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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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連額角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里擠出來的,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一百億!我出一百億!!

  另外,我那座私人藏畫館裡所有的畫,從晉代摹本到當代孤品,連牆根那幅帶霉點的明人殘卷都算上,全送給唐言先生!只求換這幅《七星鎮魔圖》!」

  「一......一百億?!!」

  江南畫院老院長手裡的《漁樵問答》摹本「啪」地砸在青石板上,宣紙邊角磕出幾道褶皺,他慌忙彎腰去撿,指尖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捏了三次才攥住,指腹把墨跡都蹭花了些。

  「這……這能買下一座城了吧?磚石鋪地,琉璃作瓦,連城門口的石獅子都能鑲上金邊,都夠了!」

  「瘋了!他們是真瘋了!」

  雲地的和叔喃喃著,手裡的靛藍色扎染布被他揉成了團,靛藍粉末簌簌往下掉,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藍霧。

  「一百億買幅畫……這要是傳出去,全天下的畫壇都得炸鍋!

  多少人一輩子見都見不著這麼多錢,他們竟拿來換一張畫?一張畫啊!」

  他反覆念叨著「一張畫」,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不是真的。

  「先生會賣嗎?」

  楚地的胡慶余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同伴,聲音壓得像蚊子哼,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唐言,瞳孔里映著畫中跳動的星子。

  「那可是一百億啊……夠咱楚地畫派把祖宅翻修成帶暖房的畫院,再請十個頂尖裱畫師,養三代弟子都富餘!

  我那幅《楚江晚秋》要是能有這零頭,也不至於爛在樟木箱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燒紅的釘子般釘在唐言身上,空氣里的緊張像要凝成冰,連廊燈的光暈都凍住了形狀,在地上投下僵硬的光斑。

  沈萬舟的腕錶指針卡在三點十七分,那是他往日裡在董事會敲定百億合同的時刻,此刻卻像被畫中的星軌施了定身咒,秒針紋絲不動。

  周元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鏡片後的眼睛眯成兩道細縫,死死鎖著唐言的側臉,連他耳後那顆小小的痣都看得真切,仿佛要從這細微的表情里摳出答案。

  馮明的黑卡在掌心捏得變了形,邊角戳進肉里,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指節泛白得像結了層霜——

  三位超級巨富眼裡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像三匹盯著獵物、喉嚨里滾著低吼的狼,涎水都快滴到地上。

  華夏畫壇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忘了,防護棚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的悶響。

  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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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不賣?

  那可是一百億啊!!

  津地的張鶴年盯著礦料包里的辰砂,喉結重重滾了滾——

  有這錢,能把失傳的礦物顏料技法全撿回來,請最老的礦工上山採料,請最巧的藥工煉膠,讓津地畫派的重彩在全球亮瞎眼!

  他甚至能想像到,自己用新煉的硃砂畫北斗,那紅能像畫裡的星子一樣發光。

  漠北的李玄真望著馮明手裡的黑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足夠把漠北那些快被風沙埋了的古畫全修復好,建座帶恆溫恆濕系統的畫庫,再在氈房區開十個畫班,讓孩子們在奶香味里也能摸到狼毫筆。

  他那寶貝兒子上次想要支頂級的羊毫,他都捨不得買.......

  林松雪摸著鬢角的玉簪,冰涼的觸感壓不住心頭的熱。

  越地畫院那間漏雨的古籍庫,能換成帶除濕機的琉璃櫃,那些蟲蛀的孤本,能在頂尖修復師手裡重見天日。

  她甚至能看見,自己蹲在修復台前,用竹刀輕輕挑去《越山圖》上的霉斑,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宣紙上,像畫裡的雲海在流動……

  可這畫,是華夏畫壇的無上傳承啊!

  是能讓人魂游天地、洗滌靈魂的神作!

  若是被鎖進私人地窖,只有三個富豪能在星夜裡沉醉,那才是真正的褻瀆!

  比把上古書畫拓本當柴燒還過分!

  唐言望著畫中的北極星,星子還在緩緩轉動,墨色濃淡間藏著天地的呼吸,像有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弄。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畫紙邊緣,帶著松煙墨特有的微涼,像是在觸摸一片真實的星空,指腹能感受到紙紋的起伏,像觸摸著山脈的脈絡。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三人,聲音平靜得像秋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個字都像落在青石板上的冰珠:

  「我說過,不賣。」

  三個字,像三塊冰投入滾油,瞬間炸翻了全場。

  「什麼?」

  沈萬舟猛地前傾身體,定製西裝領口的紐扣「崩」地彈開一顆,露出的鎖骨繃得發緊,喉結像被什麼東西卡著。

  「先生再說一遍?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一百億……都不賣?」

  周元的眼鏡「啪嗒」滑到鼻尖,他卻忘了推,瞳孔里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像兩汪要決堤的水。

  「這畫再神,終究是幅畫……不能吃,不能穿,更不能讓公司股價漲三分啊!」

  他下意識地念叨著商人的衡量標準,卻怎麼也想不通。

  馮明手裡的黑卡「啪嗒」掉在地上,塑料邊角磕在青石板上發出脆響。

  他盯著畫紙,嘴唇翕動著,半天沒說出話,臉色白得像宣紙。

  他這輩子用金錢砸開過無數扇門,從拍賣行的暗標到王室的秘藏,從未想過會栽在一幅畫上,還是幅剛畫完沒幹透的畫。

  「好!好一個唐言先生!」

  晏逸塵突然拄著龍頭拐杖重重一頓,青石板被敲出個淺痕,拐杖頭的金龍仿佛活了過來,鱗爪都在顫。

  「老身就說,真正的畫魂,從不是金銀能沾污的!」

  他銀白的鬍鬚抖得厲害,眼裡卻閃著亮,像藏著兩顆星子。

  「這才是咱華夏畫壇的骨頭!比泰山石還硬!」

  「師傅說得好!」

  晏逸塵的真傳大弟子蘇墨軒往前一步,素色長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漿洗得發白的中衣。

  「若為金錢折腰,這畫裡的星空也該蒙塵了!

  唐言先生此舉,當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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