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準備一下,我們也進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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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墨像被火燒了尾巴似的衝進來,手機屏幕亮得晃眼,他一把將手機拍在畫案上,濺起的墨滴在「骨」字的捺腳上暈開一小團墨漬:

  「您快看!潛龍集團發的,唐言要跟小林廣一斗畫!還開了全網直播!」

  周松年執筆的手沒動,目光從那團墨漬移到屏幕上,眉頭擰成個川字,半晌才嗤笑一聲:

  「唐言?我當是哪個畫壇新秀,原來是那個音樂圈的作曲人?」


  陳子墨急得直轉圈,長衫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筆洗,發出叮叮噹噹的響:

  「咱們畫壇就算沒人了,也輪不到一個音樂人來撐場面!

  蘇師兄輸了不假,可金陵畫派的幾個後生,還有嶺南那邊的新秀,怎麼著也比一個拿麥克風的強啊!」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案上的一支狼毫筆在空中比劃:

  「小林廣一那幅《山水睦鄰繪》您看過照片吧?就算拋開那支神筆,單論皴法,他的『雨點皴』密而不亂,墨色分了七層!

  唐言?他怕是連『斧劈皴』和『披麻皴』都分不清!這哪是斗畫,這是光著膀子跟持刀的人拼命,純屬找死!」

  周松年放下筆,用鎮紙壓住絹本,指節在硯台上輕輕叩著:

  「有人站出來,總比一群人縮著強。」

  「站出來也得看站出來的是誰啊!」

  陳子墨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一個寫歌的,懂什麼『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知道什麼是『意在筆先』嗎?

  怕是連『五墨六彩』都搞不明白!這事兒啊,別說勝算,連萬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

  他喘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絕望:

  「您想啊,蘇師兄浸淫畫道三十年,大師級中期的水準,照樣被碾壓。

  唐言?他拿畫筆的次數,估計還沒他寫歌詞的字數多!

  這一出手,不是明擺著讓櫻花國的人看笑話?我看吶,華夏畫壇的天,這次是真要塌了!」

  周松年沉默著,指尖捻著鬍鬚。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像是在應和著這份焦慮。

  「還有晏老.......他竟然同意了。」

  陳子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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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老是什麼人?畫壇的定海神針啊!

  他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外行去丟這個人?這裡面........難道有什麼貓膩?」

  周松年抬眼,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與晏逸塵合作的《松風圖》上,畫中兩株古松虬結蒼勁,仿佛能聽到風穿過松針的呼嘯。

  「逸塵那老東西,精得像只千年狐狸。」

  他緩緩道:

  「他若不同意,誰也架不動他。

  既然點了頭,要麼是被逼到了絕路,要麼.......是這唐言身上,真有我們沒看透的東西。」

  「看透?我看是看走眼了!」

  陳子墨梗著脖子:

  「他要是能贏,我就把這方端硯吃下去!」

  周松年沒接話,重新拿起筆,蘸了濃墨,在廢宣上隨意勾勒。

  筆鋒轉了個圈,竟畫出一隻振翅的蟬,翅膜上的紋路細如髮絲。

  「先看看再說。」

  周松年淡淡道:「若是真塌了天,我們這些老傢伙,總得用身子撐一撐。」

  陳子墨看著師父筆下的蟬,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陽光透過窗欞,在畫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那光斑里的微塵,像極了此刻畫壇的命運,漂浮不定,搖搖欲墜。

  ...........

  嶺南。

  紅豆畫屋

  這裡宛如一個世外桃源。

  午後的陽光透過幾株老相思樹鬱鬱蔥蔥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是幾位歷經滄桑的老者,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土地。

  樹下的石桌上,擺著秦蒼梧剛畫好的《灕江煙雨》。

  那幅畫,仿佛將灕江的煙雨朦朧之美完美地定格在了紙上,讓人仿佛置身於那如詩如畫的山水之間。

  秦硯拿著手機,腳步匆匆地從屋裡出來。

  他的腳步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但他顧不上這些,心裡只想著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父親。

  「爹!您快看看這個!」

  秦硯把手機遞給秦蒼梧,聲音都在發顫:

  「唐言!那個寫《祖國不會忘記》的音樂人,要跟小林廣一斗畫!」

  秦蒼梧正用指尖輕彈畫紙,試圖讓墨跡更快地干透。

  聽到「唐言」二字,他的動作頓了頓,仿佛被這個名字觸動了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他接過手機,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

  「有意思。一個玩音符的,要跟玩筆墨的較勁。」

  「爹您還笑!」

  秦硯急得直跺腳:

  「這都什麼時候了!櫻花國的人都騎到咱們脖子上了,他一個外行跳出來,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萬一輸了,那支道玄生花筆.........」

  「道玄生花筆認主。」

  秦蒼梧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篤定:

  「那支筆是有靈性的,若是主人心術不正,筆鋒會顯戾氣。

  小林廣一畫裡的那股子侵略氣,一看就壓不住筆。」

  「可唐言是外行啊!」

  秦硯滿臉不解道:「他連筆都沒拿過,怎麼跟人家斗?」

  「你忘了?」

  秦蒼梧放下手機,指著牆上掛著的《百鳥圖》,語重心長地說道:

  「當年你學畫,我讓你練了三年書法,磨了兩年墨,才讓你碰畫筆。

  為什麼?因為手上的功夫,不在技法,在控制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

  「我去參加廚藝大賽當評委時,見過唐言做菜。

  他雕的龍鳳呈祥,刀工比咱們畫工筆的還精細,那雙手的控制力,怕是比你強多了。」

  秦硯愣住了,眼中滿是疑惑:

  「可……可畫畫真的不一樣……」

  「是不一樣,但道理相通。」

  秦蒼梧拿起《灕江煙雨》,對著午後陽光看了看,神情堅定地說道:

  「晏逸塵那老夥計,一輩子沒服過誰,能讓他點頭的人,絕不會是草包。

  這小子敢接招,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底氣。」

  「那咱們.....?」秦硯猶豫地問道。

  「準備一下,我們也進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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