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你說什麼?還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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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斗畫勝負已定。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卻還牢牢釘在八千七百萬,彈幕刷得比剛才神筆歸位時還密,像場金色的雨——

  「就這麼結束了?我剛把孩子哄睡,搬著小馬扎坐好,這就沒了?」

  「林小婉別催!讓唐先生再畫筆山水!哪怕就一筆!我錄屏當桌面!」

  「剛點的外賣還在門口呢,筷子都沒拆,怎麼就完了?」

  「求導播鎖死鏡頭!哪怕對著唐先生的手拍都行!我能看一整夜!」

  「我媽剛把餃子下鍋,火都沒關就跑來看,這就結束了?她得跟我急!」

  「加時!必須加時!我剛發朋友圈說『決戰到天亮』,這才幾點啊!」

  夕陽的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在報表上投下長長一道,白領們盯著屏幕里漸暗的畫面,心裡空落落的。

  菜市場的燈泡忽明忽暗,攤主們捨不得關手機,寧願讓秤盤空著。

  廣場上的大媽們沒散去,圍著屏幕嘰嘰喳喳,有人說「唐先生肯定還會畫」,有人已經開始刷回放,仿佛多看一秒,這場盛宴就不算落幕。

  林小婉舉著話筒,耳麥里導播組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嘈雜:

  「林小婉準備收尾詞,三十秒後切贊助商廣告,然後片尾!」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捏著的台詞卡微微發顫,剛要張開嘴,目光突然撞上唐言抬起的眼。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像有股無形的力量,讓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

  唐言突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壓過了庭院裡的嘈雜——畫師們收拾畫具的窸窣聲,遠處喜鵲的喳喳聲,甚至是風吹過臘梅的簌簌聲,都被這兩個字蓋了過去:

  「站住。」

  三個字,清越如墨滴落在宣紙上,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正轉身準備離場的櫻花國畫師們齊齊頓住腳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走在最前面的小林廣一,衣服下擺還沾著剛才跪下時蹭的塵土,灰撲撲的一片,與他身上精緻的家紋極不相稱。

  他猛地回頭,髮髻上的木簪因為動作太急鬆了半寸,幾縷頭髮垂在額前,眼裡的悲憤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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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要怎樣?」

  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斗畫我們輸了!道玄生花筆也給你們了!難道非要趕盡殺絕,讓我們在全世界面前丟盡臉面嗎?」

  竹中彩結衣攥緊了袖口,真絲的料子被指甲掐出幾道白痕。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兩道淺淺的印子掛在臉頰上,此刻瞪著唐言的眼神里,怨毒混著屈辱,像淬了冰: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們認!可你贏了還不夠,非要把人踩進泥里才甘心嗎?這就是你們華夏畫道的氣度?」

  田中雄繪緩緩轉過身,手裡的摺扇不知何時重新打開,象牙扇骨在晨光里泛著冷光,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陰沉沉的眼,像藏在雲後的月亮:

  「唐先生這是何意?」

  他的語調很平,卻透著股壓抑的火氣,仿佛只要唐言再說一句不敬的話,就要當場發作。

  唐言握著道玄生花筆,筆尖的白氣輕輕晃了晃,像有生命的精靈。

  他抬眼看向田中雄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卻帶著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這話該我問你們才對。」

  他向前走了兩步,月白長衫的下擺掃過青石板,帶起細小的水花,濺在石縫裡的青苔上:

  「你們以為,贏了個小林廣一,拿回支筆,這樣就算了?」

  田中雄繪的摺扇猛地一頓,扇骨磕在掌心,發出「啪」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唐先生到底想做什麼?明說便是,不必拐彎抹角!」

  「做什麼?」

  唐言笑了笑,那笑聲很輕,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櫻花國眾畫師的心上。

  他的目光掃過櫻花國眾畫師煞白的臉——有驚慌,有憤怒,有掩飾不住的恐懼——最終落回田中雄繪身上:

  「我剛才擊敗的,不過是個小林廣一,」


  庭院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晏逸塵老先生手裡的拐杖下意識地往地上頓了頓,卻沒發出聲音,只是屏住了呼吸。

  蘇墨軒剛要給師父遞水,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唐言的聲音陡然清晰,像驚雷滾過庭院,震得每個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現在,我要和你比一場,田中雄繪——」

  他特意加重了這個名字,像在念一個必須跨越的對手:

  「櫻花國畫道真正的第一人。這,才算是兩國最高級別的較量。」

  「什麼?」

  田中雄繪手裡的摺扇「啪」地合上,象牙扇骨差點被他捏碎。

  他猛地抬起頭,遮住臉的扇子滑到了手裡,露出一張寫滿不可置信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里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你說什麼?還要比?」

  小林廣一踉蹌著後退一步,腳後跟撞在身後的石燈籠上,發出「咚」的悶響。

  那石燈籠是仿古的,雕著精緻的花鳥紋,此刻卻像成了催命符,讓他渾身一顫:

  「你瘋了?我們已經輸了!道玄生花筆都給你們了!你還要怎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他太清楚自己師父的斤兩,可連他都能被唐言輕易擊敗,師父又能撐多久?

  竹中彩結衣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像是突然得了風寒,連聲音都在打顫:

  「你……你這是故意羞辱我們!明知師父不會對晚輩出手,卻偏要逼他……你根本不是想比畫,是想讓全世界都看我們的笑話!」

  她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委屈,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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