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縣中醫院院長親自上門,請陸沉出手救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縣城那場「規矩局」剛落下去沒兩天,陸沉本以為自己能先緩口氣。

  家裡的房子簡單做了裝修,院子修整後,終於像模像樣了。

  而佳佳最開心的事情,是她用上了新的小桌子。

  藥田順利擴到了五畝,沿著最初那三塊試種地往外鋪開。

  新一批藥苗已經下地,又順利移植了幾十株半大的野生黃精,經地華改善的土質,成長期大為縮短。

  原先的黃精和紫蘇也都在往上長。

  酒樓那邊供貨穩著,藥材渠道雖然還有幾雙眼睛盯著,但至少明面上沒人再敢輕易伸手。

  按理說,這該是個短暫喘息的空檔。

  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

  你剛把一頭按下去,另一頭就又頂上來了。

  而且這一回,來的不是趙家,不是鄉里,也不是那些想壓價的藥材商。

  來的是縣中醫院的院長。

  還是親自上門。

  那天上午,天剛放晴。

  前一夜下過點小雨,村道還帶著潮,土路踩上去有些發黏。地里的葉子被水洗過一遍,黃精葉面發亮,紫蘇也比前幾天更見精神。

  陸沉一早就在地里,帶著李老四和趙二狗把西邊那片地又翻了一輪。

  如今來幫工的人比前幾天更多了些。

  劉嬸家的兒媳在東頭清草,柳三娘蹲在地邊分揀昨天挖出來的幾株野藥,李老四在前頭修溝,趙二狗則埋頭挑土,肩膀上那股混不吝的散勁,已經被壓下去了大半。

  人一多,活就快。

  可也正因為快,陸沉盯得更細。

  哪些土能翻,哪些根不能碰,什麼草該留,什麼草得拔,不說清楚,一上午就能把一塊好地糟蹋壞。

  他剛把一壟地的水口順出來,遠遠就看見村口方向開進來一輛黑色轎車。

  車不新,但很穩,一看就不是村里人常開的那種。

  趙二狗第一個直起腰,眯著眼看過去。

  「又是誰?」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李老四也停下了鋤頭。

  「縣裡的吧?」

  柳三娘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

  「最近往這邊來的車,可真不少。」

  這話不重,卻把幾個人心裡那點複雜都挑了出來。

  以前陸家門口,別說轎車,連自行車都少見。

  現在縣城的人一趟趟往這邊跑,誰不眼熱?

  陸沉沒說話,只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村道那邊走過去。

  車停在了他家門口。

  副駕駛先下來一個年輕人,白襯衫,戴眼鏡,手裡拎著公文包,神色明顯發急。

  接著,后座門打開,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個子不算高,穿著深色中山裝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色偏白,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管事的人才有的沉氣。

  最顯眼的,是他胸口那枚小徽章。

  縣中醫院。

  陸沉眼神微微一動。

  對方也看見了他,沒繞彎子,直接走上前。

  「你就是陸沉?」

  「是。」

  「我是縣中醫院院長,陳文山。」

  這名字一出來,旁邊跟著看熱鬧的幾個人明顯都愣住了。

  縣中醫院的院長?

  這種人,怎麼會親自跑到青溪村,來找一個剛出獄不久的年輕人?

  李老四下意識把鋤頭往身後藏了藏,趙二狗也不自覺站直了些。

  陸沉看著陳文山,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掃了一眼對方的臉色。

  眉心微蹙,眼下發青,嘴唇也有些發乾,像是一夜沒睡好。再看後頭那個年輕人的手,一直無意識攥著公文包帶,說明事不是一般地急。

  「有事?」陸沉問。

  陳文山沒有廢話。

  「我來求醫。」

  這三個字一落,四周像是一下靜了。

  院長親自上門。

  開口就是求醫。

  這分量,太重了。

  周桂英聽見動靜,從院裡匆匆走出來,一看這架勢,也愣住了。

  她不認識陳文山,可只看氣派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頓時有些無措。

  陳文山卻沒端著,反而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很客氣。

  「大娘,冒昧上門,打擾了。」

  「實在是醫院裡有個病人,情況危急。縣裡幾個專家會診都沒拿出辦法,我是通過余小姐那邊,才打聽到陸沉的醫術。」

  「所以厚著臉皮來這一趟。」

  他說得很實。

  一點架子都沒擺。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事情緊急。

  陸沉眼神沒變。

  「什麼病?」

  陳文山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立刻打開公文包,把幾頁病歷和檢查報告遞了過來。

  「病人,男,四十八歲。三天前突然高熱,隨後出現意識模糊、四肢抽搐、間斷性嘔血。西醫那邊排了感染、腦血管急症、免疫性問題,都不典型。中醫會診用了清熱、涼血、開竅的路子,也壓不住。」

  「現在情況還在往下走,已經有器官衰竭的趨勢。」

  陸沉接過病歷,沒有急著翻最後,而是從第一頁開始看。

  他的文化底子在,讀病歷並不費勁。

  越往後看,眉頭越輕微地擰了起來。

  高熱反覆。

  抽搐。

  嘔血。

  表面像熱毒內盛,可又不純是熱。要是只按熱症強壓,反而容易把裡頭藏著的東西逼得更亂。

  這種病,最怕的就是「像」。

  像很多病,卻又不像任何一種。

  陳文山站在一旁,看著陸沉的臉色,掌心都有些發汗。

  他一夜沒睡。

  病人身份特殊,不只是普通患者,後頭牽著的也不只是醫術名聲,還有整個醫院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這病來得怪,發得凶。

  縣裡能請的人都請了。

  有人說是中毒,有人說是急症,有人懷疑是罕見病,還有人懷疑是什麼古怪的地域性病邪。

  說法越多,越說明沒人真看明白。

  而就在今早,余清婉只遞給他一句話——

  「如果真沒路了,可以去找青溪村那個陸沉。」

  一開始,陳文山是不信的。

  一個村里年輕人,就算會些針灸土方,能比醫院裡這些人更強?

  可余清婉只回了他一句:

  「你要的是面子,還是命?」

  這句話,把他頂得沒法再猶豫。


  還是親自來。

  「看出什麼了嗎?」陳文山忍不住問。

  陸沉合上病歷,抬頭看著他。

  「沒見人,只看這幾頁紙,不夠。」

  陳文山心裡一沉。

  「那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不去。」

  這句話出來得太快,也太直接。

  不只是陳文山,連周桂英都愣了一下。

  後頭那個年輕醫生更是急得往前一步。

  「陸先生,病人真的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陸沉打斷他,語氣很平,「但我沒行醫資質,還是剛出獄的人。真進了醫院,病人死了,或者出了別的岔子,最後算誰的?」

  一句話,把場面直接點冷了。

  不是他冷血。

  是這就是現實。

  在村里給人治病,是鄉里鄉親之間搭手幫忙。可醫院不一樣,那是正式醫療場所,病歷、病房、搶救記錄、責任劃分,一環套一環。

  一個沒有資質、還帶著服刑記錄的人,一旦進去了,不管治成治不成,後面都可能扯出一身麻煩。

  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暗中查他了。

  這種時候,他更不能主動往自己頭上套「非法行醫」的口子。

  陳文山聽完,沉默了。

  他是院長,當然最懂這裡頭的厲害。

  也正因為懂,他才更清楚,陸沉這不是推脫。

  這是把最現實、也最致命的那堵牆,擺到了面前。

  過了十幾秒,陳文山忽然抬起頭,看著陸沉。

  「如果我能替你解決這個問題呢?」

  陸沉眼神微微一動。

  「怎麼解決?」

  陳文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心。

  「中醫這一行,正式資質有幾條路。」

  「你這種情況,走常規考試,來不及,也不現實。」

  「但還有一條——中醫確有專長。」

  「我師兄在省里中醫界有點名望,名下也有帶教資格。只要你真有本事,我可以動用關係,讓你名義上掛在他門下,走確有專長推薦和認證這條路。」

  「程序上不快,但能走通。」

  「而且一旦走通,你以後在縣裡行醫,就不是黑戶。」

  這幾句話一出來,連旁邊那個年輕醫生都愣了。

  顯然,這不是他事先知道的安排。

  而陳文山說這話時,臉色是沉的。

  因為這承諾,分量太重了。

  動用師門關係,搭上自己的人情和臉面,去替一個剛認識不久、還坐過牢的年輕人鋪合法行醫的路。

  這不是隨口一說。

  陸沉看著他,沒出聲。

  可心裡已經動了。

  資質。

  這是他最近一直繞不開的一塊石頭。

  村里治病,縣裡暗裡承認,是一回事。

  真正把路走寬,能正大光明進醫院、進項目、進更高層的規則里,又是另一回事。

  以前他沒得選,只能先救人,先種地。

  可現在,這條路竟然自己撞到了門口。

  「你拿什麼保證?」陸沉問。

  陳文山看著他,目光沒有半點閃躲。

  「拿我院長這個位置。」

  「也拿我師門的臉面。」

  「只要你能把人救回來,我今天的話,就不會反悔。」

  這話不虛。

  一個院長,親自下鄉,親自上門,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有多少退路了。

  可陸沉還是沒立刻點頭。

  因為這不是一筆買賣。

  是一場風險。

  真去了,病人情況如果比紙上還怪,他也未必能百分之百拉回來。

  可如果不去,這病人今天大概率還要繼續往下掉。

  陳文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忽然又補了一句:

  「陸沉,我不求你給我面子。」

  「我只求你,給病人一條命路。」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承諾都重。

  因為它一下把所有東西都拉回了最本質的地方。

  不是資質。

  不是師門。

  不是關係。

  是命。

  院子裡很靜。

  李老四他們站在不遠處,大氣都不敢出。

  連佳佳都抱著學習機,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看著這邊。

  過了很久,陸沉終於開口。

  「我去。」

  三個字一落,陳文山整個人像是猛地鬆了半口氣。

  「但我先說清楚。」陸沉看著他,「我去,是先看人。能不能治,見了人才算。」

  「還有,你答應我的那條路,別拿來糊弄我。」

  陳文山點頭,幾乎沒有半點遲疑。

  「不會。」

  「只要你出手,我這邊的話就算數。」

  陸沉「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母親。

  「娘,我進趟縣裡。」

  周桂英張了張嘴,眼裡的擔憂明晃晃的,卻終究沒有攔。

  她比誰都清楚,兒子這身本事,不可能永遠只困在青溪村。

  「你……小心點。」她低聲說。

  「好。」

  佳佳在門邊,小聲問:

  「爸爸,你是去救人嗎?」

  陸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嗯。」

  佳佳想了想,把懷裡的學習機抱得更緊了些,很認真地說:

  「那你要把人救好。」

  這句話一出口,連陳文山都怔了一下。

  陸沉嘴角輕輕動了動。

  「儘量。」

  說完,他回屋取了針包和布包,轉身上車。

  這一趟,不只是去救一個病人。

  也是去給自己,爭一條以後能真正站進規則里的路。


章節目錄