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葉望城被約談
掛斷電話，林崇光問道：「怎麼樣？」
姜文禮說道：「那小子，心裡有主意得很，葉家的血緣，他認，但沒打算借葉家的勢，也沒準備插手葉家的產業。」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眼下，他是這麼想的。」
林崇光抬眼看他：「你不信他？」
姜文禮搖了搖頭：「倒不是不信，那小子平時雖然沒個正形，可真遇上大事，比誰都拎得清，我只是覺得，人終究不是活在真空里，有些關係，不是你嘴上說不受影響，就真能撇得一乾二淨，以前，他跟葉家沒有關係，做什麼事，都可以大開大合，現在不一樣了，葉家是他的血脈至親，葉家的事，真要落到他頭上，他還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就拿騰飛集團來說，現在，葉家正被那幫小日子盯著，萬一騰飛真出了什麼事，你覺得，他會袖手旁觀？」
林崇光沒有立刻回答。
姜文禮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蘇凡這個人，表面上，整天嘻嘻哈哈的。
可實際上，卻是個極重情義的人。
這點，可從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出一二。
更何況，以張凌遠的眼光和性情，若非如此，也不會將他收入門下。
如今，既然已經確認葉家是他的血脈至親。
那麼，真到了葉家危急的時候，他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沉默片刻，林崇光緩緩說道：「他不會袖手旁觀，是好事，一個人，若是連親生父母、血脈至親的死活，都能無動於衷，這樣的人，能力再強，你敢用嗎？」
姜文禮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林崇光繼續說：「重情，是他的品性，不過，他會不會因為這份情，被卷進葉家的利益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葉家本身，沒有什麼問題，葉老爺子，是從那個年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人，立場和品性，經得起考驗，葉望城這些年，也沒犯過什麼原則性的錯誤，所以，蘇凡認回葉家，並不是壞事，相反，有葉家在背後替他擋著，一些不方便由我們出面的事情，反倒更容易處理，但是，葉家，可以成為他的屏障，卻不能成為拴住他的繩子。」
姜文禮聽出了他的意思：「您是擔心，葉家會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
「不是擔心，是十有八九，葉家虧欠了他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全都補償給他，一處四合院，說過戶就過戶了，往後，再把騰飛集團交到他手裡，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更何況，那小子，確實有這個本事。」
姜文禮對此倒是十分認同：「以他的能力，真讓他接手騰飛，說不定，還真能把騰飛帶上一個新的台階。」
「他有沒有能力，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該不該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耗在一家騰飛集團上，騰飛內部的關係，有多複雜，你我都清楚，旁系、股東、管理層，再加上各方資本，彼此之間，盤根錯節，蘇凡真坐到了那個位置上，就算他不想爭，也會有人推著他爭，就算他不想站隊，也會有人把他劃到某一方，到了那個時候，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代表的，就不再只是他自己，騰飛那麼多股東的利益，數萬名員工的生計，還有整個葉家的興衰，都會壓在他的肩上，他首先要考慮的，也必然是集團能不能盈利，葉家的利益會不會受損，這不是說他會變，也不是說他守不住本心，而是坐在那個位置上，有些選擇，就由不得他只憑本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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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禮若有所思。
他明白了林崇光真正擔心的，並不是蘇凡會被金錢腐蝕，也不是他會因為認回葉家，突然改變立場。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身份的改變。
一個人的想法，或許不會輕易改變。
可當他坐到了不同的位置上，肩負起了不同的責任，看待問題的方式，便必然會隨之變化。
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
許多時候，並非人心變了，而是位置本身，已經替他劃定了選擇的邊界。
真到了那一步，蘇凡即便初心未改，也難免會被騰飛集團的利益裹挾。
而這，恰恰會讓他偏離，他們最初對他的期待。
畢竟，相比他們希望蘇凡去做的事情，一家騰飛集團，實在算不得什麼。
騰飛集團再大，能夠影響的，也不過是一個行業。
甚至，影響一個時代的文化風向。
若是讓這樣一個人，被困在集團內部無休止的利益爭鬥和日常經營里，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
想到這裡，姜文禮問道：「要不要，提前跟葉家打個招呼？」
林崇光點了點頭：「嗯，把葉望城叫過來吧，這件事，得先跟他談清楚。」
「行，我來安排。」
……
當天下午，葉望城接到通知，被人帶進了軍區。
說實話，一路上，他心裡多少有些發慌。
通知來得突然，對方也沒有說明原因，只說有人要見他。
路上，葉望城把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前前後後捋了一遍，確定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作風上，自己都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可等車子經過一道道崗哨，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時，他剛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工作人員將他帶進樓內。
手機和隨身物品，全部留在了外面。
隨後，他又被領到了一間沒有窗戶的保密談話室前。
看到這裡，葉望城心裡，愈發沒底。
姜文禮正在門口等他。
葉望城走上前：「姜處，突然把我叫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先進去再說。」
姜文禮沒有在門口多談，推開房門，將他帶了進去。
看到坐在屋裡的林崇光，葉望城神色一正，上前打了聲招呼：「林老。」
「坐吧。」林崇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等葉望城坐下，姜文禮順手關上房門，也在一旁落座。
葉望城看著眼前的兩人，心裡愈發忐忑。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陣仗，顯然不會只是找他過來，隨便聊聊家常。
林崇光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蘇凡是你的親生兒子？」
葉望城微微一怔。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把自己叫到這裡，問的竟然是蘇凡。
這件事，葉家雖然沒有刻意對外宣揚，卻也沒指望能夠一直瞞下去。
只是，他不明白，林崇光為什麼會對這件事如此重視。
甚至，專門把他叫到了軍區。
葉望城壓下心裡的疑惑，點頭道：「是前段時間，剛剛確認的，親子鑑定，也做過了。」
「具體怎麼回事，方便說說嗎？」
於是，葉望城將當年孩子被人調包，以及葉玄鳩占鵲巢二十多年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有些涉及葉家家醜的細節，他沒有展開。
不過，僅僅只是大概的經過，也足以讓人感到離奇。
聽完後，姜文禮忍不住感慨：「這種事，放進電視劇里，觀眾都得罵編劇胡編亂造，沒想到，還真讓你們葉家碰上了。」
葉望城苦笑了一下：「誰說不是呢，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我們做父母的，卻把仇人的兒子養在身邊，還將他當成親生骨肉，疼了二十多年，每次想到這些，我這心裡，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凡。」
林崇光說道：「當年的事，你們並不知情，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謝領導關心。」
林崇光沒有繼續寬慰，而是問道：「接下來，葉家對蘇凡，有什麼安排？」
「安排？」
「比如，讓他進入騰飛集團，或者，逐步接手葉家的產業。」
姜文禮說道：「那小子，心裡有主意得很，葉家的血緣，他認，但沒打算借葉家的勢，也沒準備插手葉家的產業。」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至少眼下，他是這麼想的。」
林崇光抬眼看他：「你不信他？」
姜文禮搖了搖頭：「倒不是不信，那小子平時雖然沒個正形，可真遇上大事，比誰都拎得清，我只是覺得，人終究不是活在真空里，有些關係，不是你嘴上說不受影響，就真能撇得一乾二淨，以前，他跟葉家沒有關係，做什麼事，都可以大開大合，現在不一樣了，葉家是他的血脈至親，葉家的事，真要落到他頭上，他還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就拿騰飛集團來說，現在，葉家正被那幫小日子盯著，萬一騰飛真出了什麼事，你覺得，他會袖手旁觀？」
林崇光沒有立刻回答。
姜文禮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蘇凡這個人，表面上，整天嘻嘻哈哈的。
可實際上，卻是個極重情義的人。
這點，可從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出一二。
更何況，以張凌遠的眼光和性情，若非如此，也不會將他收入門下。
如今，既然已經確認葉家是他的血脈至親。
那麼，真到了葉家危急的時候，他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沉默片刻，林崇光緩緩說道：「他不會袖手旁觀，是好事，一個人，若是連親生父母、血脈至親的死活，都能無動於衷，這樣的人，能力再強，你敢用嗎？」
姜文禮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林崇光繼續說：「重情，是他的品性，不過，他會不會因為這份情，被卷進葉家的利益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葉家本身，沒有什麼問題，葉老爺子，是從那個年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人，立場和品性，經得起考驗，葉望城這些年，也沒犯過什麼原則性的錯誤，所以，蘇凡認回葉家，並不是壞事，相反，有葉家在背後替他擋著，一些不方便由我們出面的事情，反倒更容易處理，但是，葉家，可以成為他的屏障，卻不能成為拴住他的繩子。」
姜文禮聽出了他的意思：「您是擔心，葉家會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
「不是擔心，是十有八九，葉家虧欠了他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全都補償給他，一處四合院，說過戶就過戶了，往後，再把騰飛集團交到他手裡，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更何況，那小子，確實有這個本事。」
姜文禮對此倒是十分認同：「以他的能力，真讓他接手騰飛，說不定，還真能把騰飛帶上一個新的台階。」
「他有沒有能力，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該不該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耗在一家騰飛集團上，騰飛內部的關係，有多複雜，你我都清楚，旁系、股東、管理層，再加上各方資本，彼此之間，盤根錯節，蘇凡真坐到了那個位置上，就算他不想爭，也會有人推著他爭，就算他不想站隊，也會有人把他劃到某一方，到了那個時候，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代表的，就不再只是他自己，騰飛那麼多股東的利益，數萬名員工的生計，還有整個葉家的興衰，都會壓在他的肩上，他首先要考慮的，也必然是集團能不能盈利，葉家的利益會不會受損，這不是說他會變，也不是說他守不住本心，而是坐在那個位置上，有些選擇，就由不得他只憑本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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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想法，或許不會輕易改變。
可當他坐到了不同的位置上，肩負起了不同的責任，看待問題的方式，便必然會隨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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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一步，蘇凡即便初心未改，也難免會被騰飛集團的利益裹挾。
而這，恰恰會讓他偏離，他們最初對他的期待。
畢竟，相比他們希望蘇凡去做的事情，一家騰飛集團，實在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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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影響一個時代的文化風向。
若是讓這樣一個人，被困在集團內部無休止的利益爭鬥和日常經營里，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
想到這裡，姜文禮問道：「要不要，提前跟葉家打個招呼？」
林崇光點了點頭：「嗯，把葉望城叫過來吧，這件事，得先跟他談清楚。」
「行，我來安排。」
……
當天下午，葉望城接到通知，被人帶進了軍區。
說實話，一路上，他心裡多少有些發慌。
通知來得突然，對方也沒有說明原因，只說有人要見他。
路上，葉望城把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前前後後捋了一遍，確定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作風上，自己都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可等車子經過一道道崗哨，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時，他剛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工作人員將他帶進樓內。
手機和隨身物品，全部留在了外面。
隨後，他又被領到了一間沒有窗戶的保密談話室前。
看到這裡，葉望城心裡，愈發沒底。
姜文禮正在門口等他。
葉望城走上前：「姜處，突然把我叫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先進去再說。」
姜文禮沒有在門口多談，推開房門，將他帶了進去。
看到坐在屋裡的林崇光，葉望城神色一正，上前打了聲招呼：「林老。」
「坐吧。」林崇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等葉望城坐下，姜文禮順手關上房門，也在一旁落座。
葉望城看著眼前的兩人，心裡愈發忐忑。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陣仗，顯然不會只是找他過來，隨便聊聊家常。
林崇光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蘇凡是你的親生兒子？」
葉望城微微一怔。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把自己叫到這裡，問的竟然是蘇凡。
這件事，葉家雖然沒有刻意對外宣揚，卻也沒指望能夠一直瞞下去。
只是，他不明白，林崇光為什麼會對這件事如此重視。
甚至，專門把他叫到了軍區。
葉望城壓下心裡的疑惑，點頭道：「是前段時間，剛剛確認的，親子鑑定，也做過了。」
「具體怎麼回事，方便說說嗎？」
於是，葉望城將當年孩子被人調包，以及葉玄鳩占鵲巢二十多年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有些涉及葉家家醜的細節，他沒有展開。
不過，僅僅只是大概的經過，也足以讓人感到離奇。
聽完後，姜文禮忍不住感慨：「這種事，放進電視劇里，觀眾都得罵編劇胡編亂造，沒想到，還真讓你們葉家碰上了。」
葉望城苦笑了一下：「誰說不是呢，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我們做父母的，卻把仇人的兒子養在身邊，還將他當成親生骨肉，疼了二十多年，每次想到這些，我這心裡，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凡。」
林崇光說道：「當年的事，你們並不知情，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謝領導關心。」
林崇光沒有繼續寬慰，而是問道：「接下來，葉家對蘇凡，有什麼安排？」
「安排？」
「比如，讓他進入騰飛集團，或者，逐步接手葉家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