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絕美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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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歌曲來到了副歌部分。

  「無關風月 我題序等你回

  懸筆一絕 那岸邊浪千疊

  情字何解 怎落筆都不對

  而我獨缺 你一生的了解」

  ……

  副歌一起,情緒陡然攀升。

  楊春生細細品著這幾句詞,越品,越是心驚。

  「無關風月」這一句,分明是化用了歐陽修那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寫的是,我並非因為看見了風月,才想起你。

  而是我心裡,始終都裝著你。

  所以,這世間的一草一木,一風一月,乃至提筆臨帖的每一個瞬間,都在讓我想起你。

  這一筆,不著痕跡地,把書法的主題動機,與那份纏綿的情思,又向前,深深地,融合深化了一層。

  緊接著,一個「一絕」,一個「千疊」,一靜一動,一小一大,以強烈的對比,借景抒情,把那份洶湧的情緒,烘托得,如浪濤翻卷,張力十足。

  而後那句「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最是戳人。

  這世間萬般字,他都能落筆如飛,唯獨一個情字,他輾轉反側,怎麼寫,都寫不對,怎麼落筆,都不稱心。

  為什麼?

  因為,而我獨缺,你一生的了解。

  原來,他缺的,不是筆法,不是功力。

  他缺的,是對那個人,一生的懂得。

  正因為不曾真正地,讀懂過對方的一生。

  所以,這個情字,他始終無從落筆。

  正所謂,人生自是有情痴。

  楊春生聽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後脊樑,竄了上來。

  這詞,把書法的落筆,與情感的難解,綰得如此天衣無縫,如此渾然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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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巧思與才情,簡直,叫人拍案叫絕。

  「好一個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楊春生喃喃自語,眼裡滿是震撼。

  可他還沒從這份震撼中緩過神來,接下來,更讓他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接下來,依舊是副歌的重複。

  但這一次,那唱腔,竟陡然一轉,變成了戲腔。

  那一聲戲腔拔地而起。

  原本已經足夠動人的副歌,被這戲腔一唱,情緒瞬間,又攀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書法的清雅,古典的婉約,再加上這戲曲的悠遠。

  三者疊在一處,那份東方獨有的韻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楊春生只覺得,一陣酥麻,從後頸,一直竄到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這還能這麼唱?!」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萬萬沒想到,蘇凡竟會在這裡,埋下這麼一手。

  用戲腔,來重新演繹這段副歌。

  這一筆,簡直是神來之筆。

  那份纏綿的情思,借著戲腔特有的婉轉與蒼涼,被烘托得,愈發地餘韻悠長。

  「絕了……絕了啊!」

  楊春生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浸淫傳統藝術一輩子,自認見多識廣,可這樣的處理,這樣的融合,他還是頭一回見。

  書法、古風、戲曲,原本各自獨立的傳統之美,舉重若輕地,揉進一首歌里,還揉得這般自然,這般動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才情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對傳統文化,發自骨子裡的,熱愛與理解。


  他只覺得,心潮澎湃,久久難平。

  戲腔過後,又來到了主歌部分。

  「彈指歲月 傾城頃刻間湮滅

  青石板街 回眸一笑你婉約

  恨了沒 你搖頭輕嘆誰讓你蹙著眉

  而深閨 徒留胭脂味」

  ……

  戲腔過後,歌曲又回到了主歌部分。

  蘇凡的嗓音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悵惘。

  一下子,把人拉進了舊時光的畫卷里。

  這一段,給整個故事,又添了許多耐人尋味的想像空間。

  開篇一句,分明是回憶的口吻。

  彈指之間,昔日的盛景,頃刻湮滅。

  那份物是人非的滄桑感,撲面而來。

  而後,畫面一轉,推進到青石板街,回眸一笑。

  想來,那是初遇時的光景吧。

  你那驚鴻一瞥的婉約,讓人一見傾心。

  而「青石板」三個字,又平添了幾分,只屬於江南的溫潤與韻味。

  可緊接著,故事的畫面,又猝然一轉,落到了搖頭、輕嘆、蹙眉,這般哀婉的神情上。

  只能說,歡愉是短暫的,愁緒,才是底色。

  而深閨二字,更是一個極重要的信息。

  它暗示著,那位女子,出身於富貴人家,是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

  如此一來,一個故事的輪廓,便隱隱浮現了出來。

  這大約,是一個窮酸文人,愛上了江南富家小姐,卻因門第的鴻溝,無奈別離的故事。

  難怪那情字,他怎麼落筆,都不對。

  難怪他,獨缺那人一生的了解。

  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從來就不是情意的深淺。

  而是那道,跨不過去的門第之隔啊。

  「妙……妙就妙在這份留白。」

  楊春生輕聲讚嘆。

  他越發覺得,這首歌的了不起之處,不只在於旋律的婉轉,意境的清雅。

  更在於,它像一幅水墨長卷,從不把話說滿,只用一個個精妙的意象,勾勒出故事的輪廓,餘下的空白,任由聽者,自己去想像,去填補。

  這份含蓄,這份留白,恰恰,是最東方的美學。

  它和書法,是相通的。

  正所謂計白當黑。

  那不著一墨的空白處,往往藏著最深的意蘊。

  不只是楊春生有這樣的感觸,伴著歌詞,好多聽眾在腦海里都浮現了一幅幅畫面。

  青石板街上,回眸的倩影。

  深閨之中,日漸冷清的胭脂。

  提筆難落,輾轉難眠的書生。

  ……

  字字含情,句句是畫。

  繼續往下聽。

  「人雁南飛 轉身一瞥你噙淚

  掬一把月 手攬回憶怎麼睡

  又怎麼會 心事密縫繡花鞋針針怨懟

  若花怨蝶 你會怨著誰」

  ……

  聽完這一段,故事的細節,便更加明朗了。

  大雁南飛,是離別的時節。

  那女子在轉身一瞥間,眼角噙著的淚,道盡了千般不舍。

  而那個書生呢,只能在漫漫長夜裡,獨自一人,對著一輪清冷的月光,數著往昔的點滴,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個遠行。

  一個獨守。

  一個含淚轉身。

  一個抱月無眠。

  這一動一靜之間,那份天各一方的相思與淒楚,便被烘托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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