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止不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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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悠快步走入偏殿,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鳳吟。

  他的傷口面積不大,卻很深,鮮血還在順著傷口不斷地往外流,染紅了身下的錦被,順著榻邊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片血泊,令人觸目驚心。

  這是他第二次為了救她而以身犯險。

  楚悠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兒,五味雜陳。

  當然,最多的肯定是感激,感激他不顧自己的性命,毫不猶豫地衝出來護她周全。

  除此之外,也有憤怒。

  她氣鳳吟為何要這麼做?

  這樣厚重的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叫她以後要如何嘗還?

  想到這兒,她鼻子一酸,眼眶也微微發熱。

  「燭火,銀針,快。」

  楚悠定了定神,強制自己暫且不想這些,立刻進行烤火消毒。

  隨後,她動作麻利地找准穴位,將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刺入。

  接著,她命人將無憂叫進來,吩咐他跑一趟楚府,找斬秋要金瘡藥,越快送來越好,眼下只能先用太醫院常備的。

  這樣的天氣,四名太醫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水。

  倘若鳳吟今晚死了,他們也一個都別想活。

  大約一刻鐘左右。

  負責觀察鳳吟傷口的兩名太醫,忽然驚呼一聲。

  「張院使,楚九姑娘,你們快來看啊,熠王殿下出血更多了!這樣下去,人怕是挺不到天亮了啊!」

  張院使正在和楚悠商量著開方,聞聽此言,臉色驟變。

  「什麼?怎會如此?」

  他走至榻前仔細查看,發現方才剛包紮好的軟布,現在又被鮮血給浸透了。

  「九姑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楚悠也萬萬沒料,竟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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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親自剪開包紮帶,仔細查看傷口後,又用手指沾了些血,放到鼻下聞了聞,除了血腥,並沒有特殊異常的味道。

  張院使畢竟經驗豐富,面臨危機時也比那幾位太醫更加鎮定。

  他果斷決定,「九姑娘,反正時辰已到,不如再施一輪針,如何?」

  楚悠點點頭,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她心裡暗忖,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要把鳳吟救活!

  半個時辰後,無憂取來了寒鴉嶺的金瘡藥。

  原本上藥這等小事,交給那幾名太醫做就可以,但楚悠卻不放心,親自為鳳吟進行包紮。

  眾人就這樣一直忙到快要天亮。

  好消息是,鳳吟的出血情況有所好轉。

  壞消息是,僅僅只是好轉,鮮血像潺潺小溪一樣,仍出個不停。

  鳳吟一直陷入昏迷,整張臉像白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一向淡定的張院使,也因束手無策而慌張起來。

  「九姑娘的醫術堪比華佗,求你再想想,可還有旁的辦法?」

  楚悠一夜未睡,一直腳不占地地忙,卻半點不覺得困和累。

  她始終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她的銀針之術效果欠佳?

  再照這樣出血下去,鳳吟恐怕活不過今天。

  一想到這裡,楚悠就心煩意亂,兩隻手也跟著微微顫抖。

  處事向來冷靜的她,還是第一次這般慌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獨自走到牆角,閉上眼睛,將昨晚大殿之上,蕭樂湄行刺的整個過程都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

  「如果只是普通刀傷,銀針之術斷不會失靈,能影響穴位止血的,問題只有可能出現在傷口。」

  「可是先前已然檢查過,傷口並無異常,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裡呢……」

  楚悠喃喃自語,思慮半晌,仍找不到問題的關竅。

  「張院使,你照顧好殿下,我出去一趟。」

  她將手中的金瘡藥放在桌上,帶上叩玉便去了紫陽殿。

  此刻正值早朝,景昌帝聽聞她有要事求見,便破例讓她進來。

  楚悠邁入大殿,依禮跪拜,沒有半句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臣女有兩件事懇請陛下允准。」

  景昌帝微微頷首,「講。」

  「第一件事,臣女想查看一下刺傷熠王殿下的那把匕首。」

  「第二件事,臣女還想去一趟大牢,親自見一見南渝公主。」

  景昌帝聞言,臉色驟變,「可是熠王的病情不妙?」

  楚悠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毫不畏懼地朗聲回答道。

  「回陛下,大殿之上,人多口雜,不便透露熠王殿下的病情。」

  「不便?」

  景昌帝口氣不悅。

  還沒有人敢當眾駁回他。

  「楚九,莫要以為你昨日彈了幾首曲子,便可以在朕面前放肆無狀。若非念在你醫術高超,你可知,此刻你人已在大理寺?」

  「臣女自然知道。南渝公主初到北陽,多日來一向與人為善,卻在納媵宴這等重要的場合,不顧自身性命,不顧使團性命,不顧兩國關係,也要當眾行刺於我,此等舉動的確顯得我很可疑。我若強調之前與她並不相識,恐怕這大殿之上的許多人,都不會相信。」

  楚悠態度不卑不亢,說出來的話也擲地有聲。

  不光滿朝文武,就連景昌帝也沒料到,她竟表現得如此坦誠。

  「你既知曉,為何還要這樣做?」

  不等楚悠回答,楚敬山連忙出列,躬身向上請罪。

  「陛下!是臣教女無方,她一介閨閣女子,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還請陛下見諒,臣這便將她帶回府中,嚴加管教……」

  「回陛下,因為我要救熠王!」

  楚悠連理都不理楚敬山,仿佛身邊所站的是一個陌生人。

  「熠王殿下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若不懂醫術便罷,既懂醫,又怎可因一己之私而袖手旁觀?況且我與那南渝公主並不相識,莫說是大理寺,即便陛下派出橙鑒司調查,臣女也不怕!」

  小小閨閣女子,勇氣可嘉,倒是比她爹強!

  景昌帝心裡暗暗佩服,卻不免仍有幾分擔心。

  刺傷一事不僅是楚九與蕭樂湄之間的私事,而是涉及到兩國的和平,貿易與邦交。

  若就這樣輕言答應,萬一出現不可預估之事……

  楚悠見景昌帝有些猶豫,便側目看了一眼衛敘恆。


  此等恩情,他一直牢記在心,立刻躬身出列。

  「啟稟陛下,當下最重要的,應是救熠王殿下的性命。更何況,老臣以為,楚九姑娘若真與南渝公主有何瓜葛,那她斷不敢站在這紫陽殿上,放此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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