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風雲將動
張翠山還待催促船工追趕天鷹教那艘船，卻被紀曉芙婉言勸住。
此後的好半天，他都失魂落魄地站在船頭，既不開口說話，也不願進飲食。
殷梨亭在一旁看著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解勸。
還是紀曉芙輕輕推一把因母親突然離去而茫然無措的張無忌，將這孩子推到張翠山身上。
張無忌就勢抱住父親大哭，張翠山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手抱住兒子，轉頭望向殷梨亭和紀曉芙，臉上神情似哭非哭：「六弟、弟妹，你們不用擔心，我……」
一語未畢，忽地一口鮮血，人也仰面倒了下去。
「五哥！」殷梨亭大驚上前。
紀曉芙則趕緊抱住哭得更厲害的張無忌溫言安撫，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她看出張翠山吐的是因怒恨悲苦交織而鬱積在胸中的一口逆血，既已吐了出來，只需殷梨亭為他簡單推宮過血，甦醒後自己調息一番便無大礙。
否則，這口逆血一直壓在體內，日後非大病一場不可。
半個時辰後，這艘船也掉頭返航。
張翠山梳洗一番，換上殷梨亭的一件衣服，到船艙內與殷梨亭、紀曉芙相見。
此刻他臉上雖是鬱鬱寡歡，氣色卻已恢復好轉。
船艙張無忌也由紀曉芙由頭至腳打理了一番，穿了一套由紀曉芙倉促間改小一些的衣物，頸上卻套了一個黃金項圈。
張無忌不時伸手便摸一摸，並非貪慕虛榮，而是在冰火島上從未見過此等新奇事物。
等張翠山坐定後，殷梨亭關切地問道：「五哥，你……你沒事吧？」
他不是擔心張翠山嘔血之事，而是擔心他會在心神激盪下做出其他事情。
張翠山木然搖頭：「六弟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總要先回武當拜見了師父，並當面向三哥請罪。再說她……她將無忌丟在這邊，便是算準了我不忍讓孩子在失去母親後再失去父親！」
殷梨亭猶豫再三，又問：「你和……和五嫂？」
他武功越來越高，柔順溫良的心性卻始終如一，先前驟見殷素素，想到的是三哥傷殘之苦，如今看到五哥鬱鬱寡歡，又擔心起他們夫妻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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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山搖頭：「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們的夫妻緣分……」
看到紀曉芙懷中的張無忌，後面的話便再說不下去。
三人沉默一陣後，紀曉芙轉而問起另外一件事情：「五哥，小妹有一件事情請教，希望你據實相告。」
張翠山立時想到對方峨眉派弟子身份，心中便是一沉，卻又不得不應：「弟妹請問。」
紀曉芙沉聲道：「當年『金毛獅王』謝遜和你們一起出海，如今他身在何處？」
她方才與張無忌相處甚久，卻並未試圖從這孩子口中套話，此刻才當面問起張翠山，一則是顧念武當七俠兄弟之情，二則是持守名門嫡傳的身份，實已頗具未來一派掌門的氣度。
張翠山雖與殷素素有過計議，此次迴轉中原便說「金毛獅王」謝遜已死，以此瞞過那些想找義兄報仇或奪取「屠龍刀」之人。
但面對六弟及弟妹，這番謊話便說不出口，一時有些躊躇。
張無忌不明就裡，嘴快問道：「六嬸，你問我義父做什麼？」
張翠山見殷梨亭和紀曉芙聽了這句話都露出驚愕神色，只得嘆息一聲，將當初流落冰火島，與殷素素結為夫妻又與謝遜結義，乃至謝遜所述與成昆的一段恩怨，盡都敘說了一遍。
紀曉芙沉吟片刻後道：「五哥，那謝遜身遭人倫慘變，誠有可憐之處，卻並非他肆意濫殺無辜的理由。」
「家師的兄長『金瓜錘』方評老英雄雖有武功，卻非武林中人，終生只在家中務農讀書。只因是峨眉掌門的兄長，便被謝遜殺害後留下成昆之名，以迫其露面。」
「這一段仇，我峨眉派勢必要尋謝遜了結。但我們也不會逼迫五哥出賣結義兄弟，唯一的要求便是請五哥既念兄弟之義，也念公理道義，做個局外人兩不相幫。」
張翠山沉默良久，向著紀曉芙拱手道：「弟妹既能體諒愚兄難處，愚兄自也無顏攔阻滅絕師太為兄長報仇。」
在說話的同時，他心中暗贊這位弟妹不僅通情達理，處事亦透著磊落大方，卻正好彌補六弟優柔性格的短處，兩人當真是天作之合。
此後在海上返航途中，殷梨亭便搬來和張翠山同住，竭力說些江湖逸聞、師門趣事為張翠山解悶，又拿出這十年來師父與師兄弟們新創的武功與他分享。
張翠山不願辜負師弟的一片苦心，強行抑制了滿腹悲苦，勉強露出歡容。
數日後行至岸邊，一行人先找客店休息一晚，而後換乘內河航船，走水路返回武當。
只是兩艘船先後返航，兩批人棄舟登岸時，早落在一些有心人眼裡，隨即便紛紛從各種途徑火速傳遞出消息。
其中一路消息經官府的六百里加急，直送到京師汝陽王府。
汝陽王聞報後對身邊的兒子王保保笑道：「既然關於『屠龍刀』的謀劃已經落空，如今卻該將那寶刀收了回來。當初那白樸說『屠龍刀』內藏得是郭靖的用兵心得，為父卻頗有幾分嚮往。你傳令玄冥二老，速去辦理此事！」
王保保答應一聲，轉身去找玄冥二老分派任務。
另一路消息則通過丐幫隱宗的秘密渠道，輾轉送達華山腳下的白樸家中。
楊薔的八個侍女之一將一封信函送到白樸面前。
如今的白樸容顏依舊而氣質大改。
若不認識的人看到他，只會贊一聲「好一個風流俊雅的翩翩公子」，絕不會猜到他竟是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宗師大家。
究其原因，是如今白樸的「先天功」終告大成，又已開始修習自創的《混元真經》，早臻返璞歸真、不著皮相之境，日常的舉止、眼光、腳步、語聲，皆深藏不露，與常人無異。
他接過信函拆看已畢，向一旁用一方絲巾輪流擦拭「青蓮」「紫薇」「君子」「淑女」四柄寶劍的楊薔笑道：「阿薔，這場期盼已久的大戲即將開始，為夫的要先行粉墨登場，來日便要全靠你搭台幫腔了！」
楊薔淡然道：「事先說好，這場戲到時我會假戲真唱，試一試二郎你武功究竟到了怎樣境界！」
此後的好半天，他都失魂落魄地站在船頭，既不開口說話，也不願進飲食。
殷梨亭在一旁看著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解勸。
還是紀曉芙輕輕推一把因母親突然離去而茫然無措的張無忌，將這孩子推到張翠山身上。
張無忌就勢抱住父親大哭，張翠山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手抱住兒子，轉頭望向殷梨亭和紀曉芙，臉上神情似哭非哭：「六弟、弟妹，你們不用擔心，我……」
一語未畢，忽地一口鮮血，人也仰面倒了下去。
「五哥！」殷梨亭大驚上前。
紀曉芙則趕緊抱住哭得更厲害的張無忌溫言安撫，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她看出張翠山吐的是因怒恨悲苦交織而鬱積在胸中的一口逆血，既已吐了出來，只需殷梨亭為他簡單推宮過血，甦醒後自己調息一番便無大礙。
否則，這口逆血一直壓在體內，日後非大病一場不可。
半個時辰後，這艘船也掉頭返航。
張翠山梳洗一番，換上殷梨亭的一件衣服，到船艙內與殷梨亭、紀曉芙相見。
此刻他臉上雖是鬱鬱寡歡，氣色卻已恢復好轉。
船艙張無忌也由紀曉芙由頭至腳打理了一番，穿了一套由紀曉芙倉促間改小一些的衣物，頸上卻套了一個黃金項圈。
張無忌不時伸手便摸一摸，並非貪慕虛榮，而是在冰火島上從未見過此等新奇事物。
等張翠山坐定後，殷梨亭關切地問道：「五哥，你……你沒事吧？」
他不是擔心張翠山嘔血之事，而是擔心他會在心神激盪下做出其他事情。
張翠山木然搖頭：「六弟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總要先回武當拜見了師父，並當面向三哥請罪。再說她……她將無忌丟在這邊，便是算準了我不忍讓孩子在失去母親後再失去父親！」
殷梨亭猶豫再三，又問：「你和……和五嫂？」
他武功越來越高，柔順溫良的心性卻始終如一，先前驟見殷素素，想到的是三哥傷殘之苦，如今看到五哥鬱鬱寡歡，又擔心起他們夫妻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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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對六弟及弟妹，這番謊話便說不出口，一時有些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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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曉芙沉吟片刻後道：「五哥，那謝遜身遭人倫慘變，誠有可憐之處，卻並非他肆意濫殺無辜的理由。」
「家師的兄長『金瓜錘』方評老英雄雖有武功，卻非武林中人，終生只在家中務農讀書。只因是峨眉掌門的兄長，便被謝遜殺害後留下成昆之名，以迫其露面。」
「這一段仇，我峨眉派勢必要尋謝遜了結。但我們也不會逼迫五哥出賣結義兄弟，唯一的要求便是請五哥既念兄弟之義，也念公理道義，做個局外人兩不相幫。」
張翠山沉默良久，向著紀曉芙拱手道：「弟妹既能體諒愚兄難處，愚兄自也無顏攔阻滅絕師太為兄長報仇。」
在說話的同時，他心中暗贊這位弟妹不僅通情達理，處事亦透著磊落大方，卻正好彌補六弟優柔性格的短處，兩人當真是天作之合。
此後在海上返航途中，殷梨亭便搬來和張翠山同住，竭力說些江湖逸聞、師門趣事為張翠山解悶，又拿出這十年來師父與師兄弟們新創的武功與他分享。
張翠山不願辜負師弟的一片苦心，強行抑制了滿腹悲苦，勉強露出歡容。
數日後行至岸邊，一行人先找客店休息一晚，而後換乘內河航船，走水路返回武當。
只是兩艘船先後返航，兩批人棄舟登岸時，早落在一些有心人眼裡，隨即便紛紛從各種途徑火速傳遞出消息。
其中一路消息經官府的六百里加急，直送到京師汝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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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認識的人看到他，只會贊一聲「好一個風流俊雅的翩翩公子」，絕不會猜到他竟是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宗師大家。
究其原因，是如今白樸的「先天功」終告大成，又已開始修習自創的《混元真經》，早臻返璞歸真、不著皮相之境，日常的舉止、眼光、腳步、語聲，皆深藏不露，與常人無異。
他接過信函拆看已畢，向一旁用一方絲巾輪流擦拭「青蓮」「紫薇」「君子」「淑女」四柄寶劍的楊薔笑道：「阿薔，這場期盼已久的大戲即將開始，為夫的要先行粉墨登場，來日便要全靠你搭台幫腔了！」
楊薔淡然道：「事先說好，這場戲到時我會假戲真唱，試一試二郎你武功究竟到了怎樣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