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趙四海的場子？
「王德福！你沒搞錯吧！？那傢伙至尊A退下來的，打了十場贏了十場，殺了七個，打殘兩個，你管這叫新手？」
「你不是說這小子也是至尊A退下來的嗎？」
「我……」
周磊被氣得一時語塞，還想爭論，卻被程灼攔了下來：
「沒事周哥，打誰都一樣。」
「呵，小子，口氣不小，待會上去輸了，可沒哭鼻子的機會，輸了，可是會死的。」王德福詭笑道。
程灼沒接他的話茬，問道：
「我可以給自己下注嗎？」
王德福叼著雪茄，獨眼斜睨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可以，不過你現在還不是會員，只是個一級拳手，贏的錢，拳場抽九成。」
程灼嗤笑：「還是你們會搶啊。」
王德福的獨眼冷了冷，雪茄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摁：
「小周，管好你的人，沒事趕緊去準備比賽！」
「算了，走吧。」
周磊拉上程灼，往角落走去，邊走邊在他耳邊大聲說道：
「小程，那瘋狗可不好對付，要不咱們撤吧，押金我不要了。」
程灼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
「放心周哥，我有數，對了，你在這的押注拳場抽幾成？」
「呃，我鑽 5，拳場抽三成？」周磊回道。
程灼的眼睛一亮：
「周哥，今晚我的賠率應該很高吧。」
「估計挺高的，那瘋狗可不是善茬，你要幹啥？」周磊反問道。
程灼撓撓頭：
「能不能借我一萬，壓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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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賽押金都是周磊墊上的，這還開口借錢，饒是程灼臉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周磊一愣。
原本他都打算五萬的押金不要了。
總不能看著自己帶的拳手白白喪命，這以後誰還敢跟著他打拳。
可程灼聽到瘋狗戰績，非但沒有退縮意思，反而要找自己借一萬押注，這讓他不禁眼前一黑，連忙勸道：
「我說小程，我說真的，雖然你也是打過至尊 A 的，但我查了你的戰績，你只打了兩場，第一場贏得慘澹，第二場就因傷退賽了，那瘋狗跟你不一樣啊，他……」
程灼有些意外，他自己都不記得至尊A聯賽的具體細節，沒想到周磊居然查到了。
見他還在賣力勸退，程灼當即打斷道：
「別說了周哥，這樣吧。」
程灼摸出自己身上僅存的幾百塊，還有磨掉漆的舊手機，一併遞給周磊：
「你看這些能不能湊個兩千，幫我押兩千，贏了一半你拿走。」
周磊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你這……」
「周哥，幫個忙，我真的缺錢，相信我，我一定能贏。」
程灼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笑了笑。
周磊看著他這副模樣，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把東西又塞回程灼手裡，咬著牙道：
「錢我給你出，一萬就一萬，押你贏。但你小子給我記住，命比錢重要，打不過就想辦法熬時間，活著才能掙錢，聽見沒？」
"OK，感謝周哥。"程灼真誠地道了個謝。
「我線上押就行了。」
周磊拉著程灼往角落的一個卡座走去，「走吧，咱們先看會比賽，等你的場次。」
二人剛坐下，程灼的目光就被對面高出來半層的奢華雅座包廂吸引了。
趙四海？
程灼的眉頭瞬間挑了起來。
包廂里的那個男人，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身材健碩，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下方的拳賽。
可不就是他這幾天一直在調查的四龍爺。
程灼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周磊，抬了抬下巴，朝著那個包廂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哥，那是五龍會的四龍爺，趙四海？」
周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變。
他立刻伸出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小聲點！四龍爺最不喜歡別人在背後喊他本名，被他的人聽到，你小子要倒霉的！」
程灼挑了挑眉，繼續問道：
「還真是他？他怎麼會在這？」
「你小子，來之前都不做功課的？」
周磊哭笑不得，對著拳場入口處的那面牆努了努嘴。
程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那面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牌匾，上面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四海至尊格鬥。
「這裡是四龍爺親自開的拳場，你說他怎麼會在這？」
周磊繼續道：
「四龍爺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好這口地下拳賽。這拳場開了快二十年了，他幾乎每天晚上都過來，雷打不動。」
程灼心裡恍然。
怪不得之前那幾天，他晚上去帝皇娛樂和御景別墅蹲點，總有一段時間，找不到趙四海的行蹤。
原來這傢伙，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這裡來了。
他暗自輕笑一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正愁沒機會接近趙四海，摸清他的底細，這機會，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我要是打得好，是不是有機會，跟四龍爺回去打至尊A？」
程灼故作好奇地問道。
「那當然了！」
周磊立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徐徐解釋道：
「你以為至尊A聯賽的拳手，都是從哪來的？全都是從各個地下拳場裡，一層層選上去的！」
「咱們這四海拳場，每個月的四強，都能直接拿到至尊A的參賽名額，還能被四龍爺收進麾下，專門培養！」
「別說打至尊A了，你要是打得夠好，能入了四龍爺的眼，別說幾萬塊，幾百萬的出場費都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又收起了笑容。
臉色嚴肅地湊到程灼耳邊，沉聲道：
「不過我提醒你，現在你別想有的沒的，趕緊好好想想，一會兒怎麼對付那個瘋狗。」
程灼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盤算，怎麼對付這個趙四海。
……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後。
拳台上的嘶吼聲漸漸落了下去。
八角籠的鐵門被哐當一聲拉開。
兩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上去，把渾身是血、已經失去意識的拳手抬了下來。
擔架走過的地方，血珠順著帆布邊緣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連串血跡，周圍的觀眾卻沒有半分憐憫，反而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和咒罵。
罵輸了的拳手是廢物，罵自己押錯了錢打了水漂。
主持人攥著話筒，跳上了八角籠的圍繩。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用破了音的嗓子瘋狂嘶吼，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地下拳場，把原本就躁動的氣氛推到了新的頂峰，連腳下的水泥地都跟著觀眾的跺腳聲微微發顫。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晚的重頭戲！新人挑戰賽！」
「一邊！是我們拳場的不敗神話！十戰十勝！七次 KO 致死！兩次打殘對手！來自地獄的瘋 —— 狗 ——！！！」
主持人話都沒說完，圍在附件的觀眾就直接炸了鍋。
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吶喊聲像是海嘯一樣席捲而來。
通道口的陰影里。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交錯的舊疤，肌肉疙瘩像是澆築的鐵塊一樣，每走一步，身上的肌肉都跟著賁張起伏。
瘋狗抬手，對著全場揮了揮拳頭。
圍繩邊的觀眾瞬間瘋了一樣往前涌，伸手想要碰他的胳膊，嘴裡喊著讓他打死下一個對手。
瘋狗的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直接翻身跳進了八角籠里，重重地落在拳台上，震得整個台面都晃了晃。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隨後對著周邊的觀眾嘶吼道：
「老子的狗粉們在哪！！！」
「汪汪汪——」
程灼：「……」
主持人再次舉起話筒。
聲音裡帶著刻意煽動的戲謔。
「而另一邊！是我們今天剛簽約的新人！進過至尊 A 聯賽的年輕拳手！程 —— 灼 ——！！！」
狗叫聲瞬間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噓聲。
在場的人幾乎都押了瘋狗贏，沒人聽過程灼這個名字，即便他是至尊A退下來的拳手，也沒多少人看好他。
上場前，程灼還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賠率，已經十比一了。
他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
刺眼的射燈瞬間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穿著一身純黑的無袖搏擊服，身形挺拔利落，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又緊實。
他也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但在小山一樣的瘋狗面前，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
「就這？瘦不拉幾的，能扛住瘋狗一拳？」
「我看懸，估計一回合都撐不下來，直接被打死！」
「我查過這小子的至尊A戰績，一平一負，完全就是個混子！」
周磊跟在台下盯著身材差距明顯的二人，手心全是冷汗。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顫，比台上要比賽的程灼還緊張。
他湊到程灼身後，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喊：
「護好頭，實在不行就想辦法拖時間啊，錢不重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程灼停下腳步，朝他豎了個『OK』的手勢，便轉身抓住八角籠的圍繩。
翻身，利落跳進了拳台。
落地無聲，身形穩如磐石，這個乾淨利落的動作，讓台下的嘲諷聲瞬間小了幾分。
裁判走了過來。
是個臉上帶疤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一副拳套。
他對著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規則：
綜合格鬥，除了不能插眼掏襠，沒有任何規矩，直到時間結束，或者一方KO、又或者失去意識。
沒有認輸！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簽了生死狀，拳場概不負責！
瘋狗往前湊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盯著程灼，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小比崽子，就你這樣的，也能打至尊A？托關係進去的吧？」
程灼瞥了他一眼：
「反正不是靠學狗叫進去的。」
這話瞬間激怒了瘋狗，他嘴角抽搐，不停地念叨著：
「你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裁判退到了籠邊。
高高舉起了手。
全場的喧囂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紅著眼睛盯著拳台里的兩個人。
鈴響。
賽始。
尖銳的鈴聲劃破空氣的瞬間。
瘋狗像一頭脫韁的野獸，猛地沖了過來。
他的腳步極重，每一步都震得拳台微微發顫，砂鍋大的右拳帶著破風的聲響，直奔程灼的面門而來，拳風凌厲，帶著十足的狠勁。
顯然一上來就想直接 KO，根本沒打算給程灼任何反應的機會。
程灼側身。
堪堪躲過。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掃過，他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瘋狗的距離。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噓聲。
「躲什麼躲！有種正面打啊！」
「慫包！就知道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瘋狗！乾死他！別給他喘氣的機會！」
瘋狗一擊落空，更是怒不可遏。
他再次沖了上來，左右拳輪番出擊，招招直奔程灼的要害。
泰拳的狠戾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拳、肘、膝輪番上陣，沒有半分留手，每一擊都帶著能打斷骨頭的力道，把程灼逼得連連後退，幾乎要貼到身後的鐵籠上。
程灼依舊只躲不攻。
偶爾抬手格擋，卸開瘋狗的拳勁。
他故意把動作放得有些踉蹌，好幾次都像是差點被瘋狗的拳頭砸中，甚至故意讓瘋狗的肘尖擦過了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紅痕。
嘴角也刻意抿緊，露出一副吃力的模樣，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壓著打的新人。
這場他沒什麼本金押，如果直接KO瘋狗，下場他的賠率肯定就反轉了。
所以，他要演。
演給全場的人看。
讓他們覺得，就算自己贏了，也是僥倖而已！
「你不是說這小子也是至尊A退下來的嗎？」
「我……」
周磊被氣得一時語塞，還想爭論，卻被程灼攔了下來：
「沒事周哥，打誰都一樣。」
「呵，小子，口氣不小，待會上去輸了，可沒哭鼻子的機會，輸了，可是會死的。」王德福詭笑道。
程灼沒接他的話茬，問道：
「我可以給自己下注嗎？」
王德福叼著雪茄，獨眼斜睨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可以，不過你現在還不是會員，只是個一級拳手，贏的錢，拳場抽九成。」
程灼嗤笑：「還是你們會搶啊。」
王德福的獨眼冷了冷，雪茄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摁：
「小周，管好你的人，沒事趕緊去準備比賽！」
「算了，走吧。」
周磊拉上程灼，往角落走去，邊走邊在他耳邊大聲說道：
「小程，那瘋狗可不好對付，要不咱們撤吧，押金我不要了。」
程灼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
「放心周哥，我有數，對了，你在這的押注拳場抽幾成？」
「呃，我鑽 5，拳場抽三成？」周磊回道。
程灼的眼睛一亮：
「周哥，今晚我的賠率應該很高吧。」
「估計挺高的，那瘋狗可不是善茬，你要幹啥？」周磊反問道。
程灼撓撓頭：
「能不能借我一萬，壓我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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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賽押金都是周磊墊上的，這還開口借錢，饒是程灼臉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周磊一愣。
原本他都打算五萬的押金不要了。
總不能看著自己帶的拳手白白喪命，這以後誰還敢跟著他打拳。
可程灼聽到瘋狗戰績，非但沒有退縮意思，反而要找自己借一萬押注，這讓他不禁眼前一黑，連忙勸道：
「我說小程，我說真的，雖然你也是打過至尊 A 的，但我查了你的戰績，你只打了兩場，第一場贏得慘澹，第二場就因傷退賽了，那瘋狗跟你不一樣啊，他……」
程灼有些意外，他自己都不記得至尊A聯賽的具體細節，沒想到周磊居然查到了。
見他還在賣力勸退，程灼當即打斷道：
「別說了周哥，這樣吧。」
程灼摸出自己身上僅存的幾百塊，還有磨掉漆的舊手機，一併遞給周磊：
「你看這些能不能湊個兩千，幫我押兩千，贏了一半你拿走。」
周磊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你這……」
「周哥，幫個忙，我真的缺錢，相信我，我一定能贏。」
程灼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笑了笑。
周磊看著他這副模樣，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把東西又塞回程灼手裡，咬著牙道：
「錢我給你出，一萬就一萬，押你贏。但你小子給我記住，命比錢重要，打不過就想辦法熬時間，活著才能掙錢，聽見沒？」
"OK，感謝周哥。"程灼真誠地道了個謝。
「我線上押就行了。」
周磊拉著程灼往角落的一個卡座走去，「走吧，咱們先看會比賽，等你的場次。」
二人剛坐下，程灼的目光就被對面高出來半層的奢華雅座包廂吸引了。
趙四海？
程灼的眉頭瞬間挑了起來。
包廂里的那個男人，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身材健碩，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下方的拳賽。
可不就是他這幾天一直在調查的四龍爺。
程灼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周磊，抬了抬下巴，朝著那個包廂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哥，那是五龍會的四龍爺，趙四海？」
周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變。
他立刻伸出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小聲點！四龍爺最不喜歡別人在背後喊他本名，被他的人聽到，你小子要倒霉的！」
程灼挑了挑眉，繼續問道：
「還真是他？他怎麼會在這？」
「你小子，來之前都不做功課的？」
周磊哭笑不得，對著拳場入口處的那面牆努了努嘴。
程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那面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牌匾，上面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四海至尊格鬥。
「這裡是四龍爺親自開的拳場，你說他怎麼會在這？」
周磊繼續道：
「四龍爺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好這口地下拳賽。這拳場開了快二十年了，他幾乎每天晚上都過來，雷打不動。」
程灼心裡恍然。
怪不得之前那幾天，他晚上去帝皇娛樂和御景別墅蹲點，總有一段時間，找不到趙四海的行蹤。
原來這傢伙，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這裡來了。
他暗自輕笑一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正愁沒機會接近趙四海，摸清他的底細，這機會，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我要是打得好，是不是有機會，跟四龍爺回去打至尊A？」
程灼故作好奇地問道。
「那當然了！」
周磊立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徐徐解釋道：
「你以為至尊A聯賽的拳手，都是從哪來的？全都是從各個地下拳場裡，一層層選上去的！」
「咱們這四海拳場，每個月的四強，都能直接拿到至尊A的參賽名額，還能被四龍爺收進麾下，專門培養！」
「別說打至尊A了，你要是打得夠好，能入了四龍爺的眼，別說幾萬塊，幾百萬的出場費都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又收起了笑容。
臉色嚴肅地湊到程灼耳邊，沉聲道：
「不過我提醒你，現在你別想有的沒的，趕緊好好想想，一會兒怎麼對付那個瘋狗。」
程灼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盤算，怎麼對付這個趙四海。
……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後。
拳台上的嘶吼聲漸漸落了下去。
八角籠的鐵門被哐當一聲拉開。
兩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上去，把渾身是血、已經失去意識的拳手抬了下來。
擔架走過的地方，血珠順著帆布邊緣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連串血跡，周圍的觀眾卻沒有半分憐憫，反而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和咒罵。
罵輸了的拳手是廢物，罵自己押錯了錢打了水漂。
主持人攥著話筒，跳上了八角籠的圍繩。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用破了音的嗓子瘋狂嘶吼，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地下拳場，把原本就躁動的氣氛推到了新的頂峰，連腳下的水泥地都跟著觀眾的跺腳聲微微發顫。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晚的重頭戲！新人挑戰賽！」
「一邊！是我們拳場的不敗神話！十戰十勝！七次 KO 致死！兩次打殘對手！來自地獄的瘋 —— 狗 ——！！！」
主持人話都沒說完，圍在附件的觀眾就直接炸了鍋。
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吶喊聲像是海嘯一樣席捲而來。
通道口的陰影里。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交錯的舊疤，肌肉疙瘩像是澆築的鐵塊一樣，每走一步，身上的肌肉都跟著賁張起伏。
瘋狗抬手，對著全場揮了揮拳頭。
圍繩邊的觀眾瞬間瘋了一樣往前涌，伸手想要碰他的胳膊，嘴裡喊著讓他打死下一個對手。
瘋狗的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直接翻身跳進了八角籠里，重重地落在拳台上，震得整個台面都晃了晃。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隨後對著周邊的觀眾嘶吼道：
「老子的狗粉們在哪！！！」
「汪汪汪——」
程灼：「……」
主持人再次舉起話筒。
聲音裡帶著刻意煽動的戲謔。
「而另一邊！是我們今天剛簽約的新人！進過至尊 A 聯賽的年輕拳手！程 —— 灼 ——！！！」
狗叫聲瞬間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噓聲。
在場的人幾乎都押了瘋狗贏，沒人聽過程灼這個名字，即便他是至尊A退下來的拳手，也沒多少人看好他。
上場前，程灼還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賠率，已經十比一了。
他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
刺眼的射燈瞬間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他穿著一身純黑的無袖搏擊服，身形挺拔利落，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又緊實。
他也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但在小山一樣的瘋狗面前，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
「就這？瘦不拉幾的，能扛住瘋狗一拳？」
「我看懸，估計一回合都撐不下來，直接被打死！」
「我查過這小子的至尊A戰績，一平一負，完全就是個混子！」
周磊跟在台下盯著身材差距明顯的二人，手心全是冷汗。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顫，比台上要比賽的程灼還緊張。
他湊到程灼身後，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喊：
「護好頭，實在不行就想辦法拖時間啊，錢不重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程灼停下腳步，朝他豎了個『OK』的手勢，便轉身抓住八角籠的圍繩。
翻身，利落跳進了拳台。
落地無聲，身形穩如磐石，這個乾淨利落的動作，讓台下的嘲諷聲瞬間小了幾分。
裁判走了過來。
是個臉上帶疤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一副拳套。
他對著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規則：
綜合格鬥，除了不能插眼掏襠，沒有任何規矩，直到時間結束，或者一方KO、又或者失去意識。
沒有認輸！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簽了生死狀，拳場概不負責！
瘋狗往前湊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盯著程灼，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小比崽子，就你這樣的，也能打至尊A？托關係進去的吧？」
程灼瞥了他一眼：
「反正不是靠學狗叫進去的。」
這話瞬間激怒了瘋狗，他嘴角抽搐，不停地念叨著：
「你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裁判退到了籠邊。
高高舉起了手。
全場的喧囂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紅著眼睛盯著拳台里的兩個人。
鈴響。
賽始。
尖銳的鈴聲劃破空氣的瞬間。
瘋狗像一頭脫韁的野獸，猛地沖了過來。
他的腳步極重，每一步都震得拳台微微發顫，砂鍋大的右拳帶著破風的聲響，直奔程灼的面門而來，拳風凌厲，帶著十足的狠勁。
顯然一上來就想直接 KO，根本沒打算給程灼任何反應的機會。
程灼側身。
堪堪躲過。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掃過，他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瘋狗的距離。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噓聲。
「躲什麼躲！有種正面打啊！」
「慫包！就知道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瘋狗！乾死他！別給他喘氣的機會！」
瘋狗一擊落空，更是怒不可遏。
他再次沖了上來，左右拳輪番出擊，招招直奔程灼的要害。
泰拳的狠戾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拳、肘、膝輪番上陣，沒有半分留手，每一擊都帶著能打斷骨頭的力道，把程灼逼得連連後退，幾乎要貼到身後的鐵籠上。
程灼依舊只躲不攻。
偶爾抬手格擋，卸開瘋狗的拳勁。
他故意把動作放得有些踉蹌，好幾次都像是差點被瘋狗的拳頭砸中，甚至故意讓瘋狗的肘尖擦過了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紅痕。
嘴角也刻意抿緊，露出一副吃力的模樣，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壓著打的新人。
這場他沒什麼本金押，如果直接KO瘋狗，下場他的賠率肯定就反轉了。
所以，他要演。
演給全場的人看。
讓他們覺得，就算自己贏了，也是僥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