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媽來了
暮汐行省。
作為瑟蘭公國少有的幾個濱海行省，曲折綿長的海岸線造就了幾十座天然良港，一路從暮汐行省最北端連綿到最南端。
整個公國三成以上的進出口貿易，都要從這裡揚帆起航。
同時，暮汐行省還擁有極為豐富的漁業和鹽業資源，堪稱公國最富裕的行省之一。
行省首府暮汐城，擁有瑟蘭全境最大的深水不凍港，那更是富得流油。
每日裡，糧食、香料、木材、礦石……無數貨物在此吞吐，將瑟蘭的物產輸往大陸各地，也將五湖四海的奇珍運入城中。
走在暮汐城的街道上，能看見來自全大陸的各族商人。
人類、精靈、矮人、亞人、半身人……甚至極少與人類打交道的蜥蜴人與獸人。
包容與多元，是這座港口城市最鮮明的標籤。
當然，這裡也有不那麼「多元」的地方。
比如城中心最繁華的五條街道。
吉斯餐廳，吉斯酒館，吉斯旅店，吉斯鹽業，吉斯礦業，吉斯脫衣舞娘俱樂部……
整整五條街所有商鋪，前綴清一色的全是「吉斯」。
這都是歷代吉斯侯爵積攢下來的家業。
作為暮汐行省當之無愧的土皇帝，這些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的資產，也不過是吉斯家族財富的冰山一角。
這個家族到底有多厚的家底，或許只有城外那座吉斯城堡的主人才清楚。
當然，吉斯城堡的主人並沒有興趣向任何人炫耀自己的財富。
城堡深處的莊園裡，當代吉斯侯爵，內森·吉斯關閉了眼前傳訊石的投影。
「呼……」
他長出一口氣，闔眼靠在椅背上，獨自沉在黑暗裡，久久不語。
不知是在為橫死的長子默哀，還是在為自己飄搖的處境嘆息。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從門口探了進來。
內森好歹也是宗師級強者，早就察覺了門外的動靜，轉頭看去。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她穿著一身白色碎花連衣裙，懷裡還抱著一個布偶小熊。
小姑娘見自己被發現了，索性直接走進了房間，一路小跑來到內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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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內森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語氣不禁軟了幾分。
小姑娘抬眼看著面色滄桑的中年男人，水靈靈大眼睛中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內森舅舅，你好像不開心。」
小姑娘嗓音清脆，語氣中帶著溫柔的關切。
內森一怔。
他剛剛失去了大兒子，又與二兒子決裂。
此時被自己名義上的侄女實質上的女兒這般關心，一股暖流倏然湧上心頭。
這個年紀超過六十的男人一時間竟濕了眼眶。
他將薩拉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小小的、溫熱的、柔軟的身子，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奶香味。
許久之後，黑暗裡響起他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親愛的薩拉……我能……稱呼你為媽媽嗎？」
……
……
與此同時，暮汐行省的高空之上。
一頭體長逾五十米的金色巨龍，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破空而來。
從白石城趕到暮汐城，本不需要這麼久，不過卡米拉還順路去了一趟黑石要塞，震懾了一番獸人，這才調轉方向，直奔吉斯家族的領地。
沒過片刻，一座巍峨聳立的石堡便闖入了巨龍的視野。
龍的記憶力很好，儘管只是二十年前來過一次，二十年後，卡米拉也不會認錯地方。
她雙翼一收，整個身子向著城堡俯衝而下。
「轟！」
巨龍撞在了吉斯城堡的永久性魔法護盾之上，她只是稍微一發力，魔法護盾就如碎玻璃一般，炸成了漫天光點。
刺耳的警報聲頓時響徹整個城堡，無數燈光亮起，大批士卒風風火火從城堡中湧出，將手中的武器先是對準天空。
可等待他們看清天上那道龐大威嚴的身軀時，又相繼軟倒在地。
「卡……卡米拉大人！！」
正義之龍、博愛之龍、北境最強、瑟蘭公國的守護巨龍——金龍卡米拉。
整個瑟蘭公國，沒有人不認識這道偉岸的身姿。
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這位二十年後又捲土重來。
此時，整座城堡之中，只有一人早有預料。
一道流光從城堡中激射而出，在巨龍身前幻化成了內森的樣子。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謹：
「卡米拉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內森，你好大的膽子！」
卡米拉巨大的金色豎瞳盯著內森，語氣威嚴、聲如洪鐘。
「二十年前才立下的規矩，你們吉斯家的人忘得居然如此之快——還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大人息怒，關於這件事，我想其中或有誤會。」
宗師級的內森在傳奇級的卡米拉面前，姿態堪稱謙卑。
他側身讓開去路，做出邀請的手勢：
「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入城堡中詳談，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
一聲「好」落下，卡米拉渾身亮起一道刺眼的金光。
光芒散盡，五十米的龐大巨龍身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金髮少婦。
「你最好真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
她看著內森，語氣冷冰，
「否則今日，可就不是說兩句話就能了事的。」
……
……
「別太緊張，說兩句話而已。」
銀流堡，大公書房之中。
西奧多笑著看著面前正襟危坐的羅恩，語氣平易近人，之前在城外時居高臨下的態度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羅恩其實並不緊張。
作為一名君子，面見諸侯世子，正衣冠、端坐立，本就是基本禮數。
不過西奧多顯然並沒有學過周禮，只以為羅恩此時的態度是緊張所致。
「殿下要與某說些什麼。」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
西奧多的第一句話就讓羅恩有些意外。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份羊皮紙，照著上面的信息一一念道：
「羅恩，兩年前突然出現在聖光帝國晨曦鎮，不知來歷，之前的資料一片空白。」
「使用一把鍊金巨斧，短短兩年就從一個新人冒險者晉升為黃金級。」
說到這裡，西奧多掃了對面的羅恩一眼。
「說實話，這天賦放在整個奧斯大陸都不多見。」
羅恩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因為被「開盒」而顯露出絲毫驚慌。
西奧多笑了笑。
「不過你的任務履歷倒有些意思。從幫村民找牛，到清哥布林巢穴……大多數任務的報酬都十分微薄。」
他身子微微前傾，直視著羅恩的眼睛：
「你好像……很喜歡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作為瑟蘭公國少有的幾個濱海行省，曲折綿長的海岸線造就了幾十座天然良港，一路從暮汐行省最北端連綿到最南端。
整個公國三成以上的進出口貿易，都要從這裡揚帆起航。
同時，暮汐行省還擁有極為豐富的漁業和鹽業資源，堪稱公國最富裕的行省之一。
行省首府暮汐城，擁有瑟蘭全境最大的深水不凍港，那更是富得流油。
每日裡，糧食、香料、木材、礦石……無數貨物在此吞吐，將瑟蘭的物產輸往大陸各地，也將五湖四海的奇珍運入城中。
走在暮汐城的街道上，能看見來自全大陸的各族商人。
人類、精靈、矮人、亞人、半身人……甚至極少與人類打交道的蜥蜴人與獸人。
包容與多元，是這座港口城市最鮮明的標籤。
當然，這裡也有不那麼「多元」的地方。
比如城中心最繁華的五條街道。
吉斯餐廳，吉斯酒館，吉斯旅店，吉斯鹽業，吉斯礦業，吉斯脫衣舞娘俱樂部……
整整五條街所有商鋪，前綴清一色的全是「吉斯」。
這都是歷代吉斯侯爵積攢下來的家業。
作為暮汐行省當之無愧的土皇帝，這些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的資產，也不過是吉斯家族財富的冰山一角。
這個家族到底有多厚的家底，或許只有城外那座吉斯城堡的主人才清楚。
當然，吉斯城堡的主人並沒有興趣向任何人炫耀自己的財富。
城堡深處的莊園裡，當代吉斯侯爵，內森·吉斯關閉了眼前傳訊石的投影。
「呼……」
他長出一口氣，闔眼靠在椅背上，獨自沉在黑暗裡，久久不語。
不知是在為橫死的長子默哀，還是在為自己飄搖的處境嘆息。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從門口探了進來。
內森好歹也是宗師級強者，早就察覺了門外的動靜，轉頭看去。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她穿著一身白色碎花連衣裙，懷裡還抱著一個布偶小熊。
小姑娘見自己被發現了，索性直接走進了房間，一路小跑來到內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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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內森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語氣不禁軟了幾分。
小姑娘抬眼看著面色滄桑的中年男人，水靈靈大眼睛中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內森舅舅，你好像不開心。」
小姑娘嗓音清脆，語氣中帶著溫柔的關切。
內森一怔。
他剛剛失去了大兒子，又與二兒子決裂。
此時被自己名義上的侄女實質上的女兒這般關心，一股暖流倏然湧上心頭。
這個年紀超過六十的男人一時間竟濕了眼眶。
他將薩拉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小小的、溫熱的、柔軟的身子，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奶香味。
許久之後，黑暗裡響起他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親愛的薩拉……我能……稱呼你為媽媽嗎？」
……
……
與此同時，暮汐行省的高空之上。
一頭體長逾五十米的金色巨龍，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破空而來。
從白石城趕到暮汐城，本不需要這麼久，不過卡米拉還順路去了一趟黑石要塞，震懾了一番獸人，這才調轉方向，直奔吉斯家族的領地。
沒過片刻，一座巍峨聳立的石堡便闖入了巨龍的視野。
龍的記憶力很好，儘管只是二十年前來過一次，二十年後，卡米拉也不會認錯地方。
她雙翼一收，整個身子向著城堡俯衝而下。
「轟！」
巨龍撞在了吉斯城堡的永久性魔法護盾之上，她只是稍微一發力，魔法護盾就如碎玻璃一般，炸成了漫天光點。
刺耳的警報聲頓時響徹整個城堡，無數燈光亮起，大批士卒風風火火從城堡中湧出，將手中的武器先是對準天空。
可等待他們看清天上那道龐大威嚴的身軀時，又相繼軟倒在地。
「卡……卡米拉大人！！」
正義之龍、博愛之龍、北境最強、瑟蘭公國的守護巨龍——金龍卡米拉。
整個瑟蘭公國，沒有人不認識這道偉岸的身姿。
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這位二十年後又捲土重來。
此時，整座城堡之中，只有一人早有預料。
一道流光從城堡中激射而出，在巨龍身前幻化成了內森的樣子。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謹：
「卡米拉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內森，你好大的膽子！」
卡米拉巨大的金色豎瞳盯著內森，語氣威嚴、聲如洪鐘。
「二十年前才立下的規矩，你們吉斯家的人忘得居然如此之快——還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大人息怒，關於這件事，我想其中或有誤會。」
宗師級的內森在傳奇級的卡米拉面前，姿態堪稱謙卑。
他側身讓開去路，做出邀請的手勢：
「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入城堡中詳談，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
一聲「好」落下，卡米拉渾身亮起一道刺眼的金光。
光芒散盡，五十米的龐大巨龍身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金髮少婦。
「你最好真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
她看著內森，語氣冷冰，
「否則今日，可就不是說兩句話就能了事的。」
……
……
「別太緊張，說兩句話而已。」
銀流堡，大公書房之中。
西奧多笑著看著面前正襟危坐的羅恩，語氣平易近人，之前在城外時居高臨下的態度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羅恩其實並不緊張。
作為一名君子，面見諸侯世子，正衣冠、端坐立，本就是基本禮數。
不過西奧多顯然並沒有學過周禮，只以為羅恩此時的態度是緊張所致。
「殿下要與某說些什麼。」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
西奧多的第一句話就讓羅恩有些意外。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份羊皮紙，照著上面的信息一一念道：
「羅恩，兩年前突然出現在聖光帝國晨曦鎮，不知來歷，之前的資料一片空白。」
「使用一把鍊金巨斧，短短兩年就從一個新人冒險者晉升為黃金級。」
說到這裡，西奧多掃了對面的羅恩一眼。
「說實話，這天賦放在整個奧斯大陸都不多見。」
羅恩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因為被「開盒」而顯露出絲毫驚慌。
西奧多笑了笑。
「不過你的任務履歷倒有些意思。從幫村民找牛，到清哥布林巢穴……大多數任務的報酬都十分微薄。」
他身子微微前傾，直視著羅恩的眼睛：
「你好像……很喜歡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