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一陽指書
朱長齡、武烈的夫人並非武林中人，也不似有甚主見的樣子，此刻表現出來的只是對白樸叔侄的恐懼和對女兒之死的悲痛。
倒是跟在他們身邊，毫髮未傷且態度乖順的衛璧，除了與舅母和師母一樣的恐懼，卻看不出多少悲痛之色。
其餘兩家的一應男女人等都站在三人身後，神情多有惶恐。
白樸朗聲道：「今日之事，相信許多人還不明其中原委，為免大家懷疑在下言辭不盡不實，便由朱莊主說一說其中情由，而後公論是非曲直！」
說罷，他袖中的手指再彈出一道無形指力，解了朱長齡的啞穴。
朱長齡口舌剛一恢復，忙道：「白掌門，在下實在是身不由己……」
白樸打斷他道：「朱莊主，在下讓你說明此事原委，希望你莫要浪費在下的時間！」
朱長齡聽出他話中的寒意，心中打個突，只得從空相、空威、空烈三人出現說起，一直說到自己要女兒朱九真幫忙，通過白陽給白樸下毒為止。
其間，免不得一再強調三人對自己的百般逼迫，又將下毒之策安到空烈的頭上。
室內的三人自忖必死，雖然聽到這番話，也未開口駁斥。
白樸環顧院中各人，緩緩地道：「諸位當知這朱武連環莊來歷，兩家祖上皆曾在襄陽助郭大俠抗擊元蒙，如今他們的子孫卻反助元蒙陷害武林同道。背棄祖宗、助紂為虐是為不孝逆子；貪生怕死、出賣同道是為不義賊子。此等不孝不義之輩，留之何用？陽兒！」
「饒……」
朱長齡和武烈臉色慘變。
「是！」
白陽答應一聲，不待朱長齡的第二個字出口，「白虹劍」出鞘橫空一閃，從二人咽喉處掠過。
「老爺！」
朱、武二人的夫人眼見得各自丈夫喉間濺血頹然倒地，齊齊發一聲悲呼。
白樸上前幾步，向著她們分別拱一拱手，肅然道：「在下誅此二人乃為公義，二位夫人若要為丈夫報仇也合人情。日後如何區處，皆由二位夫人自擇！」
這只是場面上的漂亮話了。
朱、武之妻自然是沒有膽量也沒有能力找他報仇，當時又是恐懼又是悲痛，只是彼此抱頭痛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衛璧卻轉過念頭，急忙上前向白樸拜倒：「白掌門，舅父與師父有負道義在先，我等雖為其至親，卻無顏提『報仇』二字，此事再也休提！只懇求白掌門允小子為他們料理後事，以盡晚輩之責。」
白樸看他一眼，忽地展顏一笑：「難得衛公子如此明事理，所謂『人死怨消』，在下自然不會阻止死者入土為安，此事衛公子可自行做主。」
「多謝白掌門！」
衛璧大喜，當即便拿出當家少爺的做派，指揮安排起兩家之人。
他甚有幾分眼色，吩咐人將早沒了主意的兩位夫人及已死之人的屍體都轉移到後面的武家，將現場的所有人員一分為二，一半到武家操辦喪事，一半在朱家聽候白樸叔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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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璧帶眾人各自散去，白樸才回到室內，拷問了空相、空威、空烈一番。
其間過程無須贅述，以白樸的手段，三人便是鐵打的骨頭，也盡都消磨軟了，最終將各自所知全盤托出。
其中還是空烈提供的消息最多，既有汝陽王府之事，也有「金剛門」的底細。
隨後白樸才喚來一個朱家的管事，讓他帶人將空相、空威、空烈三人帶下去看押，又提醒說這三人武功極高，重傷的空相不算，等到空威和空烈的穴道自動解開，尋常束縛和囚室卻困不住他們。
那管事回稟說因朱九真極愛狩獵，故此山莊中有幾間極其堅固的石室及配套的精鋼鎖鏈，專門用來囚困大型猛獸，必然不會有失。
白樸仍不放心，又吩咐每日僅供給三人少量食物清水，只要餓不死便罷。
當天入夜後，白樸正在房中指點白陽武功，忽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極盡恭謹的聲音：「小子衛璧，有事求見白掌門。」
「這小子倒也識趣！」
白樸心中閃念，啞然失笑，隨即道一聲「請進！」
衛璧手捧一大一小兩個錦盒躬腰趨步而入，在白樸面前施禮道：「這兩個錦盒中是朱、武兩家祖上傳下的武功，小子武功低微，留此物在山莊唯恐招來禍患，故此送來交白掌門處置。」
說罷，將錦盒輕輕放在白樸身邊的桌子上。
按說他雖是朱長齡外甥和武烈弟子，兩人也無可能向他泄露家中傳承根本所在。
奈何女生外向，朱九真與武青嬰都心儀衛璧，彼此爭競時，為證明自己與衛璧關係更加親密，都向他透露了自己父親收藏秘籍的位置。
白樸並未看那錦盒，反問道：「兩位莊主夫人可安頓好了？」
衛璧答道：「已經妥善安置，小子也已好言勸慰，舅母與師母的情緒都平復了許多。」
白樸面帶讚許之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今後便請衛公子好生奉養兩位夫人，並守護朱武連環莊這片由忠義之士創建的基業。」
衛璧心中的狂喜之色難以掩飾，當即向白樸拜了下去：「小子謹遵白掌門吩咐。」
隨後他便很自覺地告辭出門。
白陽撇嘴道：「便宜了這小人！」
白樸搖頭笑道：「陽兒又偏執了。君子有君子的好處，小人有小人的好處。用人之妙，在於一心。」
白陽頓時醒悟，赧然道：「侄兒受教！」
白樸隨手打開桌上較大的錦盒，白陽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盒中是四部書冊，白樸取出看時，見每一部封面上題的名字都如雷貫耳：《降龍十八掌》《一陽指》《鐵掌功》《蘭花拂穴手》。
等到他一目十行地將四冊秘籍瀏覽一遍，才發現前三部內容不僅殘缺不全，更頗多謬誤之處，倒是最後的《蘭花拂穴手》還算完整。
但這門絕技雖也源自桃花島，比起黃藥師壓箱底的「彈指神通」便差了一籌。
原來武烈的先祖武修文資質魯鈍又性情浮躁，所學「降龍十八掌」「一陽指」雖是天下絕學，卻都成就有限。
倒是他的妻子完顏萍原本學得是殘缺不全的「鐵掌功」，婚後得師母黃蓉傳授一門「蘭花拂穴手」，不僅記得牢靠，也練得火候不淺，成為武家最厲害的傳承。
白樸搖了搖頭，又打開另一個錦盒。
盒中只有一部書冊，封面題的是《一陽指書》。
白樸取出看時，見此書內前半部分是「一陽指」的內功口訣及指法圖譜，後半部分才是將點穴功夫與書法結合的招式變化。
朱長齡的祖先朱子柳在「南帝」一燈座下「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中排行最末，卻是悟性最高且武功後來居上。
他不僅學全了「一陽指」功夫，還將其與自己精擅的書法融合化作一路「一陽指書」。
這路功夫雖比不得張三丰所創「倚天屠龍功」的玄奧精微，卻也算得武學中別開生面的一門奇技。
白樸拍了拍這部秘籍，轉向白陽道：「陽兒，接下來這幾天，我要好生參悟一下這門功夫，卻有一件事情交代你去做……」
倒是跟在他們身邊，毫髮未傷且態度乖順的衛璧，除了與舅母和師母一樣的恐懼，卻看不出多少悲痛之色。
其餘兩家的一應男女人等都站在三人身後，神情多有惶恐。
白樸朗聲道：「今日之事，相信許多人還不明其中原委，為免大家懷疑在下言辭不盡不實，便由朱莊主說一說其中情由，而後公論是非曲直！」
說罷，他袖中的手指再彈出一道無形指力，解了朱長齡的啞穴。
朱長齡口舌剛一恢復，忙道：「白掌門，在下實在是身不由己……」
白樸打斷他道：「朱莊主，在下讓你說明此事原委，希望你莫要浪費在下的時間！」
朱長齡聽出他話中的寒意，心中打個突，只得從空相、空威、空烈三人出現說起，一直說到自己要女兒朱九真幫忙，通過白陽給白樸下毒為止。
其間，免不得一再強調三人對自己的百般逼迫，又將下毒之策安到空烈的頭上。
室內的三人自忖必死，雖然聽到這番話，也未開口駁斥。
白樸環顧院中各人，緩緩地道：「諸位當知這朱武連環莊來歷，兩家祖上皆曾在襄陽助郭大俠抗擊元蒙，如今他們的子孫卻反助元蒙陷害武林同道。背棄祖宗、助紂為虐是為不孝逆子；貪生怕死、出賣同道是為不義賊子。此等不孝不義之輩，留之何用？陽兒！」
「饒……」
朱長齡和武烈臉色慘變。
「是！」
白陽答應一聲，不待朱長齡的第二個字出口，「白虹劍」出鞘橫空一閃，從二人咽喉處掠過。
「老爺！」
朱、武二人的夫人眼見得各自丈夫喉間濺血頹然倒地，齊齊發一聲悲呼。
白樸上前幾步，向著她們分別拱一拱手，肅然道：「在下誅此二人乃為公義，二位夫人若要為丈夫報仇也合人情。日後如何區處，皆由二位夫人自擇！」
這只是場面上的漂亮話了。
朱、武之妻自然是沒有膽量也沒有能力找他報仇，當時又是恐懼又是悲痛，只是彼此抱頭痛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衛璧卻轉過念頭，急忙上前向白樸拜倒：「白掌門，舅父與師父有負道義在先，我等雖為其至親，卻無顏提『報仇』二字，此事再也休提！只懇求白掌門允小子為他們料理後事，以盡晚輩之責。」
白樸看他一眼，忽地展顏一笑：「難得衛公子如此明事理，所謂『人死怨消』，在下自然不會阻止死者入土為安，此事衛公子可自行做主。」
「多謝白掌門！」
衛璧大喜，當即便拿出當家少爺的做派，指揮安排起兩家之人。
他甚有幾分眼色，吩咐人將早沒了主意的兩位夫人及已死之人的屍體都轉移到後面的武家，將現場的所有人員一分為二，一半到武家操辦喪事，一半在朱家聽候白樸叔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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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璧帶眾人各自散去，白樸才回到室內，拷問了空相、空威、空烈一番。
其間過程無須贅述，以白樸的手段，三人便是鐵打的骨頭，也盡都消磨軟了，最終將各自所知全盤托出。
其中還是空烈提供的消息最多，既有汝陽王府之事，也有「金剛門」的底細。
隨後白樸才喚來一個朱家的管事，讓他帶人將空相、空威、空烈三人帶下去看押，又提醒說這三人武功極高，重傷的空相不算，等到空威和空烈的穴道自動解開，尋常束縛和囚室卻困不住他們。
那管事回稟說因朱九真極愛狩獵，故此山莊中有幾間極其堅固的石室及配套的精鋼鎖鏈，專門用來囚困大型猛獸，必然不會有失。
白樸仍不放心，又吩咐每日僅供給三人少量食物清水，只要餓不死便罷。
當天入夜後，白樸正在房中指點白陽武功，忽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極盡恭謹的聲音：「小子衛璧，有事求見白掌門。」
「這小子倒也識趣！」
白樸心中閃念，啞然失笑，隨即道一聲「請進！」
衛璧手捧一大一小兩個錦盒躬腰趨步而入，在白樸面前施禮道：「這兩個錦盒中是朱、武兩家祖上傳下的武功，小子武功低微，留此物在山莊唯恐招來禍患，故此送來交白掌門處置。」
說罷，將錦盒輕輕放在白樸身邊的桌子上。
按說他雖是朱長齡外甥和武烈弟子，兩人也無可能向他泄露家中傳承根本所在。
奈何女生外向，朱九真與武青嬰都心儀衛璧，彼此爭競時，為證明自己與衛璧關係更加親密，都向他透露了自己父親收藏秘籍的位置。
白樸並未看那錦盒，反問道：「兩位莊主夫人可安頓好了？」
衛璧答道：「已經妥善安置，小子也已好言勸慰，舅母與師母的情緒都平復了許多。」
白樸面帶讚許之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今後便請衛公子好生奉養兩位夫人，並守護朱武連環莊這片由忠義之士創建的基業。」
衛璧心中的狂喜之色難以掩飾，當即向白樸拜了下去：「小子謹遵白掌門吩咐。」
隨後他便很自覺地告辭出門。
白陽撇嘴道：「便宜了這小人！」
白樸搖頭笑道：「陽兒又偏執了。君子有君子的好處，小人有小人的好處。用人之妙，在於一心。」
白陽頓時醒悟，赧然道：「侄兒受教！」
白樸隨手打開桌上較大的錦盒，白陽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盒中是四部書冊，白樸取出看時，見每一部封面上題的名字都如雷貫耳：《降龍十八掌》《一陽指》《鐵掌功》《蘭花拂穴手》。
等到他一目十行地將四冊秘籍瀏覽一遍，才發現前三部內容不僅殘缺不全，更頗多謬誤之處，倒是最後的《蘭花拂穴手》還算完整。
但這門絕技雖也源自桃花島，比起黃藥師壓箱底的「彈指神通」便差了一籌。
原來武烈的先祖武修文資質魯鈍又性情浮躁，所學「降龍十八掌」「一陽指」雖是天下絕學，卻都成就有限。
倒是他的妻子完顏萍原本學得是殘缺不全的「鐵掌功」，婚後得師母黃蓉傳授一門「蘭花拂穴手」，不僅記得牢靠，也練得火候不淺，成為武家最厲害的傳承。
白樸搖了搖頭，又打開另一個錦盒。
盒中只有一部書冊，封面題的是《一陽指書》。
白樸取出看時，見此書內前半部分是「一陽指」的內功口訣及指法圖譜，後半部分才是將點穴功夫與書法結合的招式變化。
朱長齡的祖先朱子柳在「南帝」一燈座下「漁、樵、耕、讀」四大弟子中排行最末，卻是悟性最高且武功後來居上。
他不僅學全了「一陽指」功夫，還將其與自己精擅的書法融合化作一路「一陽指書」。
這路功夫雖比不得張三丰所創「倚天屠龍功」的玄奧精微，卻也算得武學中別開生面的一門奇技。
白樸拍了拍這部秘籍，轉向白陽道：「陽兒，接下來這幾天，我要好生參悟一下這門功夫，卻有一件事情交代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