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輪迴》引起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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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最後一聲呼麥緩緩散去,馬頭琴也拉出了一個悠長的尾音。

  夕陽下的草原重新歸於安靜。

  直播間裡的彈幕,同樣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並不是觀眾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是這首歌帶來的衝擊太過強烈,讓許多人一時間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這種風格的歌曲,是很多人第一次聽見。

  他們聽不懂蒙語,也不了解呼麥和長調,更說不清馬頭琴與搖滾樂器融合在一起,為什麼會產生如此震撼的效果。

  可當鼓點響起,當低沉的呼麥從大地深處傳來,那種仿佛源自血液深處的躁動,還是讓無數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短暫的安靜過後,評論區徹底爆發。

  「臥槽!我現在除了這兩個字,什麼都說不出來!」

  「明明一句蒙語都聽不懂,為什麼聽得我渾身發麻?」

  「腦子沒聽明白,身體先聽懂了!」

  「馬頭琴一響,我感覺眼前一下子就出現了整片草原!」

  「呼麥出來的時候,我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這聲音也太震撼了!」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風格?搖滾?民歌?還是草原音樂?」

  「杭蓋樂隊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第一次公開演出就放這麼大的招?」

  「蘇凡不是給蒙省寫了一首宣傳曲,他是讓草原用自己的聲音唱了一首歌。」

  ……

  評論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刷新。

  相較於普通聽眾單純被歌曲所震撼,那些真正身處音樂圈裡的人,受到的衝擊反而更加強烈。

  普通觀眾或許只能感覺到好聽、遼闊和震撼。

  可專業音樂人聽得懂,也聽得明白。

  他們能夠分辨出馬頭琴、長調、呼麥和現代樂器分別承擔了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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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清楚這些音樂元素想要真正融合到底有多困難。

  正因如此,歌曲結束以後,很多人才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京城音樂學院。

  民族音樂系教授梁鶴年坐在電腦前,盯著已經恢復平靜的直播畫面,半天沒有動彈。

  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研究民族音樂近五十年。

  說實話,他最開始覺得蘇凡的音樂確實很有水準,比一般音樂人都要強。

  但也僅限於此。

  這些年,打著民族音樂旗號的作品並不少。

  可大多數作品,只是在流行歌曲里加入幾件民族樂器,或者在編曲中塞進一小段民歌,便敢冠上創新融合的名頭。

  在梁鶴年看來,那不是融合,只是一種裝飾。

  可《輪迴》完全不同。


  隨後,他點開重播,將整首歌從頭播放了一遍。

  聽到一半,他又退回到前奏,反覆聽了幾次馬頭琴、呼麥和現代樂器進入的位置。

  站在旁邊的學生忍不住問道:「老師,這首歌有什麼問題嗎?」

  梁鶴年盯著屏幕,神情複雜地搖了搖頭:「不是有問題,是處理得太好了,馬頭琴沒有被當成點綴,呼麥也不是為了獵奇,就連中間那段長調,都承擔著連接前後情緒的作用,拿掉任何一部分,這首歌都會變得不完整。」

  學生有些驚訝:「您對它的評價這麼高?」

  梁鶴年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他們不是把草原音樂塞進了搖滾,而是先弄明白草原音樂為什麼會這樣唱,再從它自己的根里,長出了一套現代編曲。」

  說完,他再次將進度條拉回開頭。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播放《輪迴》。

  與此同時,國內著名搖滾製作人杜建峰,也坐在自己的錄音棚里。

  《輪迴》唱完以後,他沒有像普通觀眾那樣立刻發表評論,而是戴上監聽耳機,將歌曲重新播放了一遍。

  他重點聽的,是現代樂器部分。

  第一次聽完,杜建峰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第二次聽到副歌,他摘下耳機,直接把錄音棚里的其他人全部叫了過來。

  等眾人到齊,他只說了一句話:「都別說話,先聽。」

  幾分鐘後,歌曲再次結束。

  錄音棚里依舊一片安靜。

  一名年輕製作人率先開口:「民族搖滾?」

  杜建峰搖了搖頭:「別急著給它貼標籤,你們仔細聽鼓和貝斯,它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搶過馬頭琴和人聲,電吉他最該爆發的時候,反而始終留著餘地,這不是他們沒能力把聲音做得更滿,而是他們知道哪裡應該收。」

  另一人問道:「這很難嗎?」

  杜建峰看了他一眼:「把所有聲音堆上去很容易,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出聲,才是編曲最難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製作名單。

  編曲:蘇凡、杭蓋樂隊、江毅、老韓、小胖……

  杜建峰的目光停在杭蓋樂隊四個字上,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這支剛剛成立,甚至連一首正式作品都沒有發布過的樂隊,第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便拿出了《輪迴》。

  別人看到的,或許只是一場驚艷的直播。

  可在他看來,國內音樂圈裡,很可能已經多出了一支足以改變民族音樂市場格局的樂隊。

  類似的一幕,還在許多地方發生著。

  一些研究民族音樂多年的老藝術家,一遍遍回放歌曲。

  音樂學院的老師開始分析《輪迴》的結構。

  唱片公司的製作人,則在第一時間打聽杭蓋樂隊的資料。

  說得直白一些,這些人已經被《輪迴》驚得外焦里嫩。

  因為他們比普通觀眾更加清楚。

  這首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把馬頭琴、呼麥和搖滾放在了一起。

  而是它讓所有聽眾覺得,這些聲音原本就應該在一起。

  另一邊,蒙族長調藝術家烏恩其,同樣完整看完了這場直播。

  與大多數觀眾不同,他不需要觀看屏幕下方的中文譯詞,便能聽懂阿古拉演唱的每一句蒙語。

  也正因為如此,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這首歌的難度。

  普通話歌詞與蒙語的發音方式完全不同。

  若只是逐字翻譯,不但音節無法與旋律對應,原本的意境也會被破壞得七零八落。

  可《輪迴》的蒙語歌詞,顯然不是簡單翻譯而成的。

  它保留了原本的主題和意象,又根據蒙語發音重新調整了句子的長短與重音。

  尤其是幾個長音的位置,幾乎與旋律天然貼合。

  聽完最後一句,烏恩其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旁的助理小聲問道:「烏老師,您覺得他們唱得怎麼樣?」

  烏恩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發音還有一些細節可以打磨,但他們找對了最重要的東西,這首歌不是披著蒙語外衣的流行歌曲,它的呼吸、節奏和情緒,真正屬於草原。」

  助理點了點頭:「聽說這首歌的詞曲都是蘇凡寫的。」

  烏恩其轉頭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不但懂編曲,還研究過蒙語歌曲的發音?」

  「節目裡沒說。」

  烏恩其重新看向屏幕,過了許久,才輕聲感嘆道:「這個年輕人,到底還懂多少東西?能幫我約一下他嗎?」

  助理說:「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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