冉師侄，你方才所言，並無實證。敏君腕上有傷，芷若卻毫髮無損。按常理推斷……」
「師太。」冉正忽然開口，「晚輩斗膽，請師太查驗丁師姐右袖內側。酥筋散遇熱發黏，她雖擦拭過，袖口內側必有殘漬。另，她懷中應還有剩餘藥粉。」
丁敏君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右袖。
滅絕師太目光如電，落在她手上。
這一瞬間的慌亂，已說明一切。
「敏君。」滅絕師太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袖中有什麼？」
丁敏君渾身發抖：「師父……弟子……」
滅絕師太拂塵一揮，一道勁風掃過，丁敏君右袖「嗤」地裂開一道口子，一小包白色粉末飄落在地。正是酥筋散。
禪房內死一般寂靜。
丁敏君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滅絕師太盯著那包藥粉，又盯著丁敏君，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憤怒。她緩緩起身：「丁敏君，你身為峨眉首徒，竟對同門暗下毒手，用心何其歹毒！從今日起，廢去你……」
她話未說完，丁敏君忽然暴起！
她知道自己完了。酥筋散被當場搜出，暗害同門的罪名再也洗不清。廢去武功、逐出師門，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沒有沖向滅絕師太——她不敢。她也沒有沖向冉正——她打不過。她沖向了周芷若。
周芷若跪在地上，距離她最近，而且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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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君一掌拍向周芷若天靈蓋，竟是要拉她陪葬！
這一掌來得極快極狠，周芷若跪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冉正動了。
他一步踏出，八卦游龍步展開，身形如游龍般切入二人之間。他本可以一掌震開丁敏君，可丁敏君這一掌是拼命的架勢，他若硬接，余勁必傷及身後的周芷若。
他沒有接。
他雙手一托一引，以綿掌大圓化去丁敏君掌力，順勢將她向前送出半步。這是綿掌里的「卸」字訣，也是他在武當練了七年的功夫——不硬接，不硬擋，把對方的力量引向別處。
丁敏君收勢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去。
她撲向的方向，是禪房大門。
門外，是金頂的迴廊。迴廊盡頭，是後山的斷崖。
丁敏君這一撲，衝出了禪房，衝上了迴廊。她腳下慌亂，踩在迴廊的青石板上，那石板被山露水浸得滑膩——正是冉正前夜在雲海坪記下的那種光滑石面。
「不好！」滅絕師太厲喝。
丁敏君在迴廊上連沖三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崖邊栽去。她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反手一抓——
她抓住了冉正的手腕。
冉正方才為了化去她的掌力，人已跟到了迴廊上。丁敏君這一抓，死死扣住他的腕脈，借著下墜之勢，要將他一同拖下斷崖！
「一起死！」
丁敏君面目猙獰，整個人懸在崖外，全憑抓著冉正的手腕吊著。她的另一隻手，竟還運力猛推冉正腰眼！
冉正重心已失。
他一腳踩在崖邊，碎石簌簌而落。以他的八卦游龍步和梯雲縱修為，本可以反扣丁敏君手腕，將她甩回崖上，自己借力躍回安全處。
可他看見了周芷若撲過來的身影。
若他借力躍回，丁敏君必被反甩下崖。而丁敏君拽著他的那隻手，會在最後一刻鬆開，轉而抓向離她最近的周芷若。
他不能賭。
「正哥哥！」
周芷若嘶聲呼喊，撲到崖邊。
她看見冉正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短，極深。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遺憾，像漢水邊未說完的話，像武當山未寄到的信。
然後丁敏君獰笑著，用盡全力一推。
冉正墜入了雲海。
「冉正——！」
周芷若的呼喊撕心裂肺，響徹峨眉金頂。她撲到崖邊，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雲霧。
崖下，雲海翻湧，深不見底。
丁敏君被隨後趕來的弟子七手八腳拉了上來，她癱在崖邊，看著那茫茫雲海，忽然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死了！哈哈！死了！」
滅絕師太一掌摑在她臉上，打得她嘴角溢血：「孽障！」
可周芷若已經聽不見了。
她跪在崖邊，十指摳進石縫，指甲盡裂，鮮血順著崖壁淌下。她望著那吞沒了少年的雲海，一聲又一聲地喊，喊到嗓子嘶啞，喊到血淚橫流。
雲海無聲，不回應她。
滅絕師太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一向溫順的弟子此刻崩潰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她活了六十餘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可此刻，她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想起了孤鴻子，想起了那些再也等不回來的人。
風從崖底吹上來，帶著雲海的寒氣，吹得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