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白樸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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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樸先從木匣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看到此物時,白陽和小白都是臉色大變,忙不迭地遠遠退開。

  白樸則將瓷瓶送到大白猿的鼻子下,打開塞子輕輕一晃。

  瓶口處既無煙氣升騰,也無氣味散逸,大白猿卻陡然足下一軟仰倒在地上,雙眼仍睜得滾圓,目中流露出對這種未知情形的恐懼,顯然神智清晰,但身軀已仿佛不是自己的般全無感知,更無法移動分毫。

  這瓷瓶便是白樸明知朱武連環莊有問題仍敢以身入局的依仗之一。

  瓶中是他參研王難姑所贈《毒經》後,繼「化屍粉」「三屍腦神丹」之後練成的第三種奇毒,名為「醉春風」。

  此毒仿製了昔年西夏「一品堂」的奇毒「悲酥清風」,卻又有所改進。

  相同之處是裝在密封瓷瓶中的藥液一遇空氣便會急速揮發擴散,卻又無色無嗅令人防不勝防。

  「清風」也好,「春風」也罷,都是形容這一特點。

  不同之處則是毒發時的徵象。

  前者的「悲」,指中毒者會雙眼刺痛,淚如雨下;「酥」,指筋骨酥軟,無法動彈。

  後者只用一個「醉」字,則是指中毒者如同後世醫學上所說的「酒精性睡眠癱瘓」,大腦似依舊清醒,身體卻感知遲鈍,鬆弛無力。

  需要說明的是此毒配置不易,若非這頭大白猿「獻寶」有功,白樸還不會用它營造麻醉效果,為大白猿減輕痛苦。

  他見藥物已經生效,便飛快地蓋上瓶塞收好。

  因「醉春風」毒性極其厲害,白樸便一直在用《九陰真經殘篇、逆篇合輯》中記載的「閉氣秘訣」屏住呼吸。

  當然,他也可以事先施用解藥避毒。

  但「醉春風」與「悲酥清風」的藥性頗有不同,解藥卻是異曲同工的惡臭無比。

  方才白陽和小白逃得飛快,怕得卻非「醉春風」之毒,而是其解藥之臭。

  白樸自己也對這解藥避之唯恐不及。

  他屏息蹲在大白猿旁邊,撥開其腹部的長毛,便見此處果然有方方正正一塊凸起,四邊用針線縫上。

  便是此物壓住大白猿腹部的血脈運行,以致肌膚腐爛,久積成瘡。

  胡青牛所贈《醫經》中亦有刀圭之術。

  白樸前世記憶中也有不少關於外科手術的信息。

  要說此刻的施術環境實在簡陋,放在前世實在與謀殺無異。

  但今生的這個世界,原本就無法以前世的某些規律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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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白樸果斷開始施術。

  他先從木匣中取出一柄極其鋒利的小刀,剃掉猿腹縫線周圍的長毛,再沿縫合處割開,順便割除生瘡處的腐肉。

  隨後用一把鑷子夾住腹皮的一角,切開與內層連結處,一點點向上揭起。

  「二叔,這是什麼東西?為何會在它的肚子裡?」

  此刻「醉清風」的一點毒氣早已散盡,白陽和小白都又湊過來看。

  小白只是緊張地看著大白猿的情形。

  白陽卻看到大白猿腹皮揭開後,竟有一個油布包裹藏在它肚子裡。

  白樸頭也不抬,取出包裹遞給白陽:「你可以先拿去看一看,其他稍後再說。」

  他手中不停,先將腹皮放回撫平,又從木匣中取出用烈酒浸泡過的針線,將傷口重新縫好。再取出一瓶最利止血生肌的靈藥「靈脂續玉膏」,沿著傷口塗抹一遍。

  最後,他取出一卷輕薄透氣的白布,在大白猿的腰腹間纏繞幾圈包裹好傷口,便算是大功告成。

  小白見白樸收拾東西起身,早跑到大白猿近前,毛手毛腳地為它梳理毛髮,驅趕蟲蟻,好不殷勤。

  白樸怕它不知輕重,又特別叮囑了暫時不能移動大白猿,以免剛剛縫合的傷口裂開。

  他也並未立即為大白猿解了「醉春風」之毒。

  此毒短時間對身體無害,晚些解毒反而能令它少受些痛苦。

  「二叔,這是什麼經書?」

  此刻白陽已打開了包裹緊密的油布,看到裡面四本保存完好的薄薄經書,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閱了幾頁。

  白樸指著封面上幾個彎彎曲曲的文字道:「我早說讓你多讀書,偏你總是能躲懶便躲懶。這是古梵文,名為《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此經乃昔年禪宗初祖達摩東渡時帶來中土的原本,後印心典籍傳予二祖慧可,價值無可估量。」

  白陽拱手告饒道:「我已經很努力讀書了,但梵文這種一輩子都未必用上一次的東西,也只有二叔你有時間和精力去學。再說二叔你對這裡的事情如此了解,必然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彎彎曲曲的佛經,而是經書正文縫隙間用蠅頭小楷所寫的文字。我看這些都是練氣運功的訣竅,而且極其高深的樣子。」

  白樸笑道:「小子還算有幾分眼力。你當知少林、武當、峨眉三派各有一門絕學,卻皆名為『九陽功』。此三者同出一源,便是這一部《九陽真經》。」

  「《九陽真經》?」白陽奇道,「嬸嬸收藏有一部《九陰真經殘篇、逆篇合輯》,兩者之間可有關聯?」

  白樸嘆道:「或許有,也或許沒有,這一點我倒不大了解。」

  白陽眼珠一轉,湊近些問道:「但這經書為何還在白猿腹中,二叔你是必然了解了?」

  白樸道:「前些年行走江湖時,我偶然遇到一個人,聽他講了一個故事……」

  隨即他便將百年前瀟湘子、尹克西從少林盜走內藏《九陽真經》的《楞伽經》,為求隱秘而藏在猿猴腹中,後來兩人為獨占經書而互施暗算,竟至兩敗俱傷。

  晚死了幾天的尹克西遇到崑崙派祖師「崑崙三聖」何足道,彌留之際良心發現,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經在猴中」之語。

  何足道雖錯聽做「經在油中」而莫名其妙,卻仍首諾往少林轉告遺言,卻又引出結識峨眉祖師郭襄、聯袂同闖少林,乃至尚是少林雜役的張三丰顯露武功不得不逃離少林,成就一代震古爍今武學大宗師等一系列曲折情節。

  白陽先是聽得入迷,回過神後又疑惑問道:「這些都是百年前的事情,連當事人都有許多不明不白之處,如今又有誰知曉得如此清楚?」

  白樸若無其事地道:「那人自稱姓金名庸,平生最好探尋武林佚聞,立志要撰寫一部貫通古今的武林秘史。我們算是酒逢知己,才聽他乘酒興講了這一段故事。至於他從何處得到此等隱秘,便非我所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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