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陰陽二炁道基(九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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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陰陽二炁道基(九千二)

  陸昭踏空而立,入眼整個內景一暗一紅。

  腳下玄海波濤洶湧,暗沉的極陰之炁翻滾不休,猶如暴風雨中的海面。

  頭頂赤日高懸,熾熱的極陽之炁灼燒著整片天空,形成連綿不絕的火燒雲。

  極陽與極陰,沒有任何中間形態,更不存在陰陽相融。

  陸昭已經察覺不對勁。

  他所接觸的修行道理,無外乎兩個要素。

  一個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組成了萬物基石。

  一個是陰陽,陰陽平衡著世間萬物。

  生命開發二階要服用特殊補劑修行五臟,五臟對應五行。

  古法也要練五臟,成仙法也要練五行。

  築基也是同理,一切法門都脫不開陰陽五行的範疇。

  如今自己內境陰陽存在,但卻是最極端的形態,雙方形同水火。

  根據他的修行認知,尋常狀態下的陰陽就如同兩儀圖一樣,陽中有陰,陰中有陽。

  魚眼之中就是兩極,兩極之外是與之相反的一面。反過來就是任何事物發展到極致,都會轉向另一面。

  在炁的層面,陰陽兩極不能直接接觸,需要有緩衝。

  現在自己內境裡陰極和陽極沒有任何緩衝,這隨時都有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這就是師父所說的後遺症嗎?

  陸昭心中暗道。

  他感應著內境變化,除了極陰與極陽之外,內境儲存了築基前數十倍的炁。

  炁是一切超凡力量的源頭,炁的數量多少就代表著超凡者的力量上限。

  這裡炁就是向外釋放場域的根本。

  更是四階與五階的分水嶺,雙方僅僅是炁的體量就是天壤之別。

  陸昭不知道尋常五階是什麼樣的,但僅僅是對比築基前後變化,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力量飛躍式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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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僅僅是開始,他還只是四階,後續晉升五階又會如何?

  陸昭心中既期盼又有些擔憂。

  他壓下心緒,心想:去問問師父,也好過自己摸索。

  自己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後遺症的準備,但接受不代表毫無作為。

  他得先知道具體是什麼後遺症才行。

  想到這裡,陸昭剛打算離開內間,忽然察覺到了一道異樣的氣息。

  他猛然回首,看到一個身穿玄色千字道袍的老道士站在身後,打量著內景的一切。

  「師父?」

  陸昭嚇了一跳。

  這是對方第一次來自己內景,而且悄無聲息的。

  「徒兒,為師還以為你會用掉一次保命機會,沒想到竟然讓你一次成功了。」

  老道士望著陰陽兩極交鋒的情景,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驚嘆。

  如此情景他也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之前教給陸昭逆練之法只是推演過,具體能不能練成老道士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很多時候修行因人而異、因時而異,更因緣而異。

  天賦、機緣、時機缺一不可。

  只有法門沒有天賦不行,有天賦又無傳法授業良師也不行,以上兩點集齊了,還得要有人逼一把。

  按正常來說,陸昭按部就班修行就好,根本沒必要為了求快而逆練築基。

  三者集齊才有了面前這副情景。

  陸昭從言語中讀出了關鍵信息,問道:「所以師父您給我的這個逆練之法,不僅有後遺症,還可能把自己練死?」

  他理解師父為什麼會在這裡了,明顯就是怕自己練功暴斃。

  而這逆練之法,師父自己可能都沒試過。

  老道士點頭道:「不然你以為抄近道很容易?從古至今那麼多人走邪門歪道,就是因為見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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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逆練築基,放邪門歪道裡面都算是過於冒進的,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陸昭一時無言。

  路是他自己選的,不可能怪師父不太行。就算提醒了,最後大概率還是會逆練築基。

  他問道:「師父,弟子這道基似乎與您教導我的修行理念不符,這也是逆練築基後遺症?」

  「算是。」

  老道士俯身撈起少許水珠,純粹的極陰之炁組成。

  「生炁通天論有言,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這個你應該知道。」

  說著,他一揮手拋向天上。

  一滴水珠升空,觸及陽極之炁瞬間折射出無數細小雷霆。

  沒有聲響,只是基於陸昭認知與道基性質的映射。

  「陰陽交鋒而不絕,說明道基已經達成了一種平衡,妙哉妙哉。」

  陸昭聽著師父一頓誇讚,進一步確認了逆練道基之法,師父是沒有試過的。

  他問道:「師父,這道基有什麼效用?」

  老道士撇了一眼弟子,知曉對方修行一道上的功利性子,回答道:「用你們現在的說法就是炁運動得更快。」

  就這?

  陸昭心底有些失望。

  運氣快肯定是好事,但他更希望有多一門強力手段,就像空中火一樣。

  轉念一想也正常,築基是自我的蛻變,生命炁場就是最強手段。

  空中火則是服用五行丹,五行丹是一方道場孕育了數百年的成果,並非陸昭個人努力。

  啪!

  一根戒尺落到了陸昭頭上。

  雖然是在自己內景,可他還是疼得捂頭。

  確認是師父無疑。

  老道士沒好氣說道:「為師說得深奧一些你嫌麻煩,說得簡單易懂你就輕蔑。」

  陸昭問道:「弟子愚笨,還請師父指點。」

  「自己試,出事了,為師算你兩次保命。」

  老道士一揮衣袖,消失在了陸昭內景。

  陸昭只得自己嘗試。

  他盤坐於地,先是嘗試運炁。

  陽極與陰極匯聚,剎那間整個內景被雷霆填滿,瞬間傳導至全身經脈。

  陸昭現實身體傳導出一股炁,化作衝擊波吹飛了周圍一切,窗戶玻璃直接被震碎。

  動靜波及整座行政大樓,九成以上的玻璃怦然碎裂。

  他修行都會找顧芸創造合適的炁環境,一般場地就在對方實驗室。

  顧同志原本在搗鼓試管,面前就是窗戶,直接就是被氣浪吹出了窗戶,只留下一句臥槽」。

  陸昭感受到外界動靜,連忙停止了運炁。

  睜開眼睛,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實驗室。

  窗外,傳來一道聲音。

  「陸昭,你踏馬在幹什麼?!」

  希望顧同志沒事。

  陸昭心中默哀,同時也大概理解師父所說的炁的運動加快。

  經脈長度類比血管,總長度達到了10萬公里,能繞著藍星轉兩圈。

  炁在經脈里的速度,很容易就突破音速。

  如果要比較的話,之前自己運炁是戰鬥機,相較於同階快了一個量級,相較於五階又稍微慢一些。

  築基之後的速度是光速,連五階都望塵莫及了,可能比之武侯都要快。

  一瞬間就能抵達全身經脈。

  這意味著陸昭任何超凡手段都會變成瞬發,不需要任何蓄力。

  如角龍功他需要蓄勢六秒,這六秒就是體內經脈運動的傳輸速度。

  現在一秒都不需要,可以抬手就射出去。

  而這僅僅是功效之一。

  陸昭環顧四周,他懷疑陰陽交鋒導致了炁變得極具殺傷性。

  就像修成太陽的時候一樣,炁會灼燒經脈,可威力也有顯著增幅。

  陰陽交鋒比之先前可能強悍了無數倍,至少陸昭之前的先天真炁不可能放出一絲波動,立馬就如12級颱風一樣沖開周圍一切。

  這讓陸昭不敢馬上嘗試釋放外景,他怕把交州行政大樓給炸了。

  這可是交州城僅有的大樓。

  其他地方正在建設當中,至少要明年第二季度才能完工。

  又由於戰爭的影響,很多工程都被拖延了。

  三分鐘後,顧芸氣沖沖跑上來,看著自己一片狼藉的實驗室,心都碎了。

  動靜也引來了行政大樓的公務員、警衛和科研人員。

  顧芸見狀,只得壓下怒火,幫著陸昭解釋成實驗失誤,驅散了人群。

  其中科研人員們都面色古怪,對於顧所長的解釋抱有懷疑。

  又不是演電影,實驗爆炸那是化學家的事情,絕大部分實驗很難致命,更別說爆炸了。

  只是眾人礙於身份,心底也只是懷疑。

  顧芸關上門,滿臉不爽地看著陸昭,問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之前陸昭不願意說,她勉強還能理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其次古法修行確實無法用現代的科學思維去解釋。

  可現在已經對她造成了人身傷害。

  「這個說來話長。」

  陸昭解釋了築基與陰陽五行理念,然後引出陰陽交鋒的狀況。

  顧芸不修古法,但她了解古法修行理念。

  現代生命開發本身就是博採眾長,製藥行業實際上就是古代煉丹法的進階版,陰陽五行是科研領域的必修。

  顧芸本身也足夠聰明,能夠理解其中邏輯,並給予了恰當的比喻。

  「所以你體內就像核聚變,所謂的築基就是製造出控制核聚變的機制?」

  陸昭聞言,覺得用可控核聚變來形容非常恰當,點頭道:「可以這麼理解。」

  顧芸若有所思道:「實驗出真理,我們去試一下吧。」

  兩人一拍即合,立馬出城前往紅河防線。

  如今交州城擠滿了難民,到處都是安置區。

  為了方便管理,給難民找一些事情做,許多原本停下來的工程項目又重新展開。

  道路建設,建築工地,垃圾清理,防禦工事建造等等,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甚至出現了一些形式工作,比如說一部分人的工作就是將石料搬到A地,明天第二批人再把這些石料搬到B地。

  來來回回幾批人不斷地折騰。

  交州官署就是要讓他們忙起來,只要工作還在,民眾就覺得交州能守得住。

  每天幹活把精力發泄了,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這一招是周晚華想出來的。

  半小時後,抵達紅河防線前沿。

  趙德聽到陸昭來了,拄著拐杖來到直升機停機坪迎接。

  他的右腿早在一個月前就截肢了,只剩下一條左腿。好在趙同志是劍術神通序列,主要攻擊手段不需要靠身體。

  聽到螺旋槳的聲音,看著直升機越來越近,心跳也微微加速,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

  難道是聯邦又派強者過來了?

  趙德心中一喜。

  交州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高端戰力不夠。

  中南軍團一再向長安求援,可最終得到的答覆都是無能為力,或者正在協調。

  神州北方戰事緊張,無數高階超凡者都奔赴前線,後方只留少數的高階超凡者留守。

  現在第一防線告破,許多退出前線的強者確實不處於交戰狀態,可他們需要養傷等到傷勢養好一些,又要立馬展開反攻行動。

  交州如果能拖住最好,拖不住也沒辦法,武德殿早早就給他們自行撤退的權限。

  交州與中原戰略地位完全不可比。

  就算現在出現了地熱狀況,也僅僅是影響到少部分地區。

  交州失守是對外收復失地的軍事行動失敗,中原失守那就是滅頂之災了。

  直升機降落,陸昭與顧芸從上邊走下來。

  趙德望著直升機機艙內,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危機感源頭是正在向他走來的陸昭,一直走到他跟前。

  趙德下意識屏住呼吸。

  陸昭笑道:「趙同志,你這副模樣就沒必要過來迎接我了,看著挺寒磣的。」

  斷腿對於四階超凡者來說不算殘廢,等戰爭結束可以去做續肢手術,靠著高階超凡者的恢復能力重新長出來。

  只是現在沒有這個條件。

  「陸節度來前線視察,我作為指揮官肯定是要迎接的。」

  趙德上下打量了一番陸昭,眼中帶著探尋之意:「您這是突破五階了?」

  說出口他都覺得不可能。

  陸昭前段時間才突破四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突破五階?

  真當生命開發是打激素嗎?

  可陸昭身上傳來的壓迫感是實打實的,比之陳宋兩位老五階還要強烈。

  陸昭回答道:「我前段時間才突破四階,怎麼可能這麼快五階?」

  趙德疑惑道:「那您的氣息似乎不太對。」

  「這個——」

  陸昭遲疑了一下,解釋道:「我有雙神通,另一個神通也突破了。」

  趙德一臉懵逼。

  你雙神通還能突破兩次不成?這麼不講道理嗎?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顧同志你幫我解釋一下吧。」

  陸昭將問題推給了顧芸。

  顧同志繃住表情解釋道:「就是這樣的,陸節度由於體質特殊,本身各項指標都遠超同階,積累到現在出現了生命炁場。」

  「啊?」

  趙德有點聽不懂。

  顧芸繼續胡扯,說了一堆專業術語。

  總而言之,就是陸昭由於雙神通的緣故,炁的體量異常龐大,最終引發了質變,四階便有了生命炁場的雛形。

  趙德聽不懂,鑑於顧芸的學術權威,又不得不信。

  他問道:「這跟五階有什麼區別?」

  顧芸回答道:「區別在於,陸節度生命力還在四階,只是他的一點生命力相當於其他人的2

  點,乃至3點。」

  「以後他突破五階,應該能得到更多的成長。這個其實是有先例的,葉將軍就是這樣。」

  趙德倒吸一口涼氣,一說到葉槿他立馬懂了。

  陸昭就是還未成長起來的葉槿,確切來說是葉槿的加強版。

  中南節度的權力,聯邦英雄的力量。

  這要是不當天侯,他把名字倒著寫。

  趙同志此刻對於陸昭的忠心無比堅定,只要堅持下去那就是從龍之功。

  從古至今,功大莫過於救駕,其次就是從龍。

  如果要論救駕,當年他與陸昭在螞蟻嶺並肩作戰也算是救駕了。

  陸昭在一旁保持沉默,越發覺得拿顧同志當擋箭牌是很正確的。

  現代人普遍不信宗教,但是迷信不會消失,只是從宗教人士轉移到了學術權威。

  很多人信的不是事實,而是一個頭銜。

  顧芸可不是一般人,她是神通院學士,聯邦最傑出青年獲得者,很快就會晉升成為大學士。

  放眼聯邦歷史上,她是第二年輕的大學士,第一是生命補劑的開創者余岱。

  未來顧芸要是能落實自己的第二經脈理論,她也可以跟余岱齊名。

  生命補劑給絕大多數人走上超凡提供了道路,而第二經脈則是給超凡者提供更高的上限。

  隨後三人來到了堡壘炮台,前方是狹窄的紅河河道,對面布滿了炮坑,泥土被炮彈翻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仍有小股的獸群嘗試渡河。

  陸昭吐槽道:「這些野獸是打不醒嗎?我們殺了少說有上百萬頭超凡生物,獸群是一點沒有減少。」

  「超凡生物主要是靠吸收環境裡的炁維持生存,就像無限供應糧食的養豬場一樣。中南半島預測有數億頭超凡生物,要是高階種群少一些,可能會突破10億。」

  顧芸一邊拿起相機拍照,記錄下測試威力前的情景,一邊回答陸昭的問題。

  「尋找炁環境是他們的本能無法改變,近期交州這邊的炁環境濃度一直在漲。我們懷疑是暹羅地區的影響,那邊的炁被擠壓過來了。」

  「當然也有南海水獸窟消失的原因,這裡的河道原本屬於水獸窟,反正原因很多。」

  他們等待了2小時,終於等到了一頭三階頭獸。

  20米高的巨象,帶領著10米高的巨象群走來。

  它們在河道邊緣徘徊,縱使知道人類有威脅,還是嘗試渡河。

  暹羅地區鬼怪存在,絕大部分種族都無法生存。

  長山山脈爭鬥激烈,四階獸王遍地走,甚至存在五階超凡生物。

  它們占據著炁環境最濃郁的位置。

  許多超凡種群被迫往外遷移,一直擠壓到交州紅河防線。

  並且超凡種群之間會主動驅逐,強大的種群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間,更多的炁環境。

  於是便形成了獸潮,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拍向交州。

  趙德早已命令堡壘所有火力點停止攻擊,象群已經來到了紅河邊緣。

  「阿昭,為了保險起見,你自己跑到紅河去。」

  顧芸提醒道:「你之前只是運炁就把我實驗室炸了,整棟行政大樓玻璃都被你震碎了。」

  「你要是展開生命炁場,我怕會對堡壘造成損傷,這裡可是有很多民兵的。」

  交州紅河防線的堡壘是大型堡壘,高二十七米,一共三層,長五公里。

  完全由鋼筋混凝土築成,能夠有效地抵禦三階以下的超凡生物。

  就算是四階也沒辦法對堡壘造成毀滅性打擊。

  可陸昭的生命炁場屬於五階,無視鋼筋混凝土這種物理防禦。

  「好。」

  陸昭應聲,隨後縱身一躍從炮台跳出,借用軍體操的空爆向前彈射,很快便抵達紅河岸上。

  象群頭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頭獸發出咆哮,企圖威懾陸昭。

  下一秒,它感受到陸昭身上傳導出來的壓迫感,又立馬轉身想跑。

  顧芸與趙德二人凝視陸昭背影,紅河岸上的那道身影傳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宛如颱風登陸一般沖開周遭一切。

  堡壘火力點站著的戰士被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炮台上的山地炮晃動著改變了方向。

  水面被擠壓降低,更遠端形成浪花向外擴散。

  顧芸看到陸昭踏空而立,不再是通過某種手段滯空,可以確定是生命炁場。

  「竟然真有生命炁場?」

  趙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四階擁有生命炁場還是第一次見。

  下一刻,動靜消失了。

  沒有第二道衝擊波,也沒有其他能夠看得見、聽得見的波動。

  陸昭靜靜站在紅河之上。

  他還在感受生命炁場的奇妙。

  炁機交感天地,體內的炁占據周圍場域,以及道基自帶的法則。

  一股難以言喻的解脫感湧上心頭。

  陸昭感覺自己之前就像穿了十幾件衣服,如今全部脫得精光。

  說得高雅一點,就是超脫。

  一種虛假的超脫感。

  不受重力影響,不受天地法則壓制。

  他閉目感受著這一切。

  等陸昭緩緩睜開眼睛,腳下紅河結冰,象群也全部凍死在原地。

  包括那頭三階巨象在內。

  下一個呼吸,陰炁上浮,陽炁下沉。

  冰面瞬間融化,也在一瞬間沸騰。

  陽炁包裹著一切,包括每一個水分子和其中所有物質。

  陰陽兩極一輪轉,象群化作飛灰,直接原地崩解。

  包括了地上的石塊與泥土,肉眼可見的變成一片灰白色,所有物質為之崩解。

  顧芸與趙德看到這一幕,以他們的認知完全無法理解。

  咔嚓!

  她默默摁下相機快門。

  陸昭也無法理解其中變化。

  內景極端的環境對外映射,陰陽兩極隨著他一呼一吸不斷地轉換。

  這已經不是術法能夠解釋的。

  或許這就是築基?

  他想起來測試威力的事情,抬手一道暗紅色的熱射線飛出,落到數千米外觀望的獸群。

  轟隆!

  巨大的火球緩緩升起。

  熱射線沒有消失,隨著陸昭向右側擺動,沿途無窮的光與熱吞沒一切,並緩緩升起蘑菇雲。

  後方堡壘陣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著前方蒸騰的火球,無不在與核爆比較。

  實際威力肯定是核爆更高,但所達到的殺傷效果卻已經不分高低。

  核爆主要靠衝擊波,對於高階超凡生命體來說,只要不是處於爆炸範圍都不致命。

  角龍功竟然還能持續發射?

  陸昭自己都被震驚到了。

  而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炁力消耗,這一下就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炁。

  可這一擊實際上打出了原本十倍的威力。

  這些消耗的炁,能不能靠吸收環境炁補充,外景能不能增加吸收?

  陸昭站在原地,測試炁力恢復的速度。

  外景確實能掠取周圍的環境炁。

  「嗯?」

  他發現不對勁,炁力還在快速消耗。

  陰陽兩極輪轉,每一次輪轉炁力都會下降一節。

  恢復完全跟不上消耗。

  並且陸昭嘗試停止運轉,陰陽兩炁如兩條不可逆的大江,撞得他受了內傷。

  「不會給我炁絕身亡吧?」

  陸昭趕忙朝著虛空呼喊一聲師父,這裡只有他能聽到,也不怕暴露。

  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莫急,為師會救你的。」

  陸昭稍微安心,臉色也很快陰沉下來。

  外景一旦用出來,就會一直消耗炁力。

  要是接下來會氣絕身亡,那這一招只能作為壓箱底,自然也沒辦法用來解決交州的問題。

  或許可以用來殺死那頭鱉怪。

  師父有兩次保命手段,現在算一次,還有最後一次。

  「你那邊是不是出問題了?」

  身後顧芸察覺異樣,並大聲呼喊。

  陸昭轉身擺手表示沒事。

  他已經不敢小看顧同志,對方要是通過蛛絲馬跡猜出師父的存在就不好了。

  對顧芸本人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30分鐘後,最後一絲氣力消耗殆盡。

  陰陽兩極外景消失,陸昭從高空緩緩墜落。

  顧芸見狀直接跳下了炮台,她雖然沒什麼戰鬥力,可好歹也是三階超凡者。

  有人比她更快,趙德已經化作一道劍光飛出,在陸昭落水之前穩穩接住。

  隨後劍光在水面上劃出一道弧度,返回了炮台。

  「陸節度,您沒事吧?」

  「沒事。」

  陸昭微微喘著氣,炁力消耗殆盡讓他感覺頭昏眼花。

  炮台下方,傳來顧芸的聲音。

  「給我放條繩子下來。」

  十分鐘後,顧同志借著繩子重新爬了上來。

  她馬上為陸昭檢查身體狀況。

  「你的炁力完全消耗殆盡了,你的生命炁場停不下來嗎?」

  無需陸昭解釋,顧芸已經說出了問題所在。

  陸昭點頭道:「我的內景形成了陰極與陽極兩股炁,它們一旦運轉起來就停不下來。」

  他將當時的感受詳細說了一遍。

  陰陽二炁完全不受控制,按照既定的規律循環,對周圍一切造成無差別的攻擊。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炁力消耗殆盡,陰陽二炁自然而然就回到了體內跟著沉寂下來,沒有讓他炁絕身亡。

  顧芸對此狀況毫無頭緒,但還是裝作很懂的樣子。

  她胡扯道:「你作為四階超凡者,可能無法真正地駕馭生命炁場。」

  一旁趙德聞言,覺得很有道理,至於原理是什麼他不在意。

  只要說得通,大部分都不想刨根問底。

  半小時後,陸昭與顧芸返回交州城。

  同日,他擁有生命炁場的消息迅速傳開。

  黎東雪、白露露、孟君侯等人都跑來探望。

  這些人全部都被顧同志搪塞回去。

  一問為什麼四階能有生命炁場,陸昭就拿顧芸當擋箭牌。

  其他人也無不臣服於顧學士的權威。

  畢竟他們不是搞學術的。

  現代生命開發與古法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此,大家都是各司其職,不需要樣樣精通。

  正好趁著大部分人都在,陸昭召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除了在海防市防守的秦朗,其他人都在場。

  陸昭確立了一件事情,下一次鼠人進攻,務必殺死鱉怪與黑袍人,至少要殺死其中之一。

  「這兩個敵人都殺死自然最好,但如果只能殺一個,各位覺得哪個更容易一些?」

  黎東雪提議道:「那頭鱉怪最好殺,另一個黑袍人會用各種道術,打法特別滑溜。迄今為止,我們都沒有重創過他。」

  「反而是那頭鱉怪,雖然存在理智,但也有獸性,只有被打傷打疼了才想著退。」

  其餘人紛紛贊同。

  他們交手了很多次,都能看得出來鱉怪才是主力,那個黑袍人基本都是從旁協助。

  經常是鱉怪殺紅眼了,黑袍人帶著他跑。

  「那就先殺鱉怪,黑袍人視情況而定。」

  陸昭確定目標,看向了黎東雪與白露露二人。

  「黎同志,白同志,你們恢復得怎麼樣?」

  「我還有一些內傷,但不影響發揮。」

  「我也有內傷,如果全力出手會加劇傷勢,這次不成功,下次只會越來越惡劣。」

  兩人先後回答,白同志更為坦誠。

  內傷不可能不影響,短期持續性的戰鬥會讓傷勢越發惡化,一直到暴斃身亡。

  高階超凡者生命力頑強,只要不是絕境,很少在戰鬥中死去。

  聯邦的大部分強者死亡都是在戰鬥結束以後。

  會議解散,陸昭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閉目進入混元。

  混元內。

  老道士正閉目感悟著陸昭的陰陽兩極。

  築基逆煉算是他得到長生後推演的一條道路。

  在失去道場加持的情況下,如何擁有比肩古神的力量。

  於是他基於先天五炁的成仙道基,設想了一種只有陽極與陰極的道基。

  加快築基只是附帶產物,更多是為了得到陰陽二炁形成的外景。

  如今陸昭走通了,效果跟他推演的一樣。

  陰陽兩極輪轉,足以湮滅一切法則。

  這是能夠直接對道場產生殺傷的手段。

  徒兒走通了,朕也就可以放心嘗試了。」

  老道士定下方向。

  他肯定是要練的,否則以後陸昭成長起來,那可能就會變成弟子不必不如師。

  以徒弟的性格,肯定是要打師父的,然後限制住他。

  如果自己練成了,他們師徒二人有了對其他古神的殺傷手段,未來也能自保。

  一個人可能會被圍攻致死,兩個人總是保險很多。

  老道士一直在為未來盤算著,時間跨度是一萬年。

  他很清楚那些長生者的危險性。

  雖然冠以朝代之名,但建立道場所借用的力量要更加久遠,比之夏商還要久遠。

  如始皇派遣方士尋長生,尋字就說明了一切。

  長生從來不是修來的,個人修行不可能超越天地法則。

  就如現在的修士移山填海靠神通一樣。

  這些都是恆久存在的事物。

  就像人類以石料築起宮殿,宮殿與石料一直是一個物質。

  他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想方設法地掙脫這個規律。

  朝代是宮殿,崩塌之後石料長存,等待後來者繼續築起宮殿。

  秦川、漢窟、宋城、長生天、唐宇等等,一切都會有變成石料的一天。

  就像他們的王朝一樣,終會有消亡的一天。

  下一刻,老道士感應到陸昭進入混元。

  他收斂心緒,在對方走上台階的時候,已經想好怎麼搪塞了。

  暫時不能讓陸昭發現陰陽二炁的威力,更不能讓他掌握陰陽二炁。

  陸昭走上台階,跨過門檻進入道觀內。

  他拱手彎腰道:「師父。」

  「坐吧。」

  老道士指著面前的蒲團。

  隨後陸昭如他預料的一般,匯報起了陰陽二炁的事情。

  「師父,這陰陽二炁不受控制,您是否有解法?」

  老道士搖頭:「為師也是第一次見,一時間沒有頭緒。」

  隨後陸昭又問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

  嘗試提出一些方向進行解決,其中有一個方向是正確的。

  那就是讓陰陽二炁進行一次猛烈的碰撞,讓它們自己停下來。

  問題在於如何保證自己不炸開?

  這個陸昭解決不了,僅僅如此也讓老道士驚嘆。

  他推演陰陽二炁,能預料其後果,也有嘗試解法。

  陸昭所說是最可行的。

  他才剛剛築基,想法竟能與朕相當?

  這讓老道士感到挫敗,進而有些惱怒。

  他的從容建立在對一切的掌控,一旦不可控的事情出現就很容易破防。

  一想到陸昭以後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忌憚之意油然而生。

  12月26號。

  鼠人再度來襲,但鱉怪沒有出現。

  陸昭等交州強者也沒有出手,繼續休生養息。

  他們要是不受傷,出手頂多是氣力消耗。

  可受傷就容易加劇傷勢,出手必然影響傷勢癒合。

  鼠兵毫無懸念落敗。

  它們一部分進化成了能挖洞的工鼠,通過地道躲避堡壘火力。

  但中南軍團也能通過具有探查能力的超凡者進行預判,提前堵住它們的出口。

  隨著民兵成長起來,它們就更不可能攻破防線。

  同日,神州五萬民兵抵達交州。

  其中兩萬神州人組成,充當陣地指揮員的近衛,負責執行更艱巨的任務。

  12月27號。

  西北山區,鼠人巢穴中。

  一頭蛇人捧著聖旨到來,他念完批評鱉首輔的內容。

  「鱉首輔,您要是一個月內再拿不下交州,陛下就要剝奪你首輔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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